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道，早知道再说过分点了。
在她遗憾之时， 少年微微侧目，双目连同脸颊一起泛着红， 望着她怔然一瞬后， 眼中立刻多了些厌恶与屈辱来。
像是一边承认， 一边又觉得这种承认是一种屈辱。
这样的神色叫小鱼觉得他纯情又傲娇，小鱼眨了眨眼睛，与这样的少年对视， 一时间也愣住了。
二人眼对眼，却静悄悄的，谁也不曾做声，直到少年轻声道。
“喜欢。”
阿珰用不知多久才能确定心中这种有些许雀跃的情绪是“喜欢”，这两个字也轻得跟羽毛似的。
或是也并不是喜欢，他缓缓回眸，心中却是期待的。
因为他想知晓说这样的话，面前这少女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少女面色微红，神色诧异，倒有些他预想中的模样。
阿珰心道，这样的红润似与满春院里那些女子脸颊处的胭脂色有所不同。
少女张了张口，有话要说，可犹豫片刻，像如何都说不出口。
难道她要说话本里那些女子说的话？
明明问了她这么多遍，都不从不承认，如今倒是肯说出口了？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少女怯怯开口问道：“二少爷你……”
“我？”
少女抬头，这面颊连着耳后都泛着些桃粉，她又指着自己开口道：“二少爷……方才说的是什么？是在与我说话吗？”
阿珰恨得有些牙痒，心道这人年纪轻轻怎得耳背成这样！
他气得附在少女耳旁道：“我方才说，我恨你，恨不得你死，也并未觉得你有多好看。”
小鱼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方才明明只说了两个字，哪里说了这么长的话……”
“你说什么？”
小鱼赶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你明明就说了。”
小鱼：“方才二少爷也说了，那为何问之时却又不愿再跟我说一遍？”
这话说完后，小鱼又觉得是不是有些强硬，于是又软声补上一句：“没听见二少爷说什么是我不好，二少爷好，再与我说一遍可好？”
少年别过头不看她，只道：“好话不说第二遍。”
小鱼又歪着头看他，笑吟吟闻道：“那方才是夸我好看吗？”
“……”
“你的话好多。”
小鱼并未因为他这话生气，语气更加雀跃道：“我一向如此，又不是第一日了，二少爷还没有习惯？”
阿珰的目光扫过着少女，少女梳了样式更简单些的双髻，发间绒绒，加之晃头动作，少女似跳脱的兔儿。
这发饰虽不繁杂，却也比他随意扎起来的高马尾更得体也更好看些。
少年冷冷瞥着她发间的绒花，那绒花随着少女的动作，竟真像随风飘舞的枝头花儿。
他眸中一暗，有些不熟悉心头翻涌的情绪，或许是厌恶，或是嫉妒，却绝无可能是喜欢。
他不愿承认，却又在心中一遍遍肯定，少女这双明亮的眼睛是好看的，这樱桃小嘴也是好看的，她的青丝、翘鼻、圆润饱满的脸颊、青葱指尖，处处都是好看的。
于是他更加憎恶自己。
憎恶自己明明讨厌却又觉得好看，憎恶自己明明讨厌却又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的自己。
恨自己目光粘腻，恨自己恨不得将眼珠子挖出来递到她手中。
旁人都赞叹他容颜绝世，可他却觉得眼前的少女比他更好看千倍万倍。
他像是天边飘着的一抹白云，常年被人捧在天上，可从前觉得丑陋不堪的丫头竟比他更加好看，这天上飘着的白云心中便生出些怨恨。
他转动着漆黑的眼珠子，声音沉沉，借着冷冽的雪落了地。
他道着：“不习惯。”
小鱼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也并未将着有些冷的话音放在心上，闻言继续道：“二少爷与我多多相处就习惯啦。”
这样的回应叫少年更吃了一肚子的火。
他心道，这丑丫头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为何不问他的语气为何这般？
少年从不思考是不是自己有问题，可今日却破天荒思考了一番。
他心道，难道是因为自己平日里就是这样，故而就算是冷言冷语，这少女也丝毫不在意了？
小鱼说完这话以后，小病娇便并未接过她的话。
少女思索后觉得，宋钰真大概是又有些讨厌她说的话了。
可她说话真的有这么讨人厌吗？
她反倒觉得，宋钰真自己是在某些方面怪讨人厌的。
讨厌别人的人，自己也有讨厌的地方！
小鱼这么想的时候忘却了这话也是在说她自己。
冬雪纷纷，二人站在一起。
