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他被再次压入天牢。
此案他招与不招都既成事实。
他不愿开口,来龙去脉余洪毅还是从奶娘辛氏口中得知的。
邵玉本是李家长子李明玉在宁鲁找的一个小厮。
他到府上看出李鸣玉的困境。
假意对李鸣玉忠心耿耿,就是为了博得主子的信任, 实则背后偷师。
此人聪慧狡诈,读书, 习武二者皆甚为精通。
他和离李鸣玉的年纪相仿, 身形也有些相似,到李宅几年后。
精心设计了一场大火, 烧死了李鸣玉和他身边的所有人。
怕引起旁人怀疑, 只留下一个瞎眼奶娘和之前一直跟随李鸣玉的一个小厮。
奶娘也是因为那场火, 才患上的眼盲。
就这样, 邵玉代替李鸣玉从院试一直到会试都无人察觉。
奶娘辛氏虽眼睛瞎了, 可心中什么都明白, 和小厮一样, 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危只能听命于这个假主子。
后来邵玉及第二甲进士, 才气过人, 又擅会阿谀逢迎很受先帝器重。
因李家的权势对他委以重用。
入京几年后, 他又如愿娶到高门士族之女, 在朝中和李家站稳了脚。
李家老太太和府上大爷一直怀疑他的身份, 追问过奶娘辛氏几次。
辛氏都不敢说出实情。
母子俩顾忌府上的荣誉和安危, 也只能把这份猜疑放在心中。
邵玉也看出了两人对他的怀疑, 不久后, 老太太和大爷死于去灵山寺祈福的路上。
随着, 李鸣玉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身边的小厮也悄无声息消失在李府。
若不是齐思远的人一路抽丝剥茧找到辛氏, 并接走她的儿孙后。
只怕这个秘密要烂在辛氏肚中一辈子。
她心中对自己的主子有亏,说出秘密后, 当夜便在房中自缢而亡。
李鸣玉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后,震惊朝野。
他在六部的门生和内阁的党羽无一人敢为他求情。
他手上沾染了太多人的血,随便一条都够他死了。
大理寺卿亲自受审了此案,证据确凿,当即判决重犯邵玉死罪枭首次日午时在菜市口执行。
好在他所犯之事,皆和李府众人无关。
累计不到九族,罪人伏诛,其子枭首,眷属没入教坊司。
或许是报应吧,李鸣玉的儿子妻妾都生了不少,几乎都是夭折于襁褓中。
唯独正妻留了一个次子,却也是身子骨羸弱,也是李鸣玉的宝贝一直养在府上很少出府。
却没想到,因自己父亲作恶多端,最终依然难逃一死。
大女婿阮纪之主动供述其岳父罪责,赦免他的死罪,因长期包庇之过不可恕,当罢其官职。并特赦他和李氏所出的两个女儿的罪责。
小女婿因为他父亲淮阴侯往日有从龙之功,免除他和嫡子的罪责。
而他正妻小李氏因虐待庶子,彻底惹怒董家二老及族人,让其儿子休弃小李氏。
董家不愿救她,小李氏也只能和她姐姐母亲一起充入教坊司。
当天皇城司的官差们便气势汹汹闯入大房院中,将哭喊声震天的女眷们强行押往教坊司。
包括府上的所有财物,也如数被皇城司的人收缴充公。
哭喊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仿若人间炼狱之景。
李府大房也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
当夜,便是邵玉父子俩的最后一顿断头饭。
等送饭的官差进天牢一看,吓得手上的食盒瞬间掉地上。
天牢到处躺着重伤的官差,罪犯邵玉父子俩早已不见了人影。
收到此消息时,齐思远正从官衙回来。
他神色一紧,从座椅上忽地起身。
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文旭看出了他的紧张,安慰道:“爷,不用担心,邵玉定是被人救走了。”
“御林军和皇城司的人,已在全城追捕,要不了多久应当就会落网。”
齐思远当即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言那般轻易抓到他,他便不能从天牢逃脱。”
“天牢防守甚严,尤其是邵玉这样的重犯。通道的各个关口,都有精锐的御林军驻守。”
“那人能从天牢救走人,此人的功夫只怕在京城都没对手。”
“如今邵玉孤立无援,身边应当没有此等高手。”
经齐思远一分析,文旭脸色一白,震惊道:“爷的意思是,邵玉是自己逃出天牢的。”
齐思远微微颔首。
“我看过楚晖的口供,他说翔鹤是因为被人吸干内力而死,这人应当正是邵玉。”
“他还提到邵玉的书房有个密室,每次邵玉在书房久待,出来都是满头大汗。”
“他防心甚重,就连楚晖这样的近侍,都不知密室在何处?”
“我猜测他的那间密室,便是他的练功房。”
齐思远神色愈发凝重,当即唤进张易,“快给孙大人传信,让他再探邵玉的书房,定要找到那间密室。”
“在这个紧要关头,父子俩有可能藏身于此。”
随即又加了一句,“再给皇宫汪大总管传信,即刻增调精锐侍卫保护陛下的安危。”
“是。”
事情重急,张易不敢有片刻耽搁,快速而去。
齐思远依然一脸愁容,坐立不安起来,对文旭说道:“你速去书院,把她二人接到园子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