久病缠身_白局看客【完结+番外】(13)

  阮明摸了摸头:“没有,但也胜似亲兄弟了。”

  阮久久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行,那安定下来了你一定要跟我打一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完阮久久就朝着城门的方向跑远了。

  她深知找阮长安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行军路上漫漫的荒野,霖朝对军士大量的需求和日以继夜的集中训练都是问题...她怕等不到她找到他,那家伙就被急急推入惨烈的战场,成了不归家的尸骸。

  所以她急,但又不能让自己失去理智,缺乏判断。不然寻找之路只会被拖的愈来愈长。

  霖朝的征兵制度有一点比较人性化,考虑到南北各异,兵士的体质与习惯,以及想去哪里,虽然当兵后一定要服从长官调动,在选择当兵前却有一个短暂的选择权。

  如果一地征兵,一般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方位,也就会分四个征兵处分别征兵,只要不发生重大情况,一般都会按照方位将兵士送到战场。

  但阮久久现下除了知道不同的征兵处对应的领头不一样,到达的训练场地和战场也不一样,其他也是雾里看花。

  她只能凭借自己对阮长安的了解来制定行路方向。

  兄长初出毛犊,虽然一腔热血,但一夜寒风终将冷却他的理智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在哪里去才有更大的胜算功成名就,有一番伟业吧。

  西边吧。

  如果自己是长安...会选西边吧。那里连年受到锡盟侵犯却往往以霖朝和亲作为平息之法,如今锡盟早已不把公主当做什么恩赐,他们贪图更多的土地,金银...这是可能性最大的。她又想起父亲说过新兵刺字,无数男儿在征兵处前头听着刺字房内的惨烈叫声便有了退意,毕竟是血肉之躯,那血与墨在利器的割裂下融为一体,血色与墨色终化作结痂永远留在手臂上。永远,永永远远,她想,此时此刻,阮长安已经过了这一关吧,真厉害。

  此刻,朝阳升起,将那蒙蒙亮的天空冲破,在这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洒下一片又一片金黄灿烂。

  阮久久沿着狭长街道、擦过拥挤人流,终于走到了城门前。

  硕大的圆日高高在上,似悬在门上,看着这座头顶金日的巨门,她忽然笑了。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三桥城,甚至还被关了半年禁闭,而今日,竟然能迈向遥远的边塞?

  她有些期待后面的日子了,甚至想,或许她有一天,可以不再回到这里,永远自由自在。

  走出城门,芍药和红药已然拉着一辆似是年代久远的马车等待他们了,这一路总不能靠步行,有辆马车还是会快些。

  阮久久也不多说了,转头看着身后两兄弟,“赶马车会吧?往西走,我们三个每日轮流来,三日一轮回。”

  阮明听了笑笑,并没有把阮久久话中的三个人算上阮久久,应声答应“好。”

  阮信则依旧是默默不语,只是一直垂下的视线终于肯抬起来瞧了一眼阮久久,而后又很快恢复常态。

  阮久久也不把他这副态度当回事儿,路还远,她可不想在这里就生了嫌隙,日子还长,关系嘛,慢慢处。

  等上了马车,轱辘转起,马车外的热闹的街景越来越远,三桥城三个字也在城墙上变得越来越小,她才真真有了一些海市蜃楼般的感觉,她真的要离开三桥城了,下次回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阮久久掀开布幔,探出头去,看着车轱辘后的黄土,忽然,有些想爹娘,内心默念着,他们会一切安好的吧。

  而已经穿上铠甲随大军徒步前行的阮长安,在朝阳映射下用左手遮住刺眼阳光,拇指根处,刺青已经结痂,血墨混在一起成了“奉琴”二字

  这是为了防止士兵逃亡的,如若发现逃脱者手上刺青,将处以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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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在路上,阮久久收回了思绪,才发现芍药的发间插着钗子,耳朵上还吊着珍珠坠子。她笑道:“芍药啊芍药,平日在府里爱美没事,这出了门可别露了富了,小心那个不长眼的强盗把你掳了去做他的压寨夫人!”

  红药连忙点头:“是呀是呀,芍药可是把自己最宝贝的钗子坠子戴出来了吧。”

  芍药讪讪一笑,“奴婢想着难得出门,装扮的好看点...”

