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硬要叫她嫁给一个毫无情分的下三滥货色,她绝不认命;若将来自己的夫君做出宠妾灭妻这种勾当,她定要叫他付出代价!
梁鹭鸣果真做到了。
梁家曾有意将梁鹭鸣许给宋家的儿子。不用细想也知那不务正业、沉迷美色的宋家少爷绝非良配,梁鹭鸣当真成功搅黄了这婚约。
可卫佳婉没得选。她早早就因君安彻的随口一言与七皇子定下了婚约。
君福应不仅母妃不受宠,温家也早就没落,甚至他的相貌身段也都是皇子中最为普通的。
卫佳婉万般不情愿,夜夜垂泪,这痛苦怨恨在梁鹭鸣成功脱身自己不愿的婚事后不断发酵,渐渐的,她再也遏制不住心底的恨意。
凭什么梁鹭鸣总是能够轻松地讲出那些离经叛道的蠢话?凭什么她们都是高门贵女,为何自己就要被许给一个毫无前途的平凡皇子?凭什么梁家与卫家处处作对,却能靠着太子依旧在朝中作威作福?
凭什么梁鹭鸣不用受她遭受的这些?凭什么梁鹭鸣有的选?
知道梁鹭鸣被君安彻赐给钱行之的时候,卫佳婉松了好大一口气。
终于有人能够取代自己,成为盛京新的笑话。
可若是梁世安开口,君安彻未必不会顾着老臣的面子。万幸的是,君福应也乐得见三皇子与太子两相争斗,只消她将梁鹭鸣嫁与钱行之的好处讲给他听,君福应稍加安排,梁世安便很快接受了钱行之前途无量又好拿捏的身份。
卫佳婉甚至想得意地寻到梁鹭鸣跟前问她:“这次你逃得掉吗,好妹妹?”
梁鹭鸣终于嫁过去了。甚至梁世安为了早点将此事生不出变故,还编排出守丧这样荒谬的借口。
可是钱行之竟然万般维护梁鹭鸣。卫佳婉很快又心生不满——阿锦说,钱行之将钱府全权交给了梁鹭鸣,至于什么伺候公婆、服侍丈夫之类的琐事,梁鹭鸣通通不必做。甚至钱行之为了讨好梁鹭鸣,还愿为她与梁家顶嘴。
凭什么?卫佳婉心中的不甘再度油然而生。
温纯宜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可即便她是宫妃又如何?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坐上嫔位,只有君福应一个宝贝疙瘩,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仿佛能够成就一番不得了的事业,见着卫佳婉总是趾高气昂,仿佛卫家配君福应是拖了后腿。
虽说君福应待卫佳婉很好,可成婚至今卫佳婉还未生下一儿半女,温纯宜已开始变着花样暗示卫佳婉给君福应纳妾。
“母后所说不无道理。佳婉,我待你的情谊不会变,可我身为皇子,为皇家开枝散叶义不容辞。”
君福应严格遵循着温纯宜的每一条要求。
为什么自己毫无选择的余地?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命运让梁鹭鸣遇到了千兰。
她与梁鹭鸣命中注定就此纠缠,仿若双生花。
卫佳婉毫不犹豫地将千兰送进钱行之的府中。她遭受的一切,决不允许梁鹭鸣逃掉。
“鹭鸣,”卫佳婉“语重心长”道,“不过一个妾室,纳便纳了。你往后还是顺着钱大人的好,我们总归是没得选的,就像你娘亲……”
梁鹭鸣哭声一顿。
卫佳婉明知自己最痛恶别人拿这套说辞糊弄她,偏偏还要这样恶心她。
“姐姐,”梁鹭鸣去瞧卫佳婉的脸,企图瞧出一点她的不安与痛心,“我不愿这样,你是知道的呀!”
卫佳婉艰难地克制心中的鄙夷。
梁鹭鸣直到如今还只称她为姐姐,从不将她王妃的身份摆在自己之上,实在是不懂规矩。
“钱大人很得陛下信任,你若这般任性,将来对梁家也没有好处。鹭鸣,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样罔顾礼法……”
梁鹭鸣觉得卫佳婉都快憋不住心中的快意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的好姐姐变成了如今这样?
从前那个温和善良的卫佳婉究竟去哪儿了?
“姐姐,为何你嫁了人就与从前天差地别了呢?”梁鹭鸣终于按耐不住问出了口。
卫佳婉一怔,而后语带怒意:“鹭鸣,你总是太过天真。不论如何,我都是为你好,你不该再说从前那样的话了,认命吧。”
梁鹭鸣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可卫佳婉是七王妃,她不能撕破脸,偏偏钱行之还未结束与君福应的谈话来请她。
“七殿下带你好吗?”
