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日便是除夕了吧？”沈星遥深吸一口气，仰面望天，两眼空洞无神，“佳节将至……人却不得团圆……”
她勉强勾起唇角笑了笑，又觉鼻尖发酸，见白落英眼中亦无光彩，眉心倏地一紧，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如去金陵？”
“嗯？”白落英不解其意。
“都是故人，总比只剩我们两个好。”沈星遥强作笑意，温言宽慰。
白落英微微愣了愣，定定望了她片刻，略一颔首。
二人乘最快的马，很快到了江南，次日入夜，刚好来到润州城。白落英犯了头疼，留在客舍歇息。沈星遥想着买些调理心情的甜食回去，便独自上了街。
时近年光，街头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沈星遥穿过街市，见不远处有个卖定胜糕的小摊，便即走过去询价，正排队等着糕点出锅，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温润而熟悉：“抱歉，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位姑娘，模样大概是……”
沈星遥听那声音越来越远，心跳忽地停了一摆，等回过神来，立刻转身望去，却见满眼人头攒动，并无那个她所期冀望见的身影，正疑心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却见前方桥头掠过一个熟悉的背影，连糕点都忘了接，提裙便追，然而下桥之后，左右张望，仍是一无所获。
她失落已极，怅然立于桥下，正在失神，却听见那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姑娘？”
沈星遥呼吸一滞，急忙回身，颇为仓促地抹了一把发髻，满目震惊之色，死死盯住眼前青年。
他的模样丝毫不曾改变，一如当年玉峰山下河畔初见，肤如琢玉，面容姣美却不失俊逸。
许是沈星遥太过激动的模样吓住了他，令他颇为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
二人四目相对，他微微歪头，一双澄澈的眸子端详她良久，这才察觉此举冒犯，略微移开了目光，温声问道：“不好意思……姑娘，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耳畔人声喧哗，远方河岸燃起烟花，万点绚烂点缀长空。
沈星遥轻轻点了点头。
（完）
第173章 结局后的小甜饼
正月十五, 上元佳节。
光州城里，钧天阁内，本该在今日有场婚礼, 亦是家宴，然而眼下开席, 便当真只是家宴而已, 席间并无外宾, 俱是门人与琼山派、鸣风堂两方来客。
还缺了两个人——三日前携手一并逃婚的新郎新娘。
就连拒婚出逃，也得结个伴？
此时此刻，二人就在安州城的街市上, 看夜火春宵, 烟焰里烘桃炙柳, 飘梅灺杏。
灯市人潮汹涌。凌无非紧紧牵着沈星遥的手，生怕一会儿被人挤开，又找不见她的影子。
“凌无非, 你可还有什么事没想起来吗？”沈星遥回头望他, “别一会儿人丢了，又找不回去了。”
“那本手记, 我全看完了。”凌无非认真一点头, 道，“都想起来了。只是从前在金陵的一些事, 印象还很模糊。”
“说来也怪, 上回你只是把我忘了，从前在金陵的那些事却记得很清楚。这一次解了蛊, 反倒把以往的经历忘得干干净净, 唯独记得我的模样……哎？”沈星遥说完这话，愈觉困惑, “这情蛊，你师弟也曾中过，怎么他就好好的呢？”
凌无非略一耸肩，摇摇头道：“许是情蛊在他体内呆的时间不长……总之，没忘了你就好。”
沈星遥见街边一家铺子里的绢人颇为精致，忍不住走了过去。凌无非见她松了手，赶忙跟上，适逢她拿起一个娃娃转头给他看，来不及刹住脚，差点被绢人撞上鼻子。
她掩口一笑，轻轻晃了晃手里那个一身红装的娃娃，笑问：“像不像我？”
“没你好看……”凌无非说完这话便见摊主笑容僵了，赶忙摆摆手道，“掌柜的，您这的绢人能不能定制？需要多少时辰？就按她的模样来……”说着这话，双手轻轻搭上沈星遥的肩，令柜台后的掌柜能完整看清她的正脸。
一番交涉后，他最终还是掏钱买下了沈星遥手里那只穿红衣的绢人，一路闲逛，不知不觉便到了城隍庙前。
沈星遥见庙外柳树上挂满红绸，不自觉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将绢人交给凌无非，走去小摊前，放下铜钱，取来一条空白的红绸和笔墨，却因为许愿犯起了难。
“不知道写什么？”凌无非凑过脑袋，笑眯眯看着她，“不如就许我所有记忆，早些恢复如初吧。”
沈星遥唇角一弯，看向他的眼中柔情不减，想了一想，又道：“可我还是想，余生江湖太平，再无大风大浪。”
写完了愿望，便该挂上树了。
可是这一次，她并不想用轻功。
好些人跳得老高，也只能将红绸挂上最低的枝丫。沈星遥看了一圈，忽地想到一个主意，拉了一把凌无非，道：“你抱我起来。”
“抱起来？”凌无非微微一愣，虽没想明白是怎么个抱法，还是双手揽过她腰身，举了起来。
“哎呀不是这样。”沈星遥身形不稳，一手搂紧他的脖子，在他肩上一拍，道，“举高一点——”说着便抓过他一只手，托在她大腿下，又按着他的肩膀，往高处胡乱摸了一把。
仍旧离树顶有些距离。
“再高一点。”沈星遥说着便要把腿往他肩上架。
凌无非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赶忙劝道：“够了够了，上回你用轻功，许的愿也没落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