  阮久久看芍药窘迫的模样也不再笑话,只是认真解释到:“出了城...外头有什么我们可不知道,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你的宝贝暂且收到包袱里吧,等到了能戴的地方,我一定让你想怎么美就怎么美。”

  阮明阮信两兄弟都搭在马车外头,听着里头传来絮絮断断的私房话觉得新奇又觉得脸红,只是一个显在脸上,一个埋在心里。阮明在歇息着,坐在靠近门帘的地方,那一字一句都听的清清楚楚,这叫他十四年没与小姑娘说过情话的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连那没碰过小姑娘的一双手与没亲过小姑娘的嘴巴也被封住,仿佛此时有人施了术法,叫他一动也不能动。终于他的手能放松片刻,于是轻轻戳了戳大哥,可阮信雷打不动的坐在前面驾着马车,理也不理他一下。

  马车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而在他们身后,早已有危机慢慢跟了上来。

  第9章

  三桥城位于整个霖朝的西南边,距上京颇有距离,因此天高皇帝远,有许多事上面都插不了手。而今是天元二十八年,距上一次皇帝亲征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这看似安定,但其中纠葛,恐怕只有上京那位皇座上的人才知道了。而且,皇帝已经过了能长枪挥舞,痛快斩敌的年纪了。

  如今上头种种最终就化作下头频繁的征兵。而阮长安此次参加的征兵也是在自半月前一次后的第二次。

  三桥城中每处征兵的去向阮久久已向父亲打听清楚,只是要细细查询,恐怕很难,因为参军名单之长,是难以一个一个找的,况且那记名载册之人并非三桥城本地人,册子独一份,由中央直接派人下来,那一期征完兵后则随军直行,也不会摘录一份防止那独一无二的名册丢失。

  对此,阮父也有疑虑,但身份地位让他不能置喙。只是对阮久久说他会仔细查询,看看有没有熟识的人看见长安,若是有蛛丝马迹,定会写信告诉自己。

  阮久久在马车上看着牛皮地图,墨色的线条在图上聚集,化作一条条交集——这是官道。也就是最安全的路,至于旁的,细枝末节的,断掉的,或者根本没在地图上显现的,则是野路,那些路,是危险重重,后果不可预知的。对于阮久久这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姐而言,至少在目前,是不可挑战的。

  马车在“吁——”的一声下缓缓停止,外头传来阮明的声音,“小公子,客栈到了,我们今日暂且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吧。”

  “好。”

  下了马车后,阮久久望了望四周,这荒郊野岭的,有个还在经营的客栈可真不容易。她看着芍药和红药已经下了车,又仔细看了看破落的客栈和衣衫褴褛出来招呼的伙计,便又转头回了马车,“有件东西忘拿了,你们先进去。”阮久久余光看着那小二走路有些踉跄的姿势,皱了皱眉。

  她并不是歧视,只是...如此踉跄的步伐,真的不会

  等她重新拎着包袱回到客栈时,狭小的大堂里弥漫着拥挤的尴尬,连小二也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看着四双眼睛在阮久久过来时都转过去,便知这才是他们的主心骨,连忙赶上去问,“请问公子要订几间房。”

  阮久久这才知道怎么回事,朝着芍药红药揶揄一笑,才转头对小二说道,“两间就行。”

  小二眼睛一亮,仿佛是为好久没生意的客栈终于迎来一波客人感到高兴,兴冲冲的回道:“好嘞,公子稍等,这就领你们上去。”

  阮久久看着小二在前头领着路,自己则跟在最后面,看小二领路没再看他们,才转头用手指抹了抹一楼的餐桌,边上楼,细碎的灰尘边她的指头间逐渐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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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不期而至,有人则借着掩盖摩拳擦掌。

  又黑又壮的男人靠着墙根,额头上是惨烈的一道疤,他右手收在衣袖里,左手握紧一把亮着寒光的刀,鼻尖发出规律的呼吸声。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客栈二楼的窗户,他估计着烛光已经熄了一个半时辰了,正是人熟睡的时候,于是握着短刃的手,手肘往后捅了捅黑壮男人,并悄声无息的猫腰往前走去四五步。

  但他却发现后头没有声响,转头一看,只见大块头已经睡的云里雾里,只好摇了摇头,一手捂住大块头的嘴巴,一手掐住他胳膊下的软肉。这才将大块头一举掐醒。

  大块头被掐的一个激灵醒来,就见着老大眼睛盯着自己,嘴里无声念到,“黑熊。”便知自己是又睡着了,赶紧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用左手紧紧捏住大刀——他可是相当清楚自己的任务!偷完东西就跑!

  男人无奈摇了摇头,又挺步往前进,待到客栈正门,小二熟练的将本就未关紧的木门打开,左看右看后招呼着两人进来,并用指头指了指二楼最左边的两间房。又用两个指头指了指左边的第一间,三个指头指了指左边的第二间。意思是今日那三男两女,两个女人住在第一间,三个男人住在第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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