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回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兰香居。
一进她的厢房,屋内光线渐暗,她也不点灯。
齐思远还以为她睡着了,动作轻柔点上宫灯。
见她果然侧身躺在床上。
移步过去,正欲给她脱下绣鞋,盖上被褥时。
阮娇娇已坐了起来。
看她一脸泪意,齐思远心中一紧,还以为她身子不适。
把人拥进怀中,担忧道:“可又是头疼了,我给你揉揉。”
阮娇娇挣脱开他的怀抱,面无表情冷不丁问道:“齐思远,我是你什么?”
“为何漫漫和二姑娘,都要直唤我名字。”
“她们不该唤我兄嫂才对吗?”
齐思远心口微微一滞,脸色苍白。
才知刚刚院中的极轻的脚步声,原来是她。
她定是听到他和齐思怡的谈话了。
心中骤起一阵慌乱和心疼。
“娇娇,那些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别人如何称呼,都影响不了你在夫君心中的地位。”
阮娇娇泪流满面,苦涩一笑后,心中疼痛大声问道:“齐思远,我究竟是你什么?你回答我呀,还有骗我到何时?”
“是妻是妾,还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她失忆后,对许多事情都认知不清,都是从身边人的嘴里知道答案的,她也从没深究过。
来了京城两个多月,接触了很多人,也见过了许多事,长了不少见识。
尤其每次说到妻妾一事,身边人都言辞闪躲。
若不是今日在茶楼说书,让她开了窍,她到此时还被蒙在鼓里。
再则齐思远在别人面前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她脑中也有了答案。
齐思远一脸痛色,不敢如实说明,怕激怒她只好先安抚道:“娇娇,你要相信夫君。我心中只有……”
阮娇娇抹了把眼泪,又远离了他几步,失望道:“你不是我夫君,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
“也知道,为何齐府的人为何那般看我了。”
“齐府的语风斋,就是你日后正妻的住的院子,可对?”
“一个妙语堂,一个语风斋,连名字都是配成一对儿的。”
阮娇娇边说,边伸出左右手的食指挨在一起。
心口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般,她却还能勉强挤出笑意来。
“娇娇!”
“别说了,不是你想得那样。”
齐思远把人紧紧搂在怀中,心中慌得不行,不想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
害怕她再次离自己而去。
他的表情,已得到了证实。
阮娇娇紧紧捂着心口,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幸福时光,眼中再次燃起希望,紧张问道:“齐思远,你以后会娶正妻对吗?”
“你能不能……不娶别人?”
齐思远眼眶微红,微微抬眸,眼中悲伤弥漫,“在夫君心中,你就是我的妻呀。”
说得委婉,却答案明确,他还会再娶正妻。
阮娇娇自嘲一笑,狠狠推开齐思远。
她身子微颤害怕瘫软,便紧紧倚靠在屏风上。
不明白,自己失忆前,为何要给他做妾。
既是做妾,就不该对他用心。
却偏偏她两样都全占了。
活该自己痛苦不堪。
阮娇娇不想再伤心下去,让自己旧病复发,更不想再待在此处。
这里处处充满谎言,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至少在记忆恢复前,她不会让自己再继续沉沦下去。
阮娇娇强逼自己平静下来,冷声道:“我不做妾,即使那人是你也不行。”
“你不是我的良人,你我情分已尽,当断则断。”
齐思远痛得脸色惨白,心口重重一锤,整个人身子一震,再次从身后拥紧阮娇娇。
哽咽道:“不,娇娇,我们不会断的,我们一直都会好好的。”
“我知道你恼我,任你打骂我都不怨,只求你别说这个‘字’可好?”
阮娇娇用尽力气,把齐思远推过踉跄,一脸决然,“不好,你没听明白吗,你我再无可能”
“别来找我,我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在我恢复记忆前,我不想再见你。”
不料,齐思远像疯了一般,一脸悲戚,复又从身后抱紧阮娇娇,执拗道:“你不能离开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阮娇娇心中大痛,眼中却异常坚定,对着齐思脖颈后的风池穴就是一击。
齐思远当即晕了过去。
阮娇娇把他扶上床榻,不舍地看了一眼。
打开衣橱,拿了几件平常穿的男装,就出了厢房。
院中的余朗和文婆子忙拦住她。
两人在屋内的争吵,她们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姑娘,你不能走呀。”
余朗也着急道:“你不能走,上次你离府后,爷,没有一日安心过。”
“你这样一走,他该……”
阮娇娇一脸冷色,打断道:“进去看看他吧,我点了他的穴道。”
余朗一听,也顾不得再拦她了,忙进屋查看。
阮娇娇不顾文婆子和张婆子的哭诉,快速离去。
等齐思远清醒过来后,她早已没了影子。
齐思远也顾不得其他,从床上爬起来带着余朗便去追。
主仆俩一出了正门,迎面与一辆马车正好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