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觉是对的，回到办公室以后屈明远对她说：“刘敏也得处理掉，因为她可能也感染了。”
兰月当时只觉得屈明远已经疯了。
连续杀了两个人，但是这件事还没完。
第三个杀得就是代小慧，她纯粹是运气不好，因为那天带进去的那个客户就是她。屈明远害怕警察找上代小慧，如果被她说出去不该说的，那他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周丽更是无妄之灾，只因为屈明远想到了一个寻找背锅侠的好主意。
三个人都是屈明远用“有新东西给你们看”骗来的，说这玩意儿少，最好更掩人耳目一些，不然总是要得罪其他客户的。
刘敏代小慧和周丽对屈明远是绝对的信任，殊不知当他们踏入这个工作室的时候就是把自己送进了阎王殿。刘敏和代小慧的尸体和杨梅的一起还泡在池子里，而周丽则躺在面前的这张手术床上。
想到这里，兰月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屈明远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他将放在器官保存液里的肾脏交给老郑：“放进冷藏箱里，有人在外面等着接。”
他将白布盖住周丽的脸部，对兰月说：“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聊胜于无。总不能让我白杀一个人，你说对不对？”
兰月根本没听进去屈明远的话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屈明远挑眉看着她：“你不去做我交代的事，还在这里做什么？”
兰月如梦初醒，屈明远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魔鬼，这样下去，她终有一天也会送命。
她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往外走，刚一走到门口，就听见屈明远在后面说：“你要知道我有一个庞大的关系网。哪怕我进去了，你就是断了东南亚那边那些人的财路。你父母的性命和地址，我都是知道的。”
兰月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
酒吧里，林少泽窝在卡座正中间，左胳膊搂着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姑娘，右腿边靠着一个扎马尾的，面前的桌上摆了一排洋酒。
“林少，这几天怎么都不出来玩啊？”大波浪靠在他肩膀上，指甲涂得血红，在他胸口画圈，“人家都想你了。”
林少泽“啧”了一声，端起杯子灌了一口。
“还不是那个老太婆的事。失踪了，警察三天两头往家里跑，烦都烦死了。”
“哪个老太婆？”
“还能有哪个？”林少泽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洒在桌上，“我爸那个黄脸婆呗。早该甩了，哪来这些破事。”
扎马尾的姑娘赶紧拿纸巾擦桌子，大波浪识趣地换了话题，端起酒杯凑到他嘴边。
“那今晚可得好好放松放松，来，我敬你。”
几个人正闹着，酒吧经理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走过来，弯着腰，毕恭毕敬：“林少，外面有位姓顾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让把这盒礼物转交给您。”
第265章 一根手指
“姓顾？”林少泽挑了下眉，伸手把盒子接过来，“哪个顾？”
经理摇头：“那位先生没进来，放下东西就走了。说是您看了就知道。”
木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雕着暗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少泽掂了掂，里面没什么声响。他拨开金属搭扣，掀开盖子。酒吧里灯光太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闻到一股怪味，闷闷的，黏黏的，像腐烂的花，又像放了太久的肉。
“什么玩意儿？”林少泽皱了皱眉，把盒子凑近了些，还是看不清。
“开灯，开灯。”
旁边的小弟赶紧冲吧台喊了一声：“把灯开开！”
吧台里亮了一排射灯，卡座这边的灯也打开了，白光一下子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众人都好奇的看向盒子里。
“啊！”
几声尖叫冲破了酒吧的喧闹，林少泽把盒子一扔，摊在沙发上，他的脸色煞白，指着地上的那个东西不停的颤抖。
........