小鱼站得跟竹似的笔直，阿珰却是打着哈欠，一会儿叉腰，一会儿伸懒腰，身后的高马尾跟着少年有些许懒散的动作拂来拂去。
小鱼偶尔转头撇着他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少年身上却又一种浑然天成的病弱之气，脸色与雪色相似，扎高的发叫他比往日更多了些明媚，竟比平日更好看。
小鱼回眸往后一稍，就能看见身后的一干丫头的目光正只直勾勾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只有他自己浑然不觉。
少女叹了口气，容貌还真是天然吸引人的优势。
这时小鱼又想起了原著中的女主云千厥也生了一副倾城绝艳的容颜，原著中曾经详细描述过三个人的容貌，这其中自然有男女主，第三个人是面前这个少年。
虽然原著中小病娇与女主看描写都是好看的，云千厥长相明艳，性情温柔，而这小病娇整日说些疯言疯语，性格极为幼稚，所以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也没啥好磕的。
其实这本书有点知名度，小鱼这种很少上网冲浪的人也无意间看到过一些同人二创，这其中甚至还有的磕云千厥与宋钰真的。
小鱼曾经见过馨雅跟磕这个的人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气得馨雅在屋里捶胸顿足，小鱼还从她的话中又学到了一个新的网络用语，这种行为叫做“拆官配”，是要被杀千刀的。
馨雅还说这一类人会自称自己是“杂食”，什么都吃一口。
可吃一口不是让你吃别人的老婆啊喂！
“哟，你怎么也在这里？”
赵怀修不知是何时出现在少女身后的，他咬着一口令人厌恶、吊儿郎当的口气与小鱼说着。
柳清虞闻声，带这些责备的眼神落过来，赵怀修这才有些许不情愿的朝着自己亲娘行了一个不大规矩的礼。
柳清虞的目光落在自己宝贝儿子身上是温和的，可落在小鱼身上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了。
小鱼大概知晓这其中的含义，毕竟赵怀修这毫无边界感的话会让别人觉得他们很熟。
如此自来熟的问题，就连柳清虞都将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柳清虞眼神中的含义小鱼读出个七七八八，大致如下：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就连我儿子你也敢碰？”
可天地良心，她真的是太冤枉了啊。
她跟赵怀修之间什么都没有不说，若是说有些什么，那就是她特别讨厌这人，她怎么知道赵怀修过来会先跟她打招呼？
小鱼被柳清虞看得心里发毛，矮下身子与赵怀修行礼：“见过大少爷。”
赵怀修此人蠢笨无比，根本看不懂柳清虞眼神中的含义。
继续用他那猥琐至极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见她行礼又轻笑一声，竟不觉扯了扯皱成一团的衣角，拔高声音道：“起来吧。”
他和宋钰真都穿了一身白衣，可两人截然不同，一个好看，一个猥琐，站在一起谁能料到这俩人竟然是一个爹的？
也难怪这些个丫头会在私下说，宋钰真不像赵善长的儿子，赵善长这顶绿帽子倒是戴得有点高。
赵怀修又问道：“今日为何穿得这样动人？”
这俩人又像是亲兄弟，毕竟问出了几乎无差的话，小鱼要急哭了，他们一个个都问她，那她问谁去啊？
且这赵怀修的语气明显是比小病娇更让人觉得恶心的，那自傲的样子像是她是为了他才这样穿的。
还不等小鱼开口，旁的宋钰真又一本正经添乱道：“大哥今日来怎么不先与我说话，反倒先与这丫头先说起话来了？”
赵怀修一怔，随即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
“我与你，有何好说的？”
少年有道：“那你与她，就有好说的？”
这话越说，旁边柳清虞的脸色就越难看，她眼见自己宝贝儿子的眼神直勾勾落在这小丫头身上。
在她看来，这小丫头给她儿子做妾都缺些清白家室，更莫说竟为她与这阿珰争来抢去，像是多稀罕这丫头那般，叫她觉得丢脸。
且不说柳清虞还想起了前几日赵怀修还来求着她要这丫头许多次。
三番五次，柳清虞也恼了，便厉声道：“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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