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生同衾，死
少年并未说话， 只是抬眼幽幽看着她，二人对视之间，小鱼的脸颊越来越红，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书封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古人也讲究“禁欲”， 故而这些书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书，小鱼方才大致看了一眼，里面不仅有文字描述，更有些潦草但又直白的插图。
两条躯体赤缠在一起， 当真是有些辣眼睛。
小鱼哪里看过这样的书？翻开只看了两页以后，便跟烫手山芋似的， 手一挥，书就飞出去了。
她抬起头， 有些恼怒地看着身旁那个神色无辜到甚至好像不知道这书究竟有什么问题的少年，问道。
“这书是你故意拿来戏弄我的？”
少年不明所以， 将她丢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着上面的灰，听到她的问题，更是蹙着眉心道：“我为何要这样做？”
这话确实将他问住了， 阿珰曾粗略翻看了这本书， 文字能看懂部分，大概就是两个人在做些什么， 插画便是他们赤着身体以一种极端扭曲的姿势缠打在一起，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他自己看着还觉得没什么， 不知为何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因为……”
“因为……”
小鱼不禁蹙眉又问道：“这书……二少爷可能看懂？”
少年道：“只能看懂一些。”
是了， 宋钰真虽然认识大部分字， 可他并不懂那些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甚至还曾与小鱼抱怨过，为何那些字读音相同， 可长相不同含义也不同？
这大概也是他这几日学习最觉得难以理解的地方了。
小鱼回想着最近两人之间的一切，宋钰真近来不知是读书累了，还是真的变乖了，日日都住在家里，也不像从前那样乱出去了。
晚上不会犯病，晨间还会主动出去给她买吃的。
虽说他们都是睡在一间屋子的，宋钰真通常会自觉打地铺，这点小鱼心情复杂，一方面是对于他这样主动行为的放心，另一方面则是，她也只是个少女，会觉得宋钰真是因为自己睡觉闹腾才不跟自己睡一张床，有些许少女的羞怯。
况且，今天反常的还有一点是，宋钰真平日极少拿着书来问她或是卫夫子，少年人要强，有什么都会自己消化，除非是小鱼逼问他，才会不耐烦指出一两处来。
不过，这书究竟是哪里来的？
见她不说话，阿珰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到她身上，轻轻转动着眼珠子，竟叫小鱼看出了些失落来，小鱼不明白他到底在失落什么。
他思索了一番后，歪着头轻声问道：“这是‘破书’？”
这句话其实还不算什么，再往后，少年的话像是一击重击砸在小鱼的脑门上，在小鱼砸得晕头转向。
他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宋钰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种小鱼读不懂的失落更加深重了。
“？”
“我为什么会喜欢？”
难道在宋钰真心里，她是变态吗？
“如若我喜欢，我方才又为何会觉得你是在戏弄我？”
阿珰凝眸思索片刻，许是觉得这少女说得也对，便没有再向往常那样回怼回去。
小鱼原本还想发作，可看着宋钰真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却也只是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宋钰真其他方面还是真诚的，他转手就把将这书递到他手中的侍从给卖了。
他指着门前的侍从道：“他说你会喜欢。”
听见少年说这话的侍从浑身抖了抖，挪着小步子往里走，俯身给二位主子认错。
小鱼黑着脸说道：“下次不能再给二少爷看这种不堪入目的破书了。”
侍从忙认错：“是是是，鱼姑娘，奴知道错了。”
他原本还想着看一出好戏，谁料这疯子少爷转头就将他卖了。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也别在二少爷身边呆着了。”
“再者，往后你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里不该去，若是被我发现些什么，那往后就没你这好日子过了。”
“是……”
“奴一定谨遵姑娘的话。”
小鱼原本不想这样的，可到底人善被人欺，如若继续纵容他这样，那以后岂不是乱套了，说不定成亲了还要带着这少年花天酒地。
她可受不了这样。
