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总是将油腻目光落到小鱼身上的赵怀修，以及默默进食的宋钰真。
这些时日宋钰真吃得都不少，身子也肉眼可见的健硕起来，不过说是健硕，却也只是白裳之下裹着有些清瘦的身体，比起往日的瘦骨嶙峋确实“健硕”一些。
小鱼：“……”
不知道这一大家子在吃些什么，又为什么要聚集在一起。
想来柳清虞也知晓宋钰真读书这事，没说什么不过是觉得宋钰真读书完，难成气候，那就纵容他读吧。
不过无论是谁，都没有赵怀修让小鱼觉得心中犯恶心。
此人看她的眼神极其不礼貌、恶劣，让小鱼这样还算是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想扇他一巴掌。
或许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赵怀修这次坐的位置离宋钰真较远，至少是踩不到脚的程度。
不过小鱼知道，宋钰真这人玩过的把戏不会再玩第二次的，毕竟这在宋钰真本人看来，第二次会显得比较愚蠢。
这少年将他这哥哥的一切防备都视若无物，只是专心吃着碗中的菜，这种境界甚至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
除却偶尔会恶作剧似的给少女夹上一些他自己觉得恶心和厌恶，但是小鱼却吃得津津有味的菜。
少女甚至还会甜甜的说上一句。
“二少爷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多谢二少爷。”
“……”
一方面是小鱼真的爱吃，而另一方面则是她知道如若自己这样说，肯定会让宋钰真胃里翻腾，甚至不可置信。
“你真是什么都吃。”
小鱼思索一番：“多谢二少爷夸奖，不过其实我也有不吃的，比如葱。”
得了这话以后，宋钰真在这桌上的菜中选来选去，终于挑了一道带着那翠色碎末的肉放到少女碗中。
小鱼凝眸看着碗中的肉，只是蹙眉瞬间，她将肉连带着葱一起塞进了口中。
少年蹙眉问道：“你不是不吃？”
小鱼笑道：“熟的可以吃。”
“……”
他第一次知道，这玩意还分生的和熟的。
在防备许久以后，见他这便宜弟弟并无反应，这人便嚣张起来了，不觉将那双油腻的眼睛钉在坐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小鱼就算是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刚刚还只是若有若无，有所顾及，可现在却肆无忌惮将那双眼睛投了过来。
感受到目光的少女抬眸只看他一眼，就看见他眼神中夹杂着好色、羡慕，甚至是咬牙切齿的忮忌，甚至在她看过去以后，那色眯眯的眼神更深了。
就像是觉得小鱼看了他一眼，心中便对他藏着不一般的感情。
“……”
天啊，小鱼心中叫苦不迭，她觉得这样的眼神太恶心了，可这与上次一般，在这张桌子上坐着，她无法发泄心中的怒火，甚至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她蹙着眉心埋头，却觉得碗中的肉都不香了。
虽说她会忍气吞声，可有的人不会。
“大哥。”
身旁的少年将手中筷子放下，在这张只有柳清虞在轻声与自家丈夫说着软话的桌子上出声。
骤然被点名的赵怀修浑身一颤，收起那副恬不知耻的神色以后，看着自家弟弟，表情不耐。
“作何？”
少年眯起眼眸，像猫儿似的慵懒，却又藏着些危险，他字句放缓：“我才想问，大哥的腿这是做何？”
这时，赵怀修的脸上的神色才有丝毫松动，可这松动只是瞬间后便成了震惊，他近乎瞳孔地震道。
“怎……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
“难不成还能是娘亲？”
少年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继续问道：“难道大哥对娘亲竟然藏着那样的心思……这还真是叫人觉得唏嘘啊。”
不明所以的小鱼闻声抬头，刚刚宋钰真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不只是她，看过来的还有柳清虞和赵善长，被少年点名的赵怀修如今憋红了脸，那表情像是受到了羞辱，可他那脑子再笨拙也知道这时候究竟该向谁求情。
“爹、娘，孩儿并无此意，都是他胡乱说的！”
小鱼吃着瓜，心道，不得不说赵怀修确实是变聪明了，这次竟然不称呼宋钰真为“贱人”“孽畜”了，知道这样叫他爹会不高兴了。
“哦？”
“那还能有谁？”
“如今我与小鱼的婚期将至，大哥却还不曾娶妻，不会是……”
赵怀修知晓，他之前找过他母亲说想要纳这少女为妾，可母亲不愿，甚至还转头将她许配给了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弟。