虽然梁鹭鸣冷不丁转了话题,卫佳婉仍很快便笑意款款:“殿下待我极好。鹭鸣,若我总是与他作对,殿下是不会百般迁就我的。”
“这样么?”梁鹭鸣想起钱行之,忽然就忍不住学她使坏,“可不论我怎么刁难钱行之,他还是会捧着我。姐姐,若只是顺着对方的意才会被放在心上,真的是被真心对待吗?”
卫佳婉脸色很是难看。她这辈子还未对谁恶语相向,即便厌恶梁鹭鸣的心到了顶点,她还是维持着一贯的体面:“钱大人自然不够与七殿下相提并论。殿下是皇子,不单心怀大志,更是文武双全又品行绝佳,我有何理由不顺着他?不过妹妹,你不该直呼钱大人的名讳。”
这夸得叫梁鹭鸣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只可惜钱行之不在此处,无法当场感受这等言语的攻击力。
“是么?”梁鹭鸣“天真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我听说七殿下受了温贵嫔的牵连,刚刚才从狱中放出来。不过姐姐,七殿下心怀大志,莫非是有夺嫡之心?可陛下已立了太子,七殿下不满陛下的安排?”
梁鹭鸣从前虽口无遮拦地唾骂么三纲五常,却从未对着卫佳婉攀谈过朝政,何况是将要命的罪名扣过来?
卫佳婉顿时花容失色,几度开口都讲不出话。
梁鹭鸣学着钱行之和善微笑着:“姐姐,觊觎皇位可是要杀头的。”
第52章 自由 “梁鹭鸣,你怎么敢当着我的……
“梁鹭鸣, 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编排七殿下?!”这还是卫佳婉第一次直呼梁鹭鸣的名讳。
梁鹭鸣冷眼瞧着卫佳婉表情失控,如今表面的和平再也维持不下去,卫佳婉终于将其中一些深埋心底的想法透露出来:“若换做旁人, 如你这般直言犯上,早就该挨板子了!我念在你我的姐妹情分上,且宽恕你这回。你我如今都已嫁为人妇, 终究身份有别,还请妹妹自重。”
梁鹭鸣弱弱道:“妹妹是被千兰气糊涂了,姐姐别往心里去。不过姐姐, 为何温贵嫔被疑心做出巫蛊之事,七殿下也受了牵连?妹妹前些时候替姐姐担心极了。”
卫佳婉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真相?这消息除了在三皇子与太子党的心腹中广为流传, 七殿下这派倒是一头雾水。君安彻本就对几位皇子的态度暧昧不明,除非君福应坦言相告,否则卫佳婉绝对无从得知。
卫佳婉显然也并不想认真回答梁鹭鸣的问题:“想来陛下是一时气急罢了。”
“妹妹倒是还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梁鹭鸣神色凝重,叫卫佳婉无端紧张起来,“朝中传言, 陛下疑心七殿下并非皇室血脉……”
“荒谬!”卫佳婉怒极反笑,若非她一直自诩涵养深厚、绝不与人争执, 否则她真想一巴掌甩到梁鹭鸣的脸上, “鹭鸣, 你可不要自寻死路。这些不切实际的笑谈, 你还是少说罢!”
“姐姐莫怪,是妹妹糊涂了。”梁鹭鸣连连陪笑。卫佳婉的确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等消息的样子,那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与愤怒做不得假。
卫佳婉气归气, 又不可能真给梁鹭鸣拖出去打板子。不消说他俩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卫梁两家的态度,就是真给梁鹭鸣拖出去了,外头还有钱行之搅混水。
卫佳婉被气冒烟之前, 钱行之倒是先过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七王妃。
钱行之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
相较于君福应那平平无奇的身段,卫佳婉绝对算得上仙姿玉貌,不过又美得很没有记忆点。这一对儿若非是有这等身份加持,恐怕被扔进人堆儿里都不会有人第一眼便注意到。
她行礼问候过便准备拉梁鹭鸣打道回府:“叫王妃见笑了。鹭鸣,咱们回去吧。”
梁鹭鸣还得维持住她与钱行之正闹矛盾的关系,秀眉一拧:“钱大人这是觉得我丢人了?”
钱行之还未来得及哄她,就听卫佳婉道:“钱大人回去还是好好管教管教鹭鸣吧,免得她在外口无遮拦,惹火上身。”
钱行之哪里听得下这话?当即故作惊讶:“王妃未听说么?钱府只由鹭鸣做主,只有她管束下官的份。”
卫佳婉今日被这夫妻俩是一个接一个的惊吓,她果断认为这是钱行之不满梁鹭鸣在钱府横行霸道,向她暗中求助来了:“鹭鸣,你可不能仗着梁家的地位欺辱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