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谨言冤枉：“欸，我这不是怕你们老板起疑心吗？说我们关系好，你有假公济私之嫌疑。”又讨好地笑道：“我这不是为了你考虑嘛。”
刘歌哼了哼，“得了，就算是你不请我吃中饭，我也有假公济私的嫌疑吗？韩晋都知道了，你是我大学同学兼好朋友，我还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那倒也是啊。”杜谨言点头。
“所以呢？”刘歌斜眼看她。
杜谨言说：“那好吧，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我招待费的额度也用不完，不如我假公济私便宜你了。”
见刘歌瞪眼，又赶紧拱手讨饶：“您老人家尽管点吧，想要吃啥我都请客买单。你是大客户，我得伺候好了才行。”
“这还差不多。”刘歌扬了扬眉，拉了拉身上深灰色的羊毛套裙，踩着高跟细走到会议室门口，冲着外面侧了侧脸，“走吧，都十一点多了，出去吃饭了，你也滚好回去干活去。”
说罢，率先走出了会议室的门，嘴里依然恨恨，“你啊，成天就是忙啊忙，也不想想，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那有什么办法，你难道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到了这个时间段就是忙得跟狗一样。”杜谨言拎着手里的大号的托特包跟在她的身后，她穿着件驼色的薄大衣，咖啡色的裤子，燕麦色的羊绒衫，看得出来是精心修饰过自己的，但即使这样，也掩饰不住眼底眉梢浓浓的倦意。
经过电梯那头的一间会议室，拉开的百叶窗，能看到韩晋正站在一群人的中间，双臂环抱，眉心微蹙，聚精会神地着看着墙上的电脑大屏幕，仔细聆听着身旁的人在解释着什么。
刘歌停下了脚步，叩了叩会议室的玻璃窗。
韩晋抬眸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杜谨言。
刘歌指了指身后的杜谨言，比划了外出的姿势。
韩晋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眼神又回到了电脑大屏上。
从头至尾，都是一副散漫不经意的目光，但不知为什么杜谨言心里突突地打了个机灵。
**
刘歌钦点了他们公司楼下那间著名的网红餐厅。
还没到十一点半，餐厅里已经是座无虚席，穿着西装套服的迎宾员，站在大门，脸上挂着温柔礼貌的微笑，微微不耐地回答着前来询问座位的客人，热热闹闹地大门口还放了一排简易塑料椅。
她们找了两张椅子坐了下来，杜谨言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回微信，看邮件。
刘歌在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地瞪着她，“你看你，吃个饭都不能安生一点，才坐下来就开始忙着看手机。”
“那怎么办呢。”杜谨言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打字，一边说：“快要进行年审了，客户那里我得安排好进场时间，还得吩咐洛华安排好项目组的工作。”
“洛华那么能干，你还要亲历亲为，是不是不放心她？”
杜谨言摇了摇头：“谈不上。”
“我看她的心思那么活络，并不是一个安于一直给你做助手的人。”刘歌手里拿着打印出的号码纸，百无聊赖地折叠玩儿。
“我当然知道了……”杜谨言叹气，“洛华的确很能干，耐心细致，有些事情她处理得比我更好，我得承认我是没她那么高情商。”
“你既然知道，就不担心有朝一日她会对你取而代之吗？”
“身在职场，谁没有有朝一日被取而代之的风险，你呢？”杜谨言反问道：“难道没有吗？我还没去过你们财务部呢，但是看你这也是大事小事一般抓，能看得出来手下的人并不如意，”
刘歌叹口气，“这年头，你能指望谁去？洛华还是能干人，我这手底下没几个能用的人。”
“那你还不招兵买马？真的要做IPO了，财务可是最累的。”
“招兵买马吗？”刘歌又叹气，“财务部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后勤打杂部门，精简再精简，当初塞进来的都是关系户，所以到现在我没几个能用的。”
“韩晋？”杜谨言蹙眉，“他的思想也如此老套？看着不像啊。”
刘歌不说话。
