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彤不知,方才用的都是书院提前预支她半月的四两银子。
一路买下来,已花了她二两多。
阮娇娇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掏荷包。
猛地,陈玉彤凑近阮娇娇,小声道:“瞧你那小气样,我表哥多的是银子。”
“我外祖父最疼我表哥了,把他一半的家产留给了我表哥。”
“他的家业可大着了,他的私产只怕多得你不敢想。”
“来了京城,反正我是不会掏荷包的。”
阮娇娇怔住,看着齐思远平常那般大方,还以为是他的俸禄丰厚。
那次,齐思远让余朗拿出一摞账本,说是都落到她名下了。
她除了震惊就是高兴。
如今知道实情,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反对,那是齐思远的,不是她自己挣的。
说到底,还没她荷包那四两银子来得踏实。
其实齐思远还有很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每次阮娇娇无意问起他的官职,他都委婉揭过不愿回答。
今日陈玉彤无意说出他的家产,她并没多高兴,反而有些失落。
这雪尖陈玉彤不愿退,她也只能心疼饮下。
神色也不自觉被下面说书的内容吸引。
讲的是一位惧内的员外老爷,趁正室回娘家私自养了妾室,被正室逮住当面质问的故事。
那说书先生一人分饰几角。
他把醒目一拍,学着正室娘子委屈的语气说道:“你养在偏院的女子,下人们都唤她一声姑娘,明明就是新买的小妾。”
“你还有骗我到何时?”
阮娇娇脸上一白,心口抽痛不已。
手一颤,茶水也洒了出来。
陈玉彤也是一脸慌张样,忙找借口回府。
回到喜福园,听说齐思远已回府了。
阮娇娇心中有几分迟疑,又有几分雀跃。
方才在茶楼听的故事,她不自觉就会代入自己。
到此时都没缓过神来。
可一听到齐思远的名字,心中又止不住想见他。
陈玉彤要去看文旭,便托她把东西帮自己带回自己房中。
其实就是怕文旭知道她今日,又私自出了府。
阮娇娇知道她的小心思,欣然答应。
走到院中,听到齐思远在齐思怡房中的声音。
心中也不自觉地闪过欢喜。
她加快脚步,走到厢房房门口,就听到齐思怡问道:“大哥哥,今日阮姑娘来看我了。”
“怡儿要如何称呼她?”
门口阮娇娇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此刻。她很想齐思远在旁人面前亲口承认她的身份。
打消萦绕在她心中的不安。
屋内的齐思远失神片刻,心情复杂,说道:“就唤她娇娇吧。”
第74章
是‘娇娇’而不是‘大嫂’。
阮娇娇的心口痛得麻木, 好似破了个大洞,脑中一片茫然。
果然齐思远也和府上的人一样,不愿承认她的身份。
若不是今日自己亲耳听到, 她定是不愿相信的。
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不想再听下去, 把东西放到陈玉彤房中, 就快步离开了客院。
霎时间,她觉得一切都是假的, 就连齐思远对她的好都不再真实。
她眼中没泪可留, 只是心口空得很, 像是漏着风。
她裹紧衣衫依然觉得冷得浑身发颤。
失魂落魄回到兰香居。
躺在床上脑中空空。
文婆子看她心情低落, 还以为出府是谁惹她不开心了。
便端出今日熬的香引子, 逗她高兴, 还特意用阮娇娇喜欢的葵花琉璃盏盛的。
“姑娘, 快些尝尝, 这天气热了, 消消暑气。”
阮娇娇起身后, 没接碗盏, 问道:“婶子, 我和齐思远是何时大婚的, 你可知道?”
文婆子脸色一白, 手上一颤, 及时稳住了琉璃盏。
她把葵花琉璃盏往旁边的桌案上一放。
哪敢说实话, 故意找了个借口, “那时奴婢, 还没到姑娘身边伺候……”
阮娇娇悲凉一笑,果然稍稍一试, 她就露了馅,开口打断道:“婶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连你也骗我。”
“你上次说的是,我和齐思远大婚时,你就到我身边照顾了。”
文婆子,一脸慌张,哆哆嗦嗦还想解释补救。
不料,阮娇娇红着眼眶说道:“婶子,我不怪你。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等文婆子,退下后。
阮娇娇眼眶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滑落脸庞。
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说实话。
客院厢房内的齐思远在说完这句话后,内心也不好过,违心的话他向来说了不少。
唯独这句,也扎到他自己心口,眼底的痛楚一闪而过。
也无心再听,齐思怡细说王氏的丑事。
他嘱托齐思怡好好休养,就出了厢房。
齐思怡向来敏感,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心中愈发不安。
“宁儿,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大哥哥为何突然就不愿听了?”
丫头宁儿在一旁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看得仔细,“姑娘,大爷是在你问了阮姑娘的事后,神色就不对了。”
“下次,那姑娘的事,我们还是少问吧。”
齐思远从客院出来后,听到陈玉彤在房中的说话声,就知道阮娇娇也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