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一个小偷,我觉得我不需要有任何礼貌。”奥佩莎笑够了,转而对向那一群来看戏的贵族们,“各位尊敬的先生、女士。请容许我来为大家详细解释一下那些产品的创作初衷吧!”
她不疾不徐地开始介绍:“首先,作为一个商人,这些产品的首要目标一定是赚钱,这并不是什么不好承认的事情。
“弗尔兰的人民观念都很开放,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在于人们会平等看待所有的取向或喜好,而坏处,则会破坏夫妻关系,增加传染病风险,并且因为弗尔兰是宗教国家,无法堕胎,这会使得流浪儿增多,普通家庭的负担也会增加。
“目前能阻断传染病风险的道具我研发不出来,但家庭负担增加后,许多女性就会被迫走上歧途。我更希望这些小东西可以维护夫妻之间的关系,减少离婚率和出轨率,让女人看起来更富魅力。”
“我也希望,任何一个女性都能大胆活出自我,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展露自己最美的地方,无论胖瘦,不论观念——这是我设计低语的初衷,也是新品的设计观念。”
奥佩莎说着,把裹在身上的斗篷缓缓脱下。
斗篷耷拉在臂弯,露出内里绿色的旗袍。
旗袍是恰到好处的茶绿色,像春深时被雨浸过的竹影,又似旧瓷瓶里养了半载的文竹。布料经了几十道手作工序,在她转身时会漾起细浪般的光泽。
盘扣是点睛之笔。翡翠色的盘花扣从领下蜿蜒至腰际,每一粒都圆润匀整。
旗袍的剪裁极贴,却不显得局促。肩线收得利落,到腰身处突然收出一道温柔的弧,再往下便顺着腿型松松荡开,月白色的滚边在茶绿里洇开,像水墨画里未干的笔锋。
边上,有人停住了步伐。
深褐色的深邃眸子终于不再游荡,而是落在了奥佩莎的身上。
“天哪……这是什么裙子?”
“不知道……完全没有见过的风格,太美了!”
周遭的贵族一下子被奥佩莎的新裙子吸引住,不住赞叹。
“这是密语的新品,旗袍,来源于一个古老的东方国度。这次,我们为了迎合所有姑娘们,抛弃了以往的性感风格,而为保守,不喜暴露的女士创造了这条裙子。如果不喜欢紧绷,我们还有较为宽松的马褂和马面裙,不会硬拗你的身材。”奥佩莎旋转一圈,让大家都能看到她身上的裙子。
“我自己就是个很保守的人,但我不会以此为耻,因为我才是身体的主人。”奥佩莎微笑着,进行最后的总结,“市场的确需要迎合客户,但一个产品若是没有灵魂,没有设计师的心血,它就只是一具空泛的壳。永永远远,都只是一个经不起推敲的仿制品。”
周围的贵族们纷纷鼓掌:
“太好了,简直太棒了!”
“不紧绷的裙子!终于有适合我的衣服了!”
“我要下定金!都别跟我抢!”
“我想投资!女士,接受投资吗,想让衣服快些生产!”
风向突然一面倒,没人再注意约翰的小机灵,全都围住了奥佩莎。约翰的脸顿时黑了。
奥佩莎自豪地昂首,斜斜瞧向约翰,红唇微启:
我赢了。
约翰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的,他输了,他竟然输了!
他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转身气愤地走了。
他匆匆走出大厅,掠过了旁边,那个一直在暗处窥视的人影。
少年垂眼,看了眼经过的约翰,又把视线挪回了奥佩莎身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他周遭向来不缺优秀的女人,或是家世显赫,或是温婉良善,可那都不是他喜欢的,想要的。
她们都没有这个女人理智,清醒。
有意思。他不禁勾唇。
第32章 (修改设定)
宴会宣传大成功,奥佩莎被热情的贵族围的水泄不通。
周围全是要下定金和想投资的贵族,酒杯被频繁地递到她手中,客套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眼神有些恍惚,酒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上头。
她机械地微笑着,回应着每一个人。
好不容易把那些贵族哄走,奥佩莎可算是歇了口气,在边上吃着甜品补充体力。
宴会进行到高潮,所有人在伯爵的组织下开始跳舞。
安娜塔莎和杜苏拉自然不会放过凑热闹的机会,选中了心仪的男子在舞池翩翩起舞。
而她站在边缘,噙着微笑看着她们。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对。
王子呢?
