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对于小鱼这样正处在花季，还从未经历过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异常危险。
她有些木楞，甚至有些听不明白少年话中的含义，这样的木楞却无法影响听见“妻子”一词以后的本能羞怯。
她的脸颊泛红，说话温吞，甚至有些没底气：“上次二少爷还说知晓什么是夫妻之实，如今看来，怕是不知。”
“夫妻之实是什么？”
约莫是学习了些东西，少年觉得直接问出来也不丢人了。
“就是……”
小鱼犯愁，其实他这样问出来，她反而不知道给怎么回答了，她想了又想，当初爸妈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东西，她竟然将那些都忘却了。
“小鱼，其实你也不明白，是吗？”
见她不说话的少年凑了上来，那双眸子中都是她的模样，冷冰冰的，像是已经将她心中所想参透，叫她在浑然不觉中恍惚，甚至神色紧张得退却了些。
宋钰真似乎不只是读了些书，更像是读了些能看透人心的术。
是啊，或许她也并不明白这些，少女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会藏着一种深深的恐惧，即便自小就受过着方面的教育，可这跟学些不同，她学习起来可以得心应手，可这个，她从父母那里学习到的知识是要学会保护自己，以及生理结构和如何去应对。
可她从未经历过，更没有人问过她。
她总是觉得宋钰真是纸老虎，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难道你并未将我当成是丈夫？”
少年的脸上显现出些伤神之色来，小鱼知晓，他这都是演出来的，其实他并没有看起来这样在乎自己，宋钰真总是这样，会全身心投入到一些看似温良的角色中，以此来获得乐趣。
就比如在柳清虞面前去扮演乖顺的孩子，在她面前提前扮演着顾家的丈夫，可少年终究是少年，他年岁尚轻，纵然尽可能贴心，纵然他做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这样尽力又笨拙的演技，会轻易被人捕捉到，在小鱼眼中，就犹如过家家一般。
可她心中的失落之感究竟从何而来，她无从得知。
“我……我……”
少女想说自己不知道的，可话还没说出来，宋钰真便打断了她的话。
“你可是想说不知道？”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
“纵然你不知道，纵然你不想，可往后，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少年那张苍白的脸上短暂绽放开瑰丽的笑意，这样的笑近乎童真，是难得的，少见的。
“我虽不知何为‘夫妻之实’，可我知晓，此生你只能与我做这样的事。”
小鱼被他这话噎住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甚至脸颊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这样落雪的冬日，她竟觉得有些燥。
只别过头小声嘀咕：“二少爷这话说得霸道。”
“若是往后你我二人不合，有朝一日合离，那二少爷又该如何？”
少年凝眸思索片刻后道：“那你会再寻一个男子作为你的丈夫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
少年笑得轻飘飘：“若是会，那我便杀了他。”
小鱼眨眼，又道：“可我说了不会呀！”
少年又笑：“你说的分明是不知道。”
“因为我觉得还有别的可能性嘛。”
小鱼又问：“那若是有一日我死了呢？”
宋钰真看着她，说道：“生同衾，死同穴。”
小鱼一怔，这句诗词是前几日卫夫子教授的，约莫因为他知晓，往后他们便是夫妻，故而卫夫子偶尔也会“夹带私货”教一些情诗。
这话像少年献宝似的，迫不及待将这几日学些的成果展现给她看。
可却没叫小鱼觉得感动，她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她知晓，眼前这少年根本不知何为“夫妻”，不知这“生同衾，死同穴”的含义，只是凭着与她的相处，只是凭着热血，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宋钰真太自私了，他只想着自己。
只有鱼窥荷才知道，现在与她说着这些感天动地的话，还要将她立为正妻的少年，往后会为了这本书中的女主云千厥做出多少丧良心的事。
她对自己产生了莫大的怀疑，怀疑自己真的能够改变这个少年吗？怀疑在许多年以后，宋钰真还会记得自己的孜孜教诲吗？还会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吗？
其实相处这样久，小鱼觉得宋钰真这个人只能约束，不能完全改变，如若有一天她真的不在了，他照样会变坏的。
可小鱼如若残忍一些，她就可以想，她的任务只是攻略宋钰真，只要成功就好，等她回了自己的世界，往后别人怎么样，宋钰真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可她现在身处这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人。