警察来的很快，是庞兴国带队来的，因为听说林少泽发现了一根手指，他们下意识觉得和杨梅的失踪案有关，于是将警情接了过来。
江凛和明珠跟着一起来的，走进酒吧就见无数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男女此刻正在接受警方的盘问。
经理被带到一边做笔录，两条腿还在打颤，说话的时候牙齿咯咯地响。
“我……我就是个打工的，客人让我转交东西，我不能不转啊……是个小孩儿送来的，说顾先生让交给林少，放下盒子就走了。我连那小孩儿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庞兴国挥手让他下去，转向林少泽：“林少泽，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少泽瘫在沙发上，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听他这么问，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什么意思？我他妈是受害者！你审犯人呢？”
“我问你话呢。”
庞兴国可不吃他那一套，语气也硬了几分。
“我怎么知道谁那么变态！”林少泽的声音又尖又高，酒吧里几个警察都看过来，“我一天到晚忙得很，哪有空得罪人？再说了，我要知道是谁干的，还用的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庞兴国拳头捏的死紧，还想说什么，法医从那边喊了一声：“庞队，过来看看。”
法医蹲在地上，镊子夹着那根手指，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灯光下，那根手指白得发青，指甲上还残留着淡粉色的甲油，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女性手指，指纹很清晰。”法医抬起头，“对方没有刻意隐藏，指纹、指甲油、甚至切口都没做任何处理。像是故意要让我们查出来是谁的。”
明珠盯着那根手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看见了一池的死水，表面泛着冷冷的光。
那水很浑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淡黄色。四具尸体飘在水面上，头发散开，像水草一样浮动着。脸泡得发白发胀，五官变形，眼窝深陷，嘴唇外翻，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牙龈。
她这些天已经看过无数次失踪者的照片，因此哪怕变形了，她还是认出这漂浮着的四具尸体分别就是杨梅、刘敏、代小慧和周丽。
那个池子很大，四四方方的，像是用水泥砌的，壁面上结了一层白霜。池子周围摆着几个铁桶，桶上贴着标签，写着“福尔马林”。墙上挂着一排手术器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画面消失了。
明珠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江凛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很暖：“看见了？”
她点头，嗓子有点干：“手指应该是杨梅的。四名受害者的尸体都在一个池子里泡着。”
刚刚她很清楚的看见属于杨梅的那具身体缺了一根食指。
庞兴国看了法医一眼。法医把手指放进证物袋，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做指纹和DNA比对。”
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出来了，那根手指果然属于杨梅。
此时众人已经回到了市局，法医拿着报告走进会议室，脸色不太好看。
“手指是从尸体上截断的，切口平整，应该是手术刀之类的凶器。死者已经死亡一段时间，组织有轻度腐败，但从断口的形态来看，截断时尸体已经泡在某种防腐液体里了。”
“福尔马林。”明珠说。
法医看了她一眼，点头：“对。泡了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庞兴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蒂歪歪扭扭地躺着。
“所以，四个失踪者可能都已经……”
“死了。”明珠替他说完。
庞兴国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黑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胖胖的，眉头拧成一团。
“失踪案变杀人案了。”他转过身，“刚才审讯林少泽的什么情况？”
陈慧丽站起身有些沉重的摇了摇头：“他一再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就连顾衡他都不认识。而且他和他母亲的关系并不亲近。死者的手指会送到他那里确实很奇怪。”
会议室的灯全开着，白得刺眼。
“这个凶手很奇怪。”陈慧丽指着白板上画的线索图，“他把杨梅的手指送到林少泽手里，用的是顾衡的名义。但他又没做任何伪装，指纹、指甲油、切口，全都没处理，明摆着要让我们查到是杨梅。他想陷害顾衡，但陷害的方式又这么……潦草。”
“我觉得不是潦草。”江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是故意。他知道顾衡被抓了，也知道我们会查到顾衡不是凶手。他送这根手指，不是为了让我们定罪顾衡，而是给我们送线索。”
庞兴国皱眉：“那这个人为了救顾衡？”
“也可能是救他自己。”明珠开口了，“我看见了一个地下室，很大的水池，里面全是福尔马林。四具尸体泡在里面。那种规模的池子，需要的福尔马林不是小数目。”她看向庞兴国，“查查最近半年大量购买福尔马林的个人或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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