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淡,却意外的让人痴迷。
“快点呀,血都要干了。”奥佩莎还在不停地抱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怔愣,也完全没注意到亨利胸前别着的皇家徽章。
酒意让她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理智,只想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亨利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有种别样的可爱,“好,我给你包扎。”
他轻轻地擦拭她手上的鲜血,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听到密语店主所说的那些话了吗,你觉得她设计那些衣服,初衷是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奥佩莎暂时停下了抱怨,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应该是赚钱……然后希望稍微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世道拉回来吧……虽然她的力量很微弱。你知道吗,弗尔兰的离婚率很高,而婚姻里,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来增添情/趣和神秘感。而且,她应该也想让不同身材的女性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款式,它应该包容每一种美。”
亨利垂着眼,静静地倾听着,指尖捏着手帕慢慢缠绕,“哦?你觉得弗尔兰的世道很乱?”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吧?你看外面都成什么样了,女支院那么多,黑市更是猖獗到贩卖人命。”奥佩莎像看笨蛋一样看着亨利,闷闷不乐,“国王还只顾着给儿子找媳妇呢……”
亨利苦笑:“呵……这倒是真的。每个月都要开舞会把全城的姑娘聚集来。”
“是吗,我不知道,我才来这里,感觉就算这个王子继位了,弗尔兰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你就不怕被谁听到?”
“怕什么?心不虚的话为什么要让人闭嘴?”
“是是是,你说的对。”
“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想在离开之前尽我所能做到一些事情吧。”
还有……她沉默了。
辛德瑞尔。
奥佩莎越说越投入,完全没注意到眼前这位倾听者的身份。
吐槽完弗尔兰的风化,奥佩莎又忍不住开始吐槽起这场宴会:“这宴会全是利益交换,要么就是剩男剩女找刺激,连空气都难闻。每个人都虚伪,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她皱着眉头,满脸的厌恶。
亨利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皇家舞会也是这样。”
奥佩莎听到这话,不禁挑眉,惊讶地说:“你小子还去过皇家舞会?”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在她看来,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普通的贵族,没想到居然参加过皇家舞会。
亨利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挑眉道:“对呀,很奇怪?”
奥佩莎蹙眉,眸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亨利胸前,那个泛着淡淡金光的徽章上。
她看了眼徽章,又看了眼亨利:“……皇家徽章?”
亨利笑着,点头:“嗯呢。”
她感觉嘴巴有点干:“你的?”
亨利继续笑:“我的。”
她双手捧脸:“你是亨利王子?”
亨利无辜地眨眼:“不像吗?”
奥佩莎:……
酒疯突然就醒了。
醒的特别彻底,完全疯不起来了。
她在干嘛?
她、刚、才、在、干、嘛!?
她竟然在王子面前耍酒疯?
还当着王子的面吐槽他的国家?
亨利眸中带笑,颇有意味地看着她无措的举动。
奥佩莎:抱头尖叫.JPG
她急忙放下捂着脸的手,急急行礼,想再垂死挣扎一下:“殿下恕罪!殿下饶命啊!民女真的就是酒精上头,根本不是真心话的!”
奥佩莎膝盖都软了。
酒精误人啊……简直误人啊……
亨利忍着笑,故意板着脸,清清嗓子:“咳,以下犯上,你打算怎么赔罪?”
奥佩莎攥着衣摆,大脑飞速运转:“这……这……”
她不能以死谢罪吧,但这的确是杀头的重罪啊。
她慌乱低头:“我……我不知道。”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散客的喧嚣,奥佩莎的心绪更乱了。
糟糕,散场了。
亨利瞧他那副束手无策的模样,不由得松了表情,眉眼弯弯,“算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奥佩莎一听,掀起眼帘:“真的?”
亨利似乎看到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猫突然支起了毛茸茸的耳朵。
他憋着笑:“真的。”
奥佩莎大松了口气,不杀头就好不杀头就好。
只是,她似乎听到了安娜塔莎的呼唤声:“母亲呢?”
