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谨言叹气。
“许俊杰对你怎么样……你那老婆婆没有作怪吧？”末了，薛女士不放心地问道。
“没什么，还是老样子。”杜谨言淡淡地说。
“那就好。”薛女士沉吟了片刻，小声嘀咕着，“你自己留个心眼儿，自己挣的钱得给自己留着，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这年头谁也说不准。”
杜谨言嗯了一声，第一次没有不耐烦。
见杜谨言没有反驳，薛女士反而倒是迟疑了，“欸，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现在这个地步，杜谨言不希望让薛女士担心，“能有啥事呢？工作那么忙，谁也跟他们一般见识。”
如果有事，那就到有事的情况再说。
她想起了纪凌的话，“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对了，过完春节就是你的本命年，记得让许俊杰给你求歌红腰带或是买一条红手链，我给你买了一条红手链寄给你，可能要过些时候才能到，你记得让许俊杰给你买了。”
最后，薛女士继续谆谆嘱咐。
杜谨言嗯嗯啊啊地答应了，直到薛女士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杜谨言想，其实薛女士也很寂寞啊。
人生地不熟的不毛之地，周围都是陌生人，就是身边的丈夫也不过才认识了几年光景，匆匆忙忙就把自己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她甚至有些不理解当初薛女士心中所想。
杜谨言起身到窗前看风景。
除夕夜，没有了烟花和爆竹，冷冷清清。
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灯影。
大红灯笼在寒风中飘荡。
路口的红绿灯明明灭灭，偶尔有车迅速地飞驰而过。
真的是一个冷冷清清的夜晚。
除了手机中的微信一条一条在冒着新的消息。
杜谨言看着那些内容雷同的祝福短信，机械地回复着，“谢谢，祝您新年快乐，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又机械性地编辑着祝福短信，一条一条发给客户。
“谨言，过完节上班我带你见我们老板，他刚刚隔离期满。你有空给我回复，我好安排。”刘歌的信息从那几十条的信息中冒了出来。“又，除夕快乐，新年快乐，你可一定要快乐啊。”
第24章
“这是杜谨言，这是我老板韩晋。”刘歌微笑着做介绍，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又补充，“杜谨言是我的大学同学，我的好朋友，现在的工作主要在做IPO的审计。”
杜谨言面前的这位年轻俊朗的男人，闻言微微抿了抿嘴角，笑了一笑。
早春的阳光温暖，斜照进了玻璃幕墙，男人的半边侧脸落在了光影中，面容俊朗，眼睫深邃，很是好看。
杜谨言微微吃惊，她没想到韩晋如此英俊好漂亮，且颇有几分书卷气。
面对对方直接的眼神，她微微转过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她第一次来刘歌的公司。
装修简洁大方，白两色的家具，银灰色的装饰扣板，黑色的货架上放着产品的样品。
他亦穿着的衬衫和黑色外套，简单随意，
“你好，我是韩晋。”韩晋等了一会儿，向着杜谨言伸出了手。
杜谨言有些局促不安地伸手与他相握，指尖微触，很快便收回。
“我听刘歌说了，你对我们公司有些兴趣？是想做我们IPO的审计业务？”韩晋随意地在会议室的塑料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倒是直接，直奔主题，杜谨言看了刘歌一眼。
刘歌站在一旁并不看她。
“是。”杜谨言只好坦言，“我听刘歌说你们有想法走资本之路，因此想与您见面，想试一试。”
“仅仅是试一试？”韩晋扬眉，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歌，微微调侃地笑了笑，说，“我听刘歌讲你可是想志在必得。”
杜谨言又看了刘歌一眼，对方依然不看她。
“是的，不瞒您说，我的确是想志在必得，因为这个业务对于我来讲很重要。”杜谨言继续硬着头皮说。
也好，他直接坦白，毫无隐瞒，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知道，对我们公司有兴趣的券商和会计事务所来来回回已经来了不下二十多家了，刘歌，你跟她说过了吧？”韩晋微微玩味地偏了偏脑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是的，我跟谨言已经说过了。”刘歌简单地回答说。
“那就好。杜经理。我想刘歌既然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你对我们公司的状况应该了解。”他说完自己又笑了，“对了，你们既然是好朋友，那也应该不用我说了。”