杜谨言不禁心存疑惑，“怎么了？刚才不是跟我说韩晋这个人很聪明，很大度，一片溢美之词，这会儿又这样，是怎么了？”
说着她忍不住推了推她。
“倒不是他，但他应该是无能为力。”刘歌深深叹了口气。
“那是谁呢？韩晋不是你们老板吗？他说了不算了吗？”
“算一部分吧。”刘歌的眼神落在手里的纸条上，“技术研发上他说了算，但其他……”刘歌叹气。
“其他股东？”杜谨言问道。
来之前她对麦迪卡公司进行过初步的调查，了解股权结构。
“嗯。”刘歌点了点头，语焉不详。
杜谨言不好继续再问下去了。
“其实都没什么事情。”刘歌蹙了蹙眉，“我也就是随便说一说，应该到目前为止，韩晋都没明确表态IPO或者不进行IPO。”
“他刚才不是说要IPO的吗？什么竞争对手的问题，管理提升方面的问题，都希望能够通过IPO的道路加以解决。”
“说是这么说，可到了实际的时候，会出现无数次的阻挠。”刘歌又叹了口气，“情况比较复杂，如果你来我们公司做项目的话，可能你会知道这些过程。”
“我觉得你们公司挺简单的啊，外界传说你们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就是为了上市，所以股权关系简单，管理规范，如今业绩疯涨，正是大家眼中不可多得的IPO的可造之才，所以才会有二十多家券商和中介机构找上门来。”杜谨言不以为然地说。
“嗤。外界的传说能相信吗？外界还有人传说韩晋是个GAY呢”刘歌嗤之以鼻。
“什么？”杜谨言吃惊，“他是个GAY？这也太可惜了啊，那么好看的皮囊。”杜谨言忍不住嘟囔，“这不是白白便宜了别的男人了嘛。”
“什么啊。”刘歌忍不住笑道。“他才不是呢。”
第26章
麦迪卡那公司楼下的那间网红餐厅的确非常不错，虽然处于CBD中心商业中心，入口狭窄，明亮如冷钢，外面人来人往，里面却是优雅安静，钢琴曲如泉水淙淙，在空间中流过。
周围的人喁喁细语，桌上台灯的光线薄如蝉翼，轻柔地笼罩脸上，丝毫不现一丝局促。
她们两人在靠窗的台子前坐了下来，窗户外面濛濛地下起了小雨。
“这天气，刚才还阳光灿烂。”杜谨言嘟囔了一句，“这会儿就下起雨来了。”
“春天来了呢，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刘歌感叹。
“我可没那么积极。”杜谨言指了指对面的赭红色的大楼，“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你真的没什么打算？”刘歌低问，指了指她额角的伤痕，“要证据我有。”
那天晚上刘歌加班，接了杜谨言的电话，狂奔到她家小区门口，杜谨言裹着羽绒服已经等在小区门口，手里拿着纸巾按着额角，鲜血淋漓，没有一会儿就染红了纸巾。
她捂着额头，拉开门上车，全程一言不发，刘歌亦然没有多问，通知司机去了医院。
进了急诊室，灯光明亮处，看清杜谨言不仅是额头在流血，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多处软组织挫伤。
医生对这种状况似乎司空见惯，消毒缝针，上消炎药，杜谨言咬着嘴唇忍着，刘歌在一旁陪着她，拿着手机全程录了视频。
所以，刘歌说如果言杜谨要求离婚，家暴的证据就在自己手里，包括医生的诊断书。
“暂时不用。”杜谨言说，见刘歌眼中的愤恨，她轻声道：“马上要小升初了，我不想这个时候影响笑笑，一切都到落实了之后再说。”
刘歌叹口气，点了点头，“我听你的意见。”
杜谨言点头无语，拿着手机在桌上找二维码，却见穿着雪白制服的伺者拿着餐单过来，毕恭毕敬地站在身旁。
“你们没有手机扫码点餐？”杜谨言换了张脸，笑着调侃，“这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啊。”
说着放下手机，正准备接过菜单，
“不是所有的人都要紧跟这时代的步伐。”身后有人说，菜单也被人接过去。
杜谨言回眸，韩晋正微笑着站在身后，身旁的伺者微微点头致意，“韩总好。”
“韩总。”刘歌起身，准备拉开椅子，“会议结束了啊？这么快？”
“结束了。没什么问题，他们就是虚张声势。”韩晋摆了摆手，“女士优先，你们都坐着。”
“杜谨言微微局促，她看了刘歌一眼，对方一脸无辜。
“我准备去吃饭，刘歌说你们在这里，我就过来了，没有打扰你们吧？”韩晋解释，很随意地在她们身边坐下。
“哪里，哪里，是我的荣幸。”杜谨言赶紧说，能够请韩晋吃饭，她真的求之不得。
“我来请你们吧。这里我还挺熟悉的。”韩晋语气温和，笑容礼貌，表情却是淡淡，有一种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