但赵怀修不在乎母亲是怎么想的，他更在乎父亲，他知道，父亲肯定不会愿意他喜欢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丫头，且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若是与自己弟弟争一个女子，且这个女子还只是个丫头，说出来，太丢人了。
“我……”
还不等赵怀修说出口，这少年便打断了他的话。
“鸿蒙生两极，恨为爱之极。”
少年笑得眉目弯成柳叶，轻声继续道：“大哥虽说常与我有矛盾，不过如今合卺有期，大哥对我的情感便由恨生爱，如此如此，才对我痛下此手。”
“……”
啥？
小鱼心道，难道是她听错了，宋钰真的意思是，赵怀修喜欢他？？
趁着四座寂静，赵怀修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之时，少年又神色无辜继续道。
“我与大哥纵然一同长大，可总归只是兄弟情义，还望大哥克己抑情。”
小鱼口中的吃食还没嚼完，这少年的戏还在继续，甚至捧起她的双手，颇为深情道：“我与小鱼情真意切，此生不负。”
“……”
鼓着腮的少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得有些着急得将自己口中的吃食咽下，却又不知是因为他这话受了惊吓，还是被口中的吃食噎住了，被呛得满脸通红。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少女接过一旁玉珠递过来的茶水灌了几口后，这才将气顺了过来。
小鱼道：“二……二少爷说得是，我与二少爷情真意切。”
赵怀修几乎从位置上跳起来，怒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又何时对你有过这样的感情？”
“我知晓大哥定是不愿承认的，不过，当做从未有过也好。”
赵怀修看着这少年无辜的样子，更是着急了：“你这贱人就知道胡说！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
关键词触发了。
小鱼心道，宋钰真这招真是太狠了，他知道自己这便宜爹听不了“贱人”这两个字，虽然原因不详，但是这办法非常有用。
宋钰真本就聪明，如今读了点书，竟然全部用在这种地上了，小鱼着实感到头疼。
果然，还不待赵怀修再说些什么，赵善长的巴掌就扇过来了，这一张沉闷，听起来很重，将赵怀修那张本就丑陋的脸善歪在一边，在场谁都不敢做声，柳清虞面色难看。
“你到底要如何闹！”
“我被你这孽畜气死归西，你才肯罢休？”
柳清虞没为自己这愚蠢的儿子说一句话，反倒将气不顺的赵善长扶住，却被赵善长一挥，掀翻在地上。
赵怀修忍着脸颊处的疼痛，跪地爬到自家爹的面前，抱着他的双腿求饶道。
“爹！爹！我知道错了爹！不过这畜生说的话，不曾有一句是真的！”
挑起这一切的少年则拿起筷子，慢悠悠吃着菜。
“大哥，我懂你，旁人的眼光总是世俗。”
“哪怕你是喜欢上别的男子，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会全力支持你。”
“……”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小鱼不明白，宋钰真究竟读书用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无心之人
这话一出， 赵善长这样好面子的人，脸挂不住了，口无遮拦的二儿子， 形容蠢笨的大儿子， 这两个没有一个能用的不说，还日日都能闹出不重样的笑话来。
赵善长白了白脸，纵然是他，显然也是对这样的情况无话可说。
他那双稍许浑浊凹陷的眼睛恨恨地扫过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一时间竟然不知该骂谁好。
只得朝着离他最近的少年道：“阿珰！不许再胡说了！”
少年神色无辜，眼眸中竟然含着些晶亮的眼泪， 他轻声道：“父亲，阿珰并未胡诌， 大哥今日只是喜欢我，等明日若是喜欢上父亲， 那可如何是好？”
“……”
小鱼原以为，刚刚那样的话已经是宋钰真的最后一击，谁知道这少年竟然还有别的炸弹能抛出来。
这时候小鱼真真切切觉得他这是书读多了， 可至于读的是什么书， 那就无人知道了。
前车之鉴有颜色书，纵然小鱼一再训斥， 可宋钰真身边的人终归是柳清虞身边的，只听柳清虞的， 胡乱给宋钰真看了这些书， 好在如今的场景是她被自己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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