阿珰从未见过她这样，一直以来这少女虽然时常与他拌嘴，却从未这样肃然与旁人说过话，不禁叫他好奇，等那侍从出去以后，少女抚着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她的耳尖与脸颊上有一片浑然天成的红润之色，像晶莹剔透的玉石。
等那随从都出去不知多久，他的目光还钉在少女那张发红的脸颊上。
虽然没有看出她喜欢，可就是这样的神色，也叫他心中生出些不知名的情绪来。
“为何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直至少女出声问，阿珰才从这种恍惚中回过神。
阿珰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将神色挪开道：“纵然不喜欢，却也不妨碍你与我讲讲这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小鱼神色震惊，问道：“这要怎么讲？有字有图，二少爷自己结合起来看，不就明白了。”
这个她要怎么讲！这个她怎么可能会讲！
“可是我不明白。”
少年随手翻开一页后，指着其上不堪入目的画面问道。
“他们为何要如此？”
“他他他他他们……”
少女盯着那副图，是一男一女正交叠，女在下男在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抱在一起，男子目光愤恨，女子则带着些如水的娇柔。
“我……我不知道。”
小鱼将头侧向另一边，方才消下去的红润又浮了出来。
少年却不忌讳这些，甚至还将里面的内容形容了出来：“这是一个男子，有一个女子，他们在……”
“唔……”
阿珰抬头，他的唇已然被身旁这个眼中晶亮，脸色泛红的少女捂住。
小鱼手忙脚乱解释道：“都说了这是破书，就算看了，也不会有益，要不……要不就丢了罢？”
阿珰道：“为何要丢，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破书’里就没有这些了？”
平常说些什么，这少年还会说，哦，不懂，现在读了几本书，倒是学会诡辩了，还不知道以后读明白了会怎么样呢。
小鱼：“那二少爷倒是从这里面给我找个‘黄金屋’‘颜如玉’来。”
小鱼以为，她这样说，这少年就会退却，谁知他竟然一本正经道：“若是将图文结合起来，说不定能寻到其中的‘颜如玉’。”
“怎样结合？”
少年那双黝黑的眼眸又钉在她身上了，语气轻飘飘，像是妖鬼在耳旁吹了一口气：“试一试。”
小鱼看着他那双眼睛，仿若着了魔，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不禁问道：“如何……如何试？”
少年翻开一页，指着一旁的插画道：“这个。”
小鱼机械式扭头，看着那不堪入目的插图，再抬头看着少年近乎于纯真的模样，他好似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为何要试？”
有时她觉得自己不明白宋钰真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的想法总是偏向于单一，类似于孩童的观念，能单独理解每个词的含义，若是将这些点连接成一条笔直的线，他就会表现出困惑来。
后知后觉知道当众脱衣服是恬不知耻，经常去满春院看到那些画面却不觉得有什么，今天这书也是。
少年又道：“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这‘黄金屋’‘颜如玉’究竟在何处？若是小鱼羞怯，你我二人不必脱衣裳。”
小鱼还明白了一点，宋钰真很偏执。
他想要做的事情，想要知道的东西，似乎就一定要知道明白。
小鱼：“可这也不是我们尝试了就能明白的。”
少年又问：“那谁才能尝试？”
小鱼叹了口气：“夫妻尚可。”
“可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现在为何就不允？”
小鱼心道，他还真是执拗。
“往后是往后的事，就想现在我还没有嫁给二少爷，那我就不能算作是这个家里的主子，我也只是个丫头，纵然是差一步也是差的。”
少年又凑近了，用眼神作笔，细细描摹着少女的容颜，他轻声问道：“为何？”
“可是在我心中，早已将你当成我的妻子了。”
“所谓的仪式，不过是给旁人看的，难道你我之间，还未曾有夫妻之实？”
小鱼看着他这副近乎纯情的模样，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竟浑然不觉被这眼神烫了一瞬，她往后退却一步，下意识别过头避开。
心头像是开了一道口子，正有风往里面钻着，刺得她五脏六腑都有些疼，宋钰真缺少一些教育，导致他的纯真也十分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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