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听完,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上前一把抱住顾放,欣喜道:“太好了,那这次夫君打的一定不憋屈了。”
顾放回抱住她,低头含笑注视着她雀跃的模样,缓声道:“是啊,此番用兵再无掣肘。不仅如此,随军文官的选派权也在我手中。如今定下的人选,都是我认为能力出众、品性可靠的。届时他们应当不会为难你。”
林意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身子微微后仰,手却收得更紧了些,仰脸问道:“夫君原来是担心我会被为难啊?”
顾放望着她,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纵容,轻叹道:“你说呢?”
林意其实不太明白。但身在这个时代,即便不解,她也闭着眼都能猜到多半因为自己是女子。于是她试探着问:“是因为我是女子吧?为什么呢?该不会是因为军队里没有女子吧?”
顾放失笑,摇头轻拍她的背,温声解释:“不是这个缘故。军中历来都有女子,多是随军做些浆洗缝补,炊事医护的事务。亦有少数以将领身份立足。我担心你受为难,并非因你是女子,而是因为你是我夫人,自然与我同为一体。而监军之责,本为节制主帅兵权。他们若与我对立,便容易从你这里寻隙施压。”
林意的脸倏地红了,神情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目光游移,轻声嘟囔道:“这样啊,原来还有女子当将领的啊,我还以为全是男的呢。”
顾放无声地笑了笑,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随后松开手退开半步,垂眸望着她温声道:“并非如此。古有妇好、冼夫人,近有秦良玉,皆是青史留名的女将军。”
林意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点了点头,心道:以前在网上看到说其实古人的封建和现代人的封建是不一样的,古人封建上一会儿就得思考吃什么,会不会误了地。如果会耽误吃饭的话,就暂时先不封建。可以说古代生产力限制了人类搞封建的想象力,但是现代就不一样了,现代因为工业革命,带来了物质的极大丰富,所现代人可以不用担心会不会饿死,可以专心致志搞封建,搞出创意搞出风格搞出高度。就好比她以为军队不会有女子一样,实际上说不定人家古人压根没空在意女子从不从军,都打到家门口了只要你有军事天赋,指不定你只是个孩子都能让你上了。
确认顾放此次的统帅权限极高后,林意在最后一周去了一趟造纸坊,向刘青要了大批纸张
。幸亏第一批纸成功后刘青果断扩大了生产规模,否则还真供应不上眼下这要量,如今不仅贵族子弟,连寒门学子都在抢购这种纸,他早已将作坊扩了又扩,才勉强应付需求。若林意此时狮子大开口他却拿不出来,那才真是尴尬。
悠闲时光终究短暂。出发之日,林意带着收拾好的行装,登上了出征的马车。
作为主帅夫人,她乘坐的自然是顾放的指挥车。这辆马车为方便顾放登高观察战场、指挥调度,造得格外高大坚固,给人以十足的安全感。加之这几个月应白川大力铺设水泥官道,林意此番行军总算免受了颠簸之苦。每次军队停下休整,她不仅没有晕吐,精神甚好,还能帮忙处理些琐务。
除林意外,顾放此行还带上了黄西宁与小朱。黄西宁自不必说,作为随军医官的总负责人,他肩负着重任。由他培训出的三十名医学生也全员随行,准备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小朱则继续担任林意的助理,协助她协调各项事务。
军队一连行军六日,此日抵达了崤函古道。这条古道连接咸阳与皇城,沿途关隘林立、地势险峻,是中原通往关中的咽喉要道。顾放命大军暂停前进,在临水的一处开阔高地扎营休整。
这还是林意第一次经历真正的安营扎寨,心中满是新鲜与好奇。倒并非前几日一味赶路,事实上,此前五天每日皆能抵达一处城镇。依照惯例,出征军队途经普通城镇时,统帅,亲兵及核心官员通常入驻城内官署,后勤辅兵驻扎城中仓库,唯有主力部队方在城外扎营。林意身为主帅夫人,自然随顾放居于城内官署。
当然,这只是途经普通城镇时的安排,若往后抵达边镇要塞或军事重地,自有专设的营区可容纳全军入驻。如今行至崤函古道这险要之地,前后并无大型城镇,野外扎营便成了必然。
作者有话说:其实古人远比我们开放的多,皇帝娶离异甚至带娃的老婆都比比皆是,更别说平民百姓了。
第67章 有人想纵火?! 当晚临时营地选妥后,……
当晚临时营地选妥后, 士兵们立即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划定区域、挖掘壕沟、修筑壁垒、搭建帐篷,很快,一座规整有序的营寨便出现在林意眼前。
夜深后, 林意与顾放在中军帐内闲谈, 忽闻帐外通报有人求见。顾放起身掀帘, 微怔一瞬, 侧身低声道:“请进。”
林意抬头, 意外见到数月未见的黄西宁。自他决心在出征前培训出三十名医学生起, 几位老乡便再难见到他的身影。即便这五日同行,一个住官署, 一个宿仓库, 也从未碰上。
林意眼中浮起笑意,轻声打趣:“好久不见啊, 黄大医生。怎么想起过来了?”
