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却是十分忧心,“您这又是何苦拿自己做实验,我听着那医馆里,人家搓了药丸子,也不是自己吃,只拿来喂那些个兔子耗子的,叫它们吃了无事,才敢拿出来卖,您倒是好,竟是拿自己来做实验。”
顾小碗其实不是第一次拿自己做实验,不过是这一次比较明显,整张脸都绿了,才叫周苗察觉的。
不过好在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
所以是不在意的,倒是刚才王秀丽给她送了热水来,放在外头时,说小天牛来了。也就顺嘴问起,“小天牛那里安排好了?他及时走?喊了谁一道?”
周苗答着:“嗯,喊了云二一起,今儿就出门去。”
“他倒是上进,如此的话,年前倒是能备一回货出来,没准年后就能送外头去。”得了这话,顾小碗自是盘算起来。不过早前因为他说要回家安排事宜,顾小碗要就闻起来:“他家中还有何人,怎叫他一半大的小子去张罗?”
周苗得了这话,自是说起了小天牛家中的状况来。又道:“这往日里只见他在那牙行里跑出跑进,穿着一身单衣,倒也不显眼。今儿穿了一件棉衣来,却不是十分合身,我琢磨着,多半是借来的。正想同你说,他这次回来,不如提前给他结了工钱,也好叫他自己置办一件合身的棉袄。”
按理,是要等货卖了出去,再给结工钱的。
顾小碗闻言,沉吟片刻,“常言说的好,锦上添花的事情不必去做,但这雪中送炭却断不能错过,你得了空,去他家里看一眼。”
周苗应下:“他倒也是艰难,咱从前在村子里,一家子老小能吃饱穿暖,一来是因自己种着那些个田地,二来又仗着守着山,要什么没有。可他们在这城里,哪样不要钱?也不怪他小小年纪,有时候叫人觉得市侩了。”说起来,倒也不是他的错,都是这生活所逼迫。
试想他家中就他一个男儿郎,他不出来,还能指望哪个?
但顾小碗要雪中送炭,也没有将小天牛一家老小都管了,毕竟人到底还是要靠自己,旁人帮扶又不能帮一辈子,因此就叫周苗送了些风寒药与些吃食过去。
至于棉衣,她这里是没有现成的,倒是此前秀丽做棉衣的时候,剩下了些棉花,不算多,大抵能缝个两件。
到时候一起给他们送去。
然而周苗这恰好有些事情耽搁,竟是没得空去。所以隔日顾小碗这脸好了,下午些见着天上飞着了些风雪来,生怕雪大了,到时候出行不便,就喊了王秀丽将东西收拾起来,装了两个包袱,打听着去了小天牛家里。
小天牛家里住在挨着城西那边,弯弯曲曲的巷子里又是爬高下低,走得顾小碗额头上都冒了汗,这才到他家墙外。
早前显然他父亲在时,家里因是宽裕过一段时间的,所以院子虽是破败,但倒也是宽广,从不过是小孩高的墙往里看,便能瞧见五个女人围在院子里的那口井边上在洗衣裳。
第194章
这又是风又是雪的,虽说这雪并不是多大,但她们竟然一个个都只穿着些单薄衣裳就蹲在那里,也不见披蓑衣戴斗笠的,更不要指望说头上有棚子了。
一双在凉水里的手,站的这么远,顾小碗都能瞧见冻得通红。这样对比起来,好似自己当初在乡下,也没有这样辛苦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的柴火自己在山里砍伐,也不要花银子,自然是舍得的,更何况那厨房里的灶台自己建的,随时都有热水。
冬日里,自然是不会像她们这样为了节约柴火,只能用凉水。
王秀丽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冰天冻得的,一双手不用三两年的怕是要这样给伤了。”
想来是因她的话音,将院子里五个女人都给惊动了,齐刷刷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个那脸颊上冻得通红,甚至是长了冻疮,看起来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十分垂老,眼里更是些疑惑。
年纪看起来最大的那个率先站起身来,显得短了半截的破旧裤腿下,竟然踩着一双破烂的草鞋,上头用些希拉破碎的布条缠着,但仍旧是没有半点防寒的作用。
“小姐,是想浆洗衣裳么?”她唯唯诺诺地开口,一面试探地打量着顾小碗身后秀丽拿着的包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不眠不休的劳作,又或许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望不到头的苦日子,分明看起来其实不过三十左右的妇人,眼睛却如同六十老妪一般黯淡无光。
王秀丽在一旁看了,都大为震撼。
虽知道小天牛家里条件不好,但却没有想到,居然生活得这样艰难。难怪周姑娘说小天牛身上穿着的那件棉衣,应是管别人借来的。
她忙摇头回着:“不是。”一面望向身前同样诧异的顾小碗,“这是我们家小姐,你是小天牛的姐姐吧?你家兄弟如今给我们小姐当差,小姐听着家里就他一个担当的儿郎,眼下人去了乡里,怕他不放心,特意过来瞧一瞧。”
屋子里的女人们一听,忙都停下自己手里的活儿,急忙过来开门,热情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