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奸佞那些年_埋一颗土豆【完结】(6)

  听起来三皇子从前并没有流连风月的花边新闻,既如此,也是时候让他的名声更响亮些。“芝杏姑娘”不自觉挂上了一抹邪笑,她要仔细物色一个人选好好招待三皇子。

  一晃三日过去,法事已经在杨名万的操办下顺利进行了两轮,钱行之也专心忙着自己的计划,而且冒出了更大的坏点子。

  *

  陆瑜斜睨着突然登门拜访的钱行之,不知她嘴里又要吐出什么雷人的话来。自听她说三皇子对她有那档子心事以后,陆瑜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陆大人,下官近日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说三皇子出入月满楼,非但纵情声色,有位小倌讨要赏钱还被赶了出去,实在是骇人听闻呐。”

  “哦?看来钱大人闲来无事很喜欢体察民情。”

  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钱行之不管不顾地继续点火:“下官回去又细细想了,三皇子如此急不可耐地索要三十万两白银,只怕并非单纯贪财而是另有隐情。若是皇子私自插手花楼营生……”

  钱行之当然是在胡扯。她本想随便煽动点风言风语败坏一下三皇子的名声,可随即又想到了那三十万两白银。若是能让三皇子出点财务危机闹到陛下面前被狠狠查一番,或许能让三皇子自顾不暇,腾不出手收拾她。

  她才不信三皇子肯两袖清风。

  昨夜陆瑜是怎么霸气发言的?他说“区区三皇子”,还叫她放心,简直是狂得没边儿了。此时她都发出了制裁邀请,这能不接?

  陆瑜点点头,很是赞赏的样子:“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

  虽然面上不显山露水,陆瑜心中却早已大为震动。钱行之是如何知晓三皇子私自插手月满楼的运作,想要套出钱来填他那八十万两亏空的?难不成是偶然猜中么?只不过,他本就计划着想拿三皇子开刀,如此一来倒是遂了他的意。

  如若出了纰漏,这里就有一只送上门的替罪羊,省了另去做局嫁祸的功夫。

  永安四十三年正月二十七,开年庆典如约举行。有了钱行之的提醒,君安彻今日不仅多安排了三轮侍卫巡逻,还加派了六队护卫。

  钱行之不知为何被安排坐在了陆瑜的左侧。她倒是未太关注陆瑜,一心期待着一会儿的好戏。

  酒过三巡,歌舞节目也是一茬接着一茬,钱行之头一次吃这么丰盛的宴席,身边还有明艳活泼的侍女侍奉,也是体验了把权利的滋味。

  三皇子率先开了口:“值此新年佳节,儿臣敬父皇一杯,恭祝父皇福泽绵长、万寿无疆!”

  钱行之啃了口桂花糕,瞄了瞄瞬间黑了脸的太子和皇后,冲陆瑜挤了挤眼睛。

  陆瑜又是那身月白锦袍,依旧是端着那样纯良无害的做派,仿佛这席间的波诡云谲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他侧身看到了钱行之这不庄重的模样,破天荒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惜她一手策划的好戏未能来得及上演便变故陡生——只见离君安彻最近的小太监突然暴起,手中攥着一根簪子模样的利器直冲皇帝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钱行之条件反射一般大喊了一声“护驾”,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此刻根本无人能一下挡到皇帝身前!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小太监不知被谁扔的酒壶砸了脑门儿,虽一个踉跄却已然动手扎了下去,幸而皇帝的求生本能异常高涨,整个人滑下龙椅爬向了惊慌失措的皇后。

  紧跟着又有三四位宫女自发簪中抽出了利器齐齐向皇帝冲去,然而这时诸位皇子与门外的侍卫也终于反应过来。太子离君安彻最近,飞一般扑向了那小太监。一时间殿内打斗声、器具破碎声、尖叫声不断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暴徒被制服的一瞬都吞了毒,大殿上霎时横了四五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钱行之被吓得不轻,但有陆瑜暗示在先,她也算有个心理准备,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幕后黑手陆瑜身侧,可转头却见陆瑜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钱行之瞳孔骤缩——难道这不是陆瑜安排的?

  众人渐渐缓过神。大殿如今被侍卫围得水泄不通,席间混乱不堪。太子连忙扶着君安彻上座,只见皇帝原本被吓得煞白的脸如今因为怒气又涨得通红,哆嗦间咬牙切齿:“放……放肆……”

  只可惜这安逸也未能持续片刻,原本几位花容失色的舞女当下就变了脸,两个去拦太子,两个又扑向了皇上。

  钱行之都快气笑了——这皇宫简直漏成筛子了!就这居然还是加强了安保的结果,也太离谱了。

  这几位舞女未持武器,然而方才借着躲避刺客的由头离君安彻十分之近。君安彻一把年纪,被她们揍上几拳也够呛了。就在这紧要档口,却见一旁杀出一位皇子,以扇为剑,应对间行云流水,寥寥几招便斥退了两名舞女,这几位见事无转机,便也当即吞毒自尽。

  血腥味缠上了钱行之的鼻子。大殿中一片狼藉,此起彼伏的啜泣与干呕声不绝于耳。钱行之干脆完全缩到了陆瑜身后,她瞧见陆瑜背在身后的手中攥着茶杯,正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摔杯为号?钱行之胡思乱想。从陆瑜同样震惊的表情来看,这两轮刺杀并不像是陆瑜安排的。

  三皇子软倒在地,止不住磕头:“父皇!儿臣……儿臣罪该万死!”

  莫说庆典,便是南盛国开国以来都未有过如此荒谬的刺杀事件。他自以为万事妥当便照例交由手下操办,如今事发他难辞其咎。谁不知道他的好父皇惜命得很?

  四下肃静。接下来的场面未必比方才平和,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太子第一个跳了出来:“三哥!真是枉费父皇如此信任你,今日这般凶险,若是父皇出了什么差池,你当如何?”

  三皇子汗如雨下,本就细长的五官拧到了一起,越显局促。他本就愚钝,如今更是辩不出什么话来,只一个劲请罪。

  “父皇,三哥纵然有错,当务之急却是追查幕后凶手。”

  钱行之抬头一望,说话的正是方才击退了舞女的那位皇子。这诸位皇子中只这一位模样身段都最为中规中矩,方才耍起那几下招式倒是显出几分英姿。

  “正是……”三皇子见有人帮腔便立马应声,宕机的脑子也终于转了起来:“七弟所言极是。父皇,儿臣犯此大错死不足惜,然而如今幕后真凶不明,此人安排得如此隐秘周详,必然是父皇身边儿的人。请父皇准许儿臣彻查此事,将功赎罪。”

  太子言辞愈发激烈:“三哥说得轻巧,庆典一应事宜皆由你安排,焉知这不是你做的局?父皇,依儿臣之见……”

  钱行之见太子神情激昂,不免替他捏一把汗。且不说陛下尚未开口他却率先问罪皇兄,如今更是在事情尚未有眉目之时公然大肆踩压政敌,真是蠢上了天……

  果不其然,君安彻吹胡子瞪眼:“给朕闭嘴!你们都放肆!”

  这话一出,乌泱泱跪下了一片,个个都噤了声。天子一怒,不知多少人的命要折在这上头?

  良久,君安彻才缓缓开了口。

  “钱行之……你可知罪?”

  第5章 堂前呈冤 钱行之如遭雷击。 ……

  钱行之如遭雷击。

  然而她还是迅速跪至大殿中央,深深叩了下去:“微臣有罪。”

  这狗皇帝!如果他既想偏袒三皇子,又想敲打他,钱行之作为三皇子一派的人,事前