“虽然我和刘歌是大学同学，好朋友，但是她有保密职责，我作为审计师，我还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不用称呼您……”韩晋蹙了蹙眉，小声嘀咕，“我不喜欢被称呼您，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
他的表情有一丝委屈，杜谨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好，我重新说一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她故意把“你”字咬得很重。
“我嘛？其实也没什么要求，”韩晋斜靠在桌旁，有些懒散地说，“我是一个做技术的，对财务管理基本上是……不懂，我们公司这两年发展迅速，管理水平有待提高。刘歌来了之后帮了我不少，我对她很信任。”
刘歌微微点头，微笑：“谢谢老板夸奖。”
“我的主要精力在研发上，之前的还要管销售，现在嘛……”他耸了耸肩，“销售倒是不用我太烦心了，可是生产又跟不上，市场需求增长过于迅速，对于我们这样的公司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至于走资本市场之路……”他顿了一顿，“的确上门来说服我的人很多，我也颇有兴趣，因为疫情让我们这一类公司发展迅速，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奔向资本市场，融入更多的资金，如果我们不去的话，的确会在以后的竞争中处于不利的处境。不进则退嘛，而且，上市这件事情会倒逼这我们的管理上一个新台阶……”看了看面前的杜谨言，又笑，“这方面杜经理比我要懂得多，以后有机会请教……”
“但现在我都走了……”他说着看了看手腕上的苹果智能手表，站起了身，“有个技术上的会议，研发部的人在等我。”
他说完就走。
走到门口又驻足，“刘歌……”
“嗯，韩总。”刘歌迎了上去，抬了抬眉，“有何吩咐？”
韩晋沉吟了五秒，摇了摇头，“没有事。”
说完他推门而出。
等他离开了会议室，杜谨言才一下子靠在了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紧张了？”刘歌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笑她，“看，我们老板帅吧，一般女人看他都会紧张。”
“是挺帅，也挺年轻的。”
“也不很年轻，比你我大两岁。”
“啊？”杜谨言惊讶，然后很沮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哀叹道，“完了，我们怎么这么不知保养，男人都比不过了。”
“你再这样下去，的确是比不过了。”刘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过不下去就离，还动手打人，那种男人留着过年吗。”
“欸……”杜谨言摇了摇头，“不想提这个事情，我们来谈谈你们那公司的事情……你觉得我有几分把握？”
“不好说。”刘歌摇了摇头。
“我看他对我的印象挺好，有五分把握？”
“不知道。”
“那三分？”
刘歌依然摇头。
“不会吧？”杜谨言忐忑了，“不会一点希望都不给我吧，我觉得他对我的印象挺好的啊……”
想了一想，她有抱怨，“你说得可真直接啊，我以为也就是只是见见而已，没想到你这么直截了当的就说了，一点都不隐晦。”
刘歌摇了摇头，“唉，你是不了解我们这位老板，他可聪明着呢，你要么如实告知，要么就别让他看出来，后面这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你要是他看出来你是刻意隐瞒和推脱，那后面就受罪吧……反正啥都别想了。”
杜谨言点了点头，“也对。还是诚实一点比较好。”
“是啊。”刘歌点了点头，“韩晋就是这种人，聪明敏锐，直接了当。”
“你这么说，我倒是更有兴趣了。”杜谨言说。
“对韩晋吗？”刘歌睨她一眼，哼笑道，“他倒是单身。”
“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是对你们公司。”杜谨言恼她开玩笑。
“对我们公司有兴趣的人多了去，不多你一个，对韩晋有兴趣的人也多了去了……”刘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不那么简单，他背后还有更加复杂的人与事要解决。”
第25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司的状况，杜谨言看看时间不早，要赶回事务所干活。
刘歌不乐意了，乜着眼睛哼笑道，“欸，杜谨言，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好歹我也算是了你的潜在客户吧，还是你准备拉拢腐蚀的对象，你怎么就不能请我吃个中饭呢？是不是不想做我们公司业务了？还是觉得有我在，就为你们省下一笔招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