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提前了几天，方天衡还是与连翘碰上了，并一眼看到了那个架着鹰，骑着玄马的姑娘。
这不止他看，路上的人谁不看几眼连翘？
无论有眼力没眼力的，都能看出连翘的鹰和马很是不俗。
也就是这几眼，方天衡认出了连翘。
小姑娘长大了，但模样与小时候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更何况，他见连翘时，连翘穿的也是粗布麻衣，灰扑扑的。
方天衡连忙驱着瘦马跟上，喊道：“姑娘姑娘，又见面了！”
连翘挠了挠眉，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后，扭头，目光沉沉地看了过去。
下一刻，她不禁笑了起来。
难得在这路上还能遇见熟人。
连翘对方天衡可谓记忆犹新，自从知道这位的身份后，她就寻了方天衡的画像看。
方天衡虽然人至中年，但眼看着，还能再活几十年，几十年修一个帝陵也够了。
面对未来的臣子，连翘当然要以礼相待了。
连翘忍下急切赶路的心情，与方天衡寒暄起来。
方天衡问：“姑娘要去南方办事？差事？”
连翘道：“差不多，当初有眼不识泰山，我在这里给先生赔个不是。我叫连翘，随意先生唤什么。”
“先生去哪儿？”
方天衡道：“我算到在南方我会发财，便出来转转，这瘦马也走不快，今日一别，还不知与姑娘什么时候才能见上。”
说完，方天衡幽怨地看向连翘。
仿佛在怪连翘不努力。
连翘全当看不见：“先生会算，不如先生算一算……”
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
话未说完，连翘便直直地看向了方天衡，方天衡往南去，他是从锦州走的，必然会被拦在林州。
难不成，方天衡会在林州出什么力？
果断不救身染疫病的人，从而保下更多的人，可不是方尊县一个小地方能有的魄力。
而方天衡有名，非常有名。
他的话，为官者是会听的。
连翘道：“相逢便是有缘，先生和我一起走吧，你这马，确实有些瘦，经不起连日赶路。好在前面的城池还算大，在那里买一匹马不难。”
“我给先生买一匹马，等回来的时候，您再把这瘦马一并牵回去，可好？”
方天衡痛快地应了下来：“姑娘仿佛有急事，姑娘先走，买了马，我们城门口见。”
连翘一想也是，应下了。
途中，她进行了今天的签到。
【叮！恭喜宿主在锦州完成签到，获得千里马*1】
这下好了，连翘心想，她不用怕挑不到好马，而耽搁了行程。
千里马一日千里，耐力很是不俗。
不过好马有了，连翘还得给方天衡的瘦马找户人家，好好养着。
第114章
方天衡得了一匹好马, 越看越喜欢，时不时就要买一袋豆子喂给座下的马。
他也给马起了个名字，名唤小豆。
方天衡问：“连姑娘, 这小豆真送给在下了？”
连翘：“只要先生能尽快随我去林州, 小豆确实是先生的了。”
方天衡笑道：“这感情好啊, 在下年轻时, 也是骑马的好手，必不会耽误了姑娘。”
连翘颔首，之后也果真如方天衡所言。
他们行进的速度, 与她一个人时也没差。
一路上, 连翘不断地签到出东西。
【叮！恭喜宿主在锦州完成签到, 获得大力丸*20（每丸时效一日）】
连翘沿途买了一张硬弓, 提前用了一颗。
她将箭搭在弦上, 很轻易地就将硬弓拉满了，然后瞄准树干，松手。
箭矢深深扎了进去，但因力气太大，箭杆已经裂了开来。
连翘收手, 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她好像能倒拔垂杨柳了。
她不该做皇帝, 她该做将军。
连翘心想，真不怪她轻狂, 任是谁, 左手系统，右手传国玉玺, 都不会比她更低调了。
方天衡看在眼中, 眼神分外清澈。
【叮！恭喜宿主在锦州完成签到, 获得大鼎*1】
连翘避着方天衡, 拿出来看了一眼，便立刻收进了空间里。
这大鼎太大了，也分外惹人眼。
估计是以往祭祀用的，倘若用大鼎做饭，搅拌的铲子也不能小了去。
【叮！恭喜宿主在锦州完成签到，获得《治河方略》一册！】t？
他们快马加鞭赶了四天的路，终于到了与林州毗邻的城池。
