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兴国点头，吩咐人去查。
江凛站起来：“我去再审顾衡。”
审讯室里，顾衡还是那副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在打盹。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看着江凛走进来，坐对面。
“杨梅死了。”
顾衡的眉毛动了一下：“哦。死了就死了呗，跟我说做什么？”
江凛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审讯室小，回音嗡嗡的。
“有人用你的名义，把杨梅的手指送到了她儿子手里。你就没想过是谁在帮你？”
顾衡笑了：“帮我的人我想不到，但是想陷害我的人能绕你们警局三圈。”
第266章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江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股火。
“顾衡，你的几个客户，现在都泡在福尔马林里。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在做这么没美感的事？”
顾衡不笑了。他坐直了，看着江凛，看了好几秒。
“你什么意思？”
“杨梅，刘敏，代小慧，周丽四个人，被人杀害后都在一个池子里泡着。那场面.....”江凛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他陈述的不是一件如此恶劣的案件一般，“你不是对美有偏执吗？你不是见不得丑的东西吗？有人这样糟蹋你的作品，你没什么想说的？”
顾衡的嘴唇上下翕动了一下，他看着江凛，之前的那种无所谓和松弛变得专注了一些。
“你其实有怀疑的人。”江凛说，“你之前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
顾衡沉默了很久。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兰月。”他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点叹息，“你们应该已经找她问过话，这四个女人找过我以后....我见到过兰月主动接近她们....”
“你觉得她接近她们是为了什么？”
顾衡耸耸肩：“我不知道。所以也不算怀疑吧，只是我觉得兰月有一段时间太过于专注某件事了，我没兴趣知道什么事，现在想来应该和你们调查的有关。”
江凛站起来，收起笔记本，走出审讯室。明珠和庞兴国在走廊等他。
庞兴国正靠在墙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还没察觉。
明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
庞兴国把烟头掐灭在架子上的烟灰缸里：“他怎么说？”
“顾衡提到了兰月，就是他前女友....”
江凛掏出笔记本翻了翻：“兰月和顾衡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回国一直在整形机构工作。先是在华美，后来跳槽到兰馨。顾衡说她主动接近过那几个受害者。”
庞兴国皱眉：“话说我们分别去询问的时候谁见得兰月？”
江凛把笔记本合上：“我，当时她表现的没什么异常，但是现在想起来，她好像主动将话题往顾衡身上引......当时我觉得是顾衡这个人对美有偏执，然后两人因为分手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兰月才这么说......”
明珠从窗边走过来：“我们之前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我们一直以为制造这起案件的人应该通过寻找四名受害者的共同点，这样的一个思维方式把顾衡带到了我们面前，所以我们顺着这条线查来查去，查到的都是顾衡的疑点。但根据现场搜查以及对顾衡的审讯来看，顾衡很可能是那个被刻意推到前面的人。”她看着江凛，“那如果我们跳出这个思维呢？”
庞兴国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明珠没直接回答，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在四个名字下面各画了一条线。
“杨梅，华美整形的客户。刘敏，兰馨整形的客户。周丽，维纳斯的VIP。代小慧，在棒国常去的那家机构，跟维纳斯是深度合作关系。”
她在四个名字旁边分别写下了几个字：华美——郑院长、屈明远；兰馨——兰月；维纳斯——屈明远；棒国机构——维纳斯合作方。
“这三个人，”明珠指着白板，“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受害者。他们也都认识顾衡。表面上看，所有线索都指向顾衡，受害者都是他的客户，最后失踪前都跟他有过接触，所谓的跳出原有的思维逻辑....”
明珠用板擦擦掉了四个整形机构统一指向顾衡的那条线以及顾衡的名字。
“如果没有顾衡的存在，那么这三个人是不是应该是我们首先怀疑的对象？”
庞兴国盯着白板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说，这三个人很有可能是联合作案？”
明珠抿唇：“表面上看来这三个人互不相干，但是偏偏他们都和顾衡有交集，除了郑院长提到屈明远说了一句以外，他们是不是很刻意的表现出不太熟悉的样子？”
江凛收起笔记本，站起来：“我去找兰月。”
庞兴国愣了一下：“会不会打草惊蛇，要不要咱们兵分三路，把这三个人请回来聊聊....”
江凛已经走到门口了，停下来，没回头。
“这个给我们送线索的人或许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或许是害怕暴露自己，总之她是为了帮顾衡，符合这样一个条件的人，你觉得是谁？”
庞兴国的眉头越皱越紧：“难不成兰月还爱顾衡？”
“爱不爱的，我不知道，但是她是最有可能的。郑院长和屈明远看起来和顾衡没有这样的关系....”
.......
兰月站在客厅中间，环顾着这间住了两年的屋子。沙发是租的时候房东配的，灰蓝色的布面，坐垫已经塌了，她一直说要换，一直没换。茶几上摆着那只小猫的照片，相框是银色的，边角磨出了划痕。照片里的猫毛发雪白，眼睛湛蓝，蹲在窗台上，阳光落在它身上，像一团发光的棉花。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还是决定将这张照片留在这里。
她把手提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她的东西很少，护照，一沓现金，两张银行卡，一支口红。她把拉链拉上，拎起来试了试重量。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月月，我和你爸已经出发往机场走了，你啥时候到。】
她盯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我马上出发，到了联系你们。】
按下发送键后，她又把那张小猫的照片扣倒。相框倒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兰月拎起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感受着那一点凉意从手心蔓延到手腕。
她不敢赌屈明远之前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她更不想再跟着他干了。
那种日子，每一天都像走在薄冰上，不知道哪一脚会踩碎，不知道碎掉之后底下是什么。
屈明远的本意是让她把手指放到顾衡家的某个角落，等警察搜查的时候发现，顾衡百口莫辩。她照做了，但没有完全照做。她换了一个方式，一个会让警察立刻发现、立刻追查、却又不会立刻锁定自己的方式。
她知道警察不傻，他们会查到那根手指是杨梅的，也知道顾衡不可能是凶手。他们会在查证的过程中发现更多线索，那些线索会指向屈明远，而她不需要做更多了。她只需要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
至于顾衡，她算是对得起他了。毕竟她做这些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他洗清嫌疑的。就当是她欠他的最后一笔账。还完，两清。
她深吸一口气，拧动门把手，拉开门。
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她苦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第267章 找到尸体了
维纳斯整形医院的办公室里，屈明远靠在真皮椅背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客户档案。
他翻了翻，合上，又翻开另一份。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夜黑沉沉的，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眉头那颗黑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揉了揉太阳穴。
一股强烈的不安让他没办法静下心来看文件，于是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街上空空荡荡的，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马路。远处有几辆车停在路边，是住户的私家车，安安静静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放下窗帘，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兰月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他交代她去做的事，应该早就办完了。
想到这里他按亮屏幕，找到兰月的号码，拨出去。
漫长的等待过后，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兰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屈明远的手已经按在挂断键上了。
不对劲。如果兰月在睡觉被吵醒，不应该是这个声音，她太清醒了。
“喂？屈老师吗？”
屈明远什么都没说的挂断了电话，他一把把桌上的车钥匙揣进口袋，又拿起手机准备拨另一个号码。
他刚按下一个数字1，办公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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