往后宋钰真登基后，饿殍遍野，血流漂杵，四处豪杰揭竿而起，民不聊生，这位身处高位的帝王，会在宫中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
一想到这些，小鱼的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其实我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要将卫夫子所说的，所教授的都记在心上，且不说成为一个善人，至少要成为一个会约束自己心中恶念的人。”
小鱼这话脱口以后，她才在恍惚中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刚想解释一番，少年蹙眉问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与我所说全然不同，你不信我会这般做，觉得我是少年意气，这才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小鱼一顿，她怎会不知，宋钰真不是傻子，甚至比许多人都聪明。
二人之间的氛围凝重片刻以后，阿珰继续道：“我会这样做，无论你信与不信，若你喜欢谁，我便杀了那个人，若是你死了，我就随着你一起去死。”
阿珰抬手，那冰冷的指尖近乎轻柔地抚摸着少女的脸颊，这样深深沁入骨髓的寒凉让少女浑身上下颤栗不止。
他视若无物般眯起眼，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
“小鱼，你还年轻，人本就多变，今日明日或是后日，或许便不是同一个人了，纵然往后你喜欢上谁，我也可以在心中为你说情……”
少年那张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一口森森鬼气。
“小鱼啊，我的妻子，我不会责怪你，我会杀了那个勾引你的贱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啊啊啊啊啊
少年步步逼近， 小鱼红着脸往后退却两步，看着他那张鲜红得能滴出血的唇，他吐出一字一句， 少女心中腾然生出些莫名的情绪， 她抿唇想了想，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欲言又止只吐出几个字。
“我……我才不会这样。”
她知道她自己不会这样，但是宋钰真不同， 她是知道他以后的人生轨迹的。
知道他以后会成为皇帝，知道他以后会有许许多多与女主容貌相像的妃子。
小鱼道：“二少爷还是先想想自己会不会这样吧。”
“两个人成亲以后， 往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到死了也要埋在一处， 又有谁能保证十年百年后不会相看两厌？”
“就像二少爷说的，这人呀， 今日明日后日说不定就不是同一个人了，那二少爷如何能保证今日会说这样的话，明日后日往后也会说这样的话， 也会怀着这样的心情呢？”
从前小鱼总是以为， 婚姻至少是像她爸妈这样幸福美满的。
可与馨雅看过的许多小说电视剧告诉她，其实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结婚也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一段婚姻的产生会交织着许许多多复杂的原因与情感。
她能保证自己不变心， 可她又如何能参透对方的心呢？
“人的心是很难猜的。”
“我相信二少爷， 相信二少爷今日说的， 明日说的，后日说的，可以后真的太远了。”
再真挚的心都是会变的， 只有极少数才会在岁月的蹉跎之中仍然保持初心。
阿珰微微一顿，却仍然道：“我可以与你说每个今日、明日、后日，直至你相信我为止。”
小鱼以为他会因为自己的话而动容，可偏执也是少年性格中的一部分。
小鱼不再说别的，只是微微笑道：“好啊，我相信二少爷。”
*
临近婚期这几日，赵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就连在外“专注学业”的赵怀修都回来了。
不过想来并非是为了她与宋钰真即将成亲回来，而是因为马上要新年了，柳清虞舍不得她的宝贝儿子在外受苦。
不过如此一来，苦的就是小鱼，这几日她总是与这一大家子奇怪的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为何说奇怪呢。
虽然同在一张桌子上，却谁也不理谁，甚至除却他们二人，其他人也很少吃些什么。
桌上有柳清虞与赵善长浓情蜜意的虚伪缠绵，赵善长偶尔还会甩脸色，摆架子及教育孩子，柳清虞则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扮演着尽善尽美的贤妻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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