黄西宁神色依旧清淡,语气平稳:“来送驱虫药。”
林意“啊”了一声,正要起身去接,却被黄西宁抬手止住。他走到林意身旁,目光示意顾放也近前。待二人聚拢, 黄西宁压低声音:“这帐篷不隔音。我发觉营中有些可疑人影, 似乎在寻机纵火。”
顾放眼神一凛, 声线沉下:“细说。”
“出发第一天主力在城外扎营时,我带学生去发驱虫药, 并未提前声张。按军纪,入夜后士兵不得随意走动,可我点数时发现一帐仅六人。问起他们回答其余四人同去小解。”黄西宁语速平缓却清晰,“四人同时小解不合常理,我便借发药留意, 果然见到几人行迹鬼祟,刻意躲避巡哨。我推测他们或许听闻了火药的事。那东西易燃易爆,若不知存放何处,夜间潜入搜寻也不奇怪。”
林意蹙眉思索:“若真是如此,前几天后勤都是跟着我们一起进城的,他们自然找不到火药的位置,可今天是整个军队都扎营在这里,这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守株待兔一举把这些老鼠屎都抓出来。”
顾放沉吟片刻,点头:“也好,趁夜动手,攻其不备。”他转向黄西宁,“有劳黄兄带路。”又回望林意,语气温缓中带着探询,“小意,此行恐有险情。你留在帐中等我回来,可好?”
“好呀。那我在这里等着夫君回来吧。”林意心里明白,自己随军是为了助他,而非逞强涉险。既知所长所短,便不必在这样的场合硬要同行。
顾放回到营帐时已是三更天。他以为林意早已歇下,便放轻脚步,缓缓掀开门帘,却见林意“蹭”地站起身,松口气似地说道:“还好,没我想象中的晚。夫君都处理好了吗?”
顾放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到她身边,温声道:“人刚拿下。夜已深,我让谭龙涛明早再审。我们先歇息。”
林意点点头,伸手拉住顾放的衣袖往榻边带,嘴里轻催:“那快睡快睡,明天又要审人又要赶路的。”
顾放任她牵着躺下,合眼入睡几乎一气呵成,反倒把林意看得一愣,这人竟能秒睡,实在让她有些羡慕。
翌日清晨,晨雾未散,营地里已传来窸窣动静。林意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嘈杂声响,缓缓睁眼,见顾放已衣着整齐正准备出帐。她揉了揉眼睛,嗓音还带着睡意:“夫君,天亮了吗?”
顾放闻声回头,轻声应道:“刚卯时,天还未大亮,但营中已在收拾行装。你若还困,可再睡会儿,晚些我来唤你。”
林意反应了几秒,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不用,我起床了,夫君是要去审那些可疑的人吗?我能跟着去吗?”她倒不是想以将军夫人的身份赖床,只是实在好奇那群人鬼鬼祟祟究竟为何?是否真如黄西宁所料,意图纵火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