她来这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推销,找到王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迅速把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辨认了一遍,却并没看到有别着皇家徽章的男人。
不会没来吧?
不能啊,这个伯爵在国内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还是皇室外戚,不管怎样都会给个面子来参加吧?
纳闷着,奥佩莎感觉自己有些头晕,似乎是喝多了。
这个身体的酒量不咋地,宴会厅又充斥着浓烈的胭脂俗粉,奥佩莎只觉得难受。
出去透口气吧。想着,她放下杯子,裹上袍子,趁着氛围最高处,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宴会厅的侧廊门口。
她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将会被视作对主人不敬。
出门的冒昧行为被人声喧嚣遮掩,没人发现边缘处消失的她。
奥佩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扶着墙壁,试图让自己稳步前行。
外面残月高悬,群星宛如撒落的钻石,忽闪着光芒。晚风轻拂,带着下方玫瑰园的芬芳轻轻掠过鼻尖。
伯爵宫殿里特地设了温室,让玫瑰即便在深冬时节也可以绮丽开放。
可此时的奥佩莎却无心欣赏这美景。她只想着尽快远离那喧闹的宴会厅,找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清醒一下。
可酒意却让她的脚步变得虚浮起来,她踉踉跄跄地走着,突然与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了个正着。
她猛地撞向来者,额头重重地与对方相碰,脚下还踩空了台阶,身体猛地倾斜——急忙伸手却只抓到了玫瑰枝,疼的奥佩莎倒抽了一口凉气,连脑袋都疼清醒了。
奥佩莎:QAQ
“嘶……”她颤着手对向自己,花刺在手掌心扎了个深深的血窟窿,汩汩流血。
“疼……”本就因为酒意头疼到烦躁,奥佩莎索性借着酒劲大声嚷嚷起来,“谁走路不看道啊!”
“……抱歉,这位……女士?”
很悦耳的声音,带着少年固有的清澈。
抬眼,一个面容精致少年担忧地看着她。
又是个很漂亮的美少年。
“谁是女士!人家才二十岁!”奥佩莎张牙舞爪地皱了下鼻子,“我很年轻!我还是少女!”
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她的手破掉了!头也撞了!很痛!
亨利无措地摊开手掌放在脸两侧,干干地应着:“好的好的,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他无论如何也听不出来如此低郁的声音是个少女……
更何况,这位少女还遮着容貌。
他还在腹诽,眼前的“小姐”一个猛顶想将他撞开:“走开!我要去包扎我的手!”
亨利倒是没怎么动,反倒是奥佩莎被自己那一撞弹得左右摇晃。
亨利失笑,好歹他也是个187的男人,这女人是怎么想的。他稳稳地扶住了奥佩莎,眼底泛起了无奈:“喂,不至于吧?”
奥佩莎两手乱挥:“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亨利只得放开她,又不忍心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手,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包扎一下?”
“哦。”奥佩莎闷闷地拿走手帕,自己捣鼓起来。
眼见这活祖宗终于消停会了,亨利擦了擦冷汗,酝酿着接下来的语句。
但他的眼前突然暗了。
对,就是一瞬间,突然就暗了。
亨利僵着脸,看着手帕从额上缓缓滑落。
“你好不体贴!”奥佩莎抿着嘴,腮帮子鼓鼓的,“帮我弄,我一只手怎么可能弄得好!”
亨利:……
他好歹一国王子,向来都是被人毕恭毕敬的对待,哪里会被人这样大呼小叫的使唤?
他忍不住出口:“你……”
“我什么我。”对方直接把手递到他面前,“快点。”
亨利看着眼前这个根本看不清样貌的女子,一时语塞,又找不到任何拒绝的话,只能慢慢伸手,接住了她的手。
很软。
这是他触碰到的第一反应。
他下意识去看那只手。
很白,很细,很柔软,指尖泛着嫩粉色,指甲修剪平整,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甚至连那朱红色都成了手的衬托,缭绕着手指,脆弱,无辜,又带着引人暴虐的勾惑。
他忽的闻到一阵馥郁的香味。
与玫瑰不同的香味,他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