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人身上,也是七八十斤,所以一路上歇气的次数多,所用之时,远超了去凤阳的时间。
在加上在凤阳耽搁了这么几天,这一去竟是半个月不止了。
村中顾四厢他们从最开始的翘首盼望到后来的忧心忡忡,再到如今的心急如焚,只觉得他们在外出了事情,又是万分后悔,不该同意他们去这么远的。
顾四厢月子也还没出,眼泪已经流了好几回,那快天亮的时候,又做梦见了儿子何望祖,一下给挣醒过来。
何荆元已经起床去了,屋子里是何穗穗在,见着她忽然醒来,满脸的恐惧,只忙上前询问:“娘,您怎么了?”
顾四厢想起梦境,顿时六神无主,一把将何穗穗的手拉住,“穗穗,我梦见你弟弟了,跟我说冷,你说他是不是?”没说完,就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你说他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以后这家可怎么活啊?还有你小姨,她自打生下来,就没享过半分福,我这个做姐姐的倒是在她身边了,却还要拖累她……呜呜。”
何穗穗也傻了眼,叫她这么一说一哭,那心里也慌里慌张的,才替她擦着眼泪,却不想两个襁褓里的妹妹因为娘亲的哭声,也跟着哇哇哭起来,好叫何穗穗慌了神,只恨不得自己长出个三头六臂来。
所以也是顾不得她母亲了,赶紧去抱妹妹,可是一双手却抱不了两个,只连忙朝屋外面喊,“麦香!麦香!”
何麦香正在煮猪食,家里的野猪还养着,兔子又要喂,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然听到了屋子里的哭声和姐姐的喊声,连忙在身前的围布上擦了手,匆匆忙忙进来。
顾不得自己一身的寒气,将另外一个妹妹抱起,“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娘,做了个梦,就想七想八的。”何穗穗解释着,又同哭得伤心难过的母亲安慰道:“娘,那梦都是反的,叫我说来,这是好事情,说不准他们就要到了呢!”
顾四厢仍旧在哭,“我倒也希望是反的,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不知道我这梦里啊,到处是雪,你弟弟衣裳都没得穿,好生可怜啊。”
何麦香却忽然抬起头来,一脸冷静地看着她,“娘,咱先不说你这梦如何?当下是得哄着妹妹们才是。就是退一万步说,你的梦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你这月子都还差几天,难不成你还能去给他送衣裳去?”
何麦香说的是实话,只是此刻在伤心又担忧的顾四厢看来,实在是冷漠无情,只抄起手边的尿布就朝她扔了过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胡话。”
何麦香却将妹妹往床上一放:“您也别管我说什么胡话,我在这里待下去,猪食肯定要糊了。”说罢,只朝何穗穗说道:“姐,你先哄着,等我把柴火退了。”
她只管跑出去了,屋子里仍旧是顾四厢愤怒的骂声。
然何麦香刚才着急进去,却不曾想,那兔笼门口没关好,兔子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
那有一只带回来的时候就肚子里有崽了,生了十二个,当时小耗子一样,粉粉嫩嫩的,本以为是活不成,谁知道这才没多久,全都长了毛,也会吃草了。
这会儿满院子的跑,还有跳上了那晾晒架筛子里的。
今天难得没下雨,刚才还有些晃晃太阳,空气也不湿润,何麦香便将那屋子里的菜干抬了出来。
因已经切了细丝,不能挂在绳子上晾晒,故而放在筛子里。
没想到现在何麦香忽然出来,惊得那兔子猛地一蹬,竟是将晾晒架打翻了,只吓得她唉哟一大声喊起来:“你们这些兔崽子,给我进去。”一时是忙着要收晾晒架,对那还没洒落在地上的菜干拯救一二,一时看着那兔子想从大门缝隙里逃出去,又忙着要去拦。
“姐,姐,你快出来帮忙啊!”眼见着兔子要溜出去,她急得朝屋子里大喊。
屋子里的何穗穗自然是将两个妹妹都抱到母亲身边,“您先看着,我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然这两个孩子一塞到顾四厢跟前,就在她胸前到处乱拱,她这忙着喂孩子,又担心院子里的姐妹两个,自是顾不上再伤心去想那噩梦了。
一个早上,便是这样鸡飞狗跳地度过了。
还有兔子从顾四厢那开着透气的窗户里跳了进去。
空相身体逐渐好了起来,跟着何荆元在地里,这屋子里就她们母女几个。
顾小碗他们就是这时候到家的,到村口的时候那叫一个兴奋,毕竟在从西村回村里的路上,还看到了一只狐狸,雪白的皮毛那叫一个美。
当然,这份美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那狐狸靠近过来了,还偷了他们包袱里剩下的肉干,不但如此还撒了一泡尿,那骚气顾小碗觉得直击天灵盖,当时只差没叫她险些晕过去。
此刻何望祖还在嘲笑她,“没想到小姨你居然被一只狐狸臭得翻了白眼,我那时候还以为你真昏过去了呢!”当然,更好笑的是,那狐狸当时跑远了,听到顾小碗被臭晕了过去,居然还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