林州水患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民间都在议论这事。
雨连下了六日，如今林州的天刚放晴，但地上还是一片汪洋。
不少人逃难到这里，但更多的人，还留在高处，等水退去。
方天衡站起身，问了从林州来的人，再回来后，眉头紧锁道：“大雨的第二日，林州官员便派人八百里加急，向朝廷禀报，之后每天也在往朝廷送消息。”
“但骑马，日夜不停，从林州到京城，最快也要两日多，也就是说，朝廷收到的第一封急报，是三天前。”
“我担心第一封急报，朝廷不会太重视，若按普通水患来安排，等之后几天反应过来，就迟了。”
连翘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安抚道：“我来的时候，朝廷已经知道了。”
方天衡问：“怎么会？”
连翘解释道：“钦天监的一位言主薄，夜观天象，看出林州有大雨，当即禀明了朝廷，并将自己关进了牢里，以此明志。朝廷对这件事很重视，早在林州的雨还没落下，皇上就连夜召集了臣子商量对策。”
旁边一阵哗然。
几个人走过来，问连翘：“这是真的吗？”
连翘道：“千真万确，我便是从京城往林州去的，这位，是从商州来的。”
有人道：“那为什么朝廷没有通知我们？”
连翘：“天子知道的当晚，就派人将消息送往了林州，可到的时候，林州已经连下两天大雨，消息没用了。”
她不担心水患之后，朝廷对林州百姓的安置，唯独担心方尊县的疫病。
可能她前脚经过，后脚朝廷的赈灾银就到了。
钱有了，粮食、布匹、药材，就会一窝蜂送往林州。
连翘道：“诸位只要等两日，一切都会好起来，朝廷的车马已经在路上了。”
有一个书生问：“你有什么凭证？”
连翘：“凭证？”
她将紫宸殿的令牌递给了方天衡。
趁着众人的目光落在方天衡身上，方天衡愣神之后，侃侃而谈，连翘低头，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连翘牵着两匹马，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方天衡。
方天衡脱身后，将令牌还给了连翘，诉苦道：“姑娘，下次行事前，能不能知会在下一声？”
连翘悠然道：“先生文采好，哪能不委以重任？”
方天衡连忙正色：“下次脱不开身，再把在下顶上去，也是应当的。”
差点忘了，连翘日后非比寻常，他再是高人，也得和连翘这君臣关系处好了。
连翘方才看地图，发现往方尊县，还有路能走，便决定再度启程。
但越靠近林州，路就越发泥泞不好走。
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方天衡也有空问：“姑娘来林州，是干什么的？”
连翘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我代皇上提前查探一番。”
方天衡拧眉：“以身涉险？”
连翘拉着缰绳：“算不上，反正死不了。”
方天衡失笑，不知道该感叹连翘的胆气，还是该忧心有这样的君主，日后臣子该有多牵肠挂肚。
皇帝还是安稳活着的好。
方天衡忽然醒悟：“怪不得一路上姑娘总问我读过什么书，我直到说出《瘟疫论》，姑娘才满意。”
“原来姑娘就是冲这个来的。”
连翘点头：“先生涉猎繁多，我真心佩服，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有一些关于瘟疫的细则，想与先生讨论讨论。”
方天衡：“是在下的荣幸。”
过了一会儿，方天衡郑重问：“这东西，是姑娘自己悟出来的？”
连翘摇头：“是柳柳告诉我的，柳柳是位隐士，避世隐居，不爱见人。”
方天衡点头：“原来如此，倘若我之后著书，有关瘟疫，定将柳柳的名字放上去。”
“敢问柳柳的大名是？”
连翘看向他，肯定道：“66。”
方天衡顿了一下：“想必柳柳这个名字一定有深意。”
二人相顾无言，方天衡也没想到，有人真会叫柳柳，当真疏意洒脱。
过了一会儿，方天衡忽然道：“我竟不知，钦天监还有如此奇人，我都观不出林州大雨，一个主薄，却能断言。”
主薄只是个八品的官，真叫人想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