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碗现在还觉得那味道就在眼前,一脸怀疑地瞪着何望祖:“那包袱你没扔?”一面吸着鼻子,只觉得这味道就是何望祖身上发来的。
何望祖见此,连忙转过身给她瞧:“你仔细看,我这哪里有?”
“那为何这臭味一直在?”顾小碗不信。
两人就这样争执到家门口,阿拾也表示,何望祖身上的确是有些臭味,应该是鞋子上沾了一些。
走在前面的马环却发现大门紧闭,还以为是都没在家,可里面全不断传来噪杂响动,不禁有些紧张起来,竟是有些担心遭了贼。
就在她要朝顾小碗等人说出自己的担忧时,院子里传来何穗穗气虚喘喘的声音:“你在那头拦住。”
原来两人姐妹也不知为何,在追逐兔子的途中,鸡跑出来了也就算了,兔子进了屋子也没关系,可为何猪圈的门也开了。
现在院子里一片混乱,记得还在坐月子的顾四厢在窗户那里露出个脑袋来,头上包着头巾,声音都喊哑了:“这边,那头拦住啊,唉哟我的天啦,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蠢丫头,快拿上棍子,拦住啊!”
院子外面的几人被墙垣挡住了视线,压根就不知道他们这是喊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家里没遭强盗。
何望祖赶紧去敲门,一面大声喊:“姐,娘,开门,我们回来了。”
他这一声喊,屋子里母女几个的声音暂停了一下,随后门虽然没开,但顾四厢的怒骂声先传来出来:“你个天杀的,要不是你,这院子里怎么会弄得乱糟糟的?”
何望祖一脸懵,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第62章
这是顾小碗断然没有想到的,回家后亲人久别重逢的欢喜没有,反而满院子的凌乱不堪和她四姐崩溃的骂声。
好在有了何望祖和阿拾这两个少年郎,三下五除二,将那野猪赶回了圈里去,余下的兔子就轻松了许多。
顾小碗与众人一起收拾这乱七八糟的院子,带回来的东西都还在包袱里没来得及拆开。
一面听着何穗穗说这院子里为何被糟蹋成这副样子的缘由,起因竟是因为顾四厢做了个梦,梦见何望祖没了,自己在那头哭得伤心欲绝,也引得两个小妹妹一起哭。
何穗穗一个人哄不过来,便喊了在外煮猪食干活的何麦香,没曾想也就是这一趟进屋去,外头就出了乱子。
说到这里,何穗穗听着屋子里还传来她娘则骂声,便朝顾小碗说道:“我娘生了妹妹们,身体好起来,可是火气好像也很大,这般下去,怕不是什么好事情,鸡毛蒜皮的事情她都要骂人。”
顾小碗听闻这话,心说莫不是四姐这更年期来了?或是什么内分泌失调,还是产后抑郁症?
她也有点担心起来,只朝跟着干活的周苗喊了一声,“阿苗,你同我进去见一见你四姨母。”又同何穗穗道:“那你们辛苦几分,我领了阿苗进去,对了你和阿苗,哪个大一些?”
“阿苗表妹小我一岁多。”何穗穗回着,催着她们快些进去。
顾小碗这便带着有些紧张的周苗推门进去。
只见顾四厢裹着头巾盘腿坐在床上,两个小侄女儿分别躺在她身旁,屋子里也暖和,她将背包给解散了,正给其中一个换着尿布。
见顾小碗进来,张口就埋怨着:“你不在家里,不知这家里要乱成个什么,穗穗两姐妹就不是那会管事的,你姐夫整日又只晓得去地里,我……”话到此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跟随在顾小碗身后瘦如枯柴的丫头,还是一头奇怪的短发,好似那庵里逃出来刚长头发的小尼姑一般。
不禁止住了话,一双眼睛往周苗身上来回打量。
周苗被她这眼神看得十分不自在,下意识要朝顾小碗身后躲。
虽说是亲亲的姨母,可到底各家的生活艰难,马蹄镇和那丫口镇又有些距离,这些个小辈和做长辈的,不过是几面之缘。
时光岁月的,长辈青春不在,小辈也十八变,因此她两个如今彼此都看着十分陌生。
是顾小碗打破了这尴尬,挟着阿苗的手走到床边去,示意她就在床沿上坐下,这才同顾四厢说道:“你不认得了?这是大姐家的老五阿苗,不过你怕是也几年没见过她了。”
然顾四厢一听是大姐家的女儿,顿时激动起来,只将还在换尿布的小女儿塞给顾小碗,便伸手去拉周苗那双粗糙得不像话的手,眼眶红起来:“原是阿苗,你爹娘哥嫂们,还有你弟弟呢?”
不提还好,一提立即就叫周苗想起被蹉跎跳井的二嫂,也是未语先啼。
她这一哭,顾四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他们……”
给小侄女换着尿布的顾小碗将她的话打断:“当时走散了,就阿苗和她二搜走一起,后来又遇着人贩子强卖,就此分开。”一面叹着气,只将阿苗跟刘马兰之事详细与她说了。
于是顾四厢又开始哭,抱着阿苗哭天喊地说老天爷瞎了眼,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等差不多了顾小碗才将她两个拉开,同周苗说道:“你先去洗把脸,他们外头应该也收拾好了,让大家将包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该分的分,余下的充公,你跟你穗穗姐说,她知道要放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