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奥佩莎的耳中,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宴会散场的人声也逐渐清晰起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仿佛是催命符一般,让奥佩莎更加紧张。
“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在最不恰当的时候,亨利说道。
不能被王子认出身份。
如果被认出,那她拉投资的想法就得泡汤。毕竟她那个早死的前夫可就是弄砸了皇家的军事交易,这才让她全家上黑名单的。
她在心里焦急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想个办法溜走,快点。
安娜塔莎和杜苏拉肯定没眼色的,只要她们出现自己就会掉马。
该怎么办?
奥佩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了。她为什么一定要用自己的名字呢?
她抬起头,看着亨利,急忙说道:“我叫辛德瑞尔。”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角在夜风中高高扬起,扫过身旁的玫瑰,带落几片花瓣。
她的脚步急促而慌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她再度忘了玫瑰园边上的台阶,着急之中竟左脚踩右脚落了一只鞋。
糟糕!她心下一凉。
这不是属于辛德瑞尔的剧情吗,她怎么误打误撞触发了!
眼见安娜塔莎和杜苏拉两人往玫瑰园走来,身后还有个亨利,她尝试趿拉着走,但高跟鞋实在难以跑步,她干脆把鞋全部撇掉,赤脚跑开。
“诶,喂!我在哪能遇见你?”
亨利跟上两步,伸出的手只碰触到奥佩莎的发尾。
那股摄人心魄的香再度出现,逼停了他。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奥佩莎匆匆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辛德瑞尔…吗?”
第33章
散场的宫殿外车水马龙,贵族们一个接一个行着告别礼,登上马车离开。
而不远处的僻静街角,黑衣金发的少年神色冷漠,静静地倚靠着石墙,拉着马匹等待。
他几乎跟黑色融为一体,除了从帽兜中掉出的一缕金发,和右耳摇晃的十字架耳饰。
他抱臂而站,指节富有节拍地敲击。
他在计算时间。
知道奥佩莎一定会负气去参加宴会,他早早便在这里等待,试图消融他们之间的隔阂。
辛德瑞尔并不想跟奥佩莎产生矛盾的,但他的的确确,一点也不想让奥佩莎参加这个宴会。
除却因为私心不想让奥佩莎回家这点,还有想保护她的缘由。
佩斯交易行想除掉她,原因未知,但肯定与他脱不开关系。
从开始的老霍丽,再到借约翰之手想毁掉她的基业,后面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残忍。
佩斯交易行的幕后黑手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但他了解。
对,他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找不到这个人。
这么久时间,他也只是听说过这个人,哪怕特地留心去找,也完全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像是不存在这号人,可曾经一些任务的细节又证明这人存在。
没有人是他找不到的,除了这个人。
高智,善于潜藏,极具危险的犯罪鬼才。
哪怕不亲自动手,也会设下陷阱,等待猎物入网。而风波前,都是风平浪静的。
他怎么可能不担忧。
偏偏那个女人不听,也完全看不懂他的意思。
“……啊,这次宴会实在太热闹了!”
“是啊是啊!我还跟那个子爵跳舞了,你看见了吗,他真是英俊呢!”
两道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辛德瑞尔偏了偏头,朝后看了一眼,敲打的手停下动作。
门口进出的人群中始终不见奥佩莎的身影,只有安娜塔莎和杜苏拉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辛德瑞尔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就你们两个?”
“嗬!”
两人被吓得一哆嗦,看清来者后,杜苏拉脸露狰狞:“你想干嘛!跟个鬼一样站在这,吓得我差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辛德瑞尔依旧板着脸,“她呢?”
“你说母亲?”安娜塔莎撇撇嘴,“可能被那些贵族们拉着谈投资呢。这些贵族,一看到母亲的生意红火,立马把人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