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花的引领下,林意步入静雅苑。院落清幽,布置雅洁,颇有几分静雅的韵味。她们径直走向院中的水榭,何静正独自坐在临水的栏杆边,望着池中游鱼出神。
春花上前行了一礼,低声禀报后,便悄然退下。随行的小朱也极有眼色地留在了庭院月洞门外,未曾跟入。
一时间,水榭中只剩下林意,与那位静静独坐的“表妹”何静。
“阿静,我是林意,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们玩得可好了。” 为免冷场,林意率先开口,语气轻快。
何静神色淡淡的,带着疏离的礼貌:“抱歉,我都不记得了。是母亲让你来陪我的吗?”
“不是不是,”林意连忙摆手解释,“看来你是真忘了。我以前在尚书府身不由己,没法来看你。如今嫁到将军府,总算自由些,一得空就赶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病好后变化太大,吓到母亲了,她试了很多法子,想让我恢复。”何静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懂我懂。”林意感同身受,半开玩笑道,“我甚至为此学了几句跳大神的咒语,阿静愿不愿给个机会,让我展示一下?”
何静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好吧,你来。”
林意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无比坚定而肃穆,用一种低沉而清晰、仿佛穿透时光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唱诵: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这正是她冥思苦想一夜才想出来的终极暗号。昨晚她忽然意识到,并非所有同胞都学过“氢氦锂铍硼”,但每周升旗仪式上那回荡在校园里的旋律,却是刻在每个种花儿女骨血里的共同记忆。
果不其然!
何静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随着这熟悉的歌词猛然震动,骤然亮起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民都会发出——最后的吼声!”
林意目光如炬,握紧拳头:“起来!”
何静热泪盈眶,同样攥紧了手:“起来!”
两人目光紧紧交缠,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与生死界限,用尽全部力量同声呐喊:“起来——!”
“老乡!!!”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随即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一切试探与伪装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劫后重逢、他乡遇故知的巨大狂喜与安心。
激荡的心情稍稍平复后,林意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兴奋:“不知老乡怎么称呼?你也还叫何静吗?”
“对,地球意识说这是和我匹配度最高的身体。你刚才说也?”何静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瞪大了眼睛,“你难道也?”
“对,我也叫林意,今年25岁。”林意苦笑了一下,“被一个报复社会的疯子开车撞飞的,够倒霉吧。”
“天哪,那你真的太惨了。”何静唏嘘不已,话匣子也打开了,“我叫何静,27岁。我也倒霉,跟发小去偏远山区支教,遇上泥石流,我们俩都没跑掉。”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遗憾,“我发小更冤,他28岁,985医学专业,八年本博连读,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我俩在地球那个意识空间里面面相觑的时候,真是无语问苍天。”
医学专业?!八年本博?!
这几个关键词像惊雷一样在林意脑海中炸开,她瞬间激动起来,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你发小是学医的?他也来了?他现在在哪儿?!”
“唉,他就在这附近,可我到现在还没见着他本人呢。” 何静闻言,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当时地球意识说,这个时代同时有两个身体很适合我们,但不在一个地方。我们就商量好,他过来找我。他那边倒是顺利,问题出在我这儿,他是个男的,又是外地来的。我家里根本不同意我见什么外男,说是于礼不合。后来发现我俩偷偷书信往来,更是严防死守,看得死死的。我现在啊,是见字不见人,愁死了。”
这峰回路转的消息,让林意在失望之余,又燃起了新的希望。一位顶尖的现代医学博士穿越而来,这简直是黑暗中透出的最耀眼的一束光!虽然眼下见不到,但至少希望就在不远处了。
事关顾放,林意比何静还要急切,立刻追问:“你发小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我想办法去见他。”
“他叫黄西宁,现在这身体十八岁,就住在离这不远的平安客栈。” 何静说着,又泄气地叹了口气,“唉,可惜我被看得紧,根本出不去。”
黄西宁?!
这名字让林意心头一动,这不就是小朱打听到的,那位“江南知府外孙、前年突然离家”的黄西宁吗?她那是还以为是少年叛逆,差点将他排除在名单之外!没想到竟是千里迢迢来寻发小的倒霉人,真是险些错过!
“知道地点就好办,等下我就去客栈找他。” 林意心中大定,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不过,我能先问问,你发小是个怎样的人吗?我嫁的老公身体有些棘手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请你的发小帮忙看看?”
“他啊,人很靠谱的,有点学究气的板正,但心地特别善良
。” 何静实话实说,“你只要老老实实请他帮忙,他能帮的话,一般都不会推辞。”
“太好了,谢谢你,何静!” 林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贴心问道,“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帮你带给他吗?”
何静闻言,脸上浮起浓浓的愧疚,声音也低了下去:“你就说,我对不起他吧。好像他跟我在一起就总倒霉,陪我去支教遇上泥石流,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又见不到面,这一路古代条件这么差,他一定吃了很多苦,结果连我的面都见不上,我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林意听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么一想,黄西宁的遭遇确实凄惨,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现实版。
林意轻咳一声,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话说回来,我们既然穿越到古代,总得给脑子里这些超时代的知识找个合理解释。我跟我老公说,我小时候曾经得到过一位云游高人的教导,这位高人四处收徒。我想把你们也说成是高人的弟子,这样我们之间有联系,你们的本事也都有了出处。你看行吗?”
“我没问题。” 何静爽快答应,“西宁那边,你自己问他就好,他应该也不会反对。”
两人又闲聊片刻,见时辰不早,林意便起身告辞,并与何静约好下次再叙。
第12章 庞加莱回归?! 在春花的引领下,林意……
在春花的引领下,林意回到主厅向舒心丹辞行。她说了几句得体的客套话,便适时提出:“舒姨,今日与阿静相见,我看她心情开朗许多。不知日后我能否常来探望?或是请阿静得空时,也来将军府坐坐?”
舒心丹见女儿今日确实情绪好转,心中欣慰,当即含笑应允:“自然可以,你们姐妹多走动,我也高兴。”
出了太仆寺卿府,林意便吩咐车夫转道平安客栈。一路上她坐立难安,小朱见林意这般模样,忍不住问道:“夫人,咱们怎么突然去客栈?”
“有我同门的消息了。”林意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一个或许能帮上大忙的同门。”
话音刚落,马车便稳稳停下。平安客栈果然离得不远。
林意几乎是提着裙子跳下马车,按照何静给的线索,进门左拐疾步寻去。没走几步,“康健房”三个字便映入眼帘。她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响了门板。
“哪位?”门内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林意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受何静之托,前来寻人。”
“稍等。”门很快打开。出现在眼前的青年身着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逸,只是看着林意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疑惑与审视。“真是阿静让你来的?”
“千真万确。”林意迎上他的目光,语速加快了几分,“我叫林意。黄兄,我们或许是老乡。能否借一步说话?”她特意咬重了“老乡”二字,随即双手合十,语气恳切至极,“拜托了!我听阿静说您医术高超,我,我真的急需您的帮助!”
“老乡?”黄西宁闻言,打量林意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最终点了点头:“隔壁有家酒楼,去那谈会清净些,可以吗?”
“好,好!再好不过!”林意连连答应。
两人一同走出客栈。林意让黄西宁稍候,快步走到马车边,对小朱低声道:“人找到了,确实是我同门。午饭我就不回将军府吃了,你回去禀告将军一声,就说我遇故人,晚一点就会回去。马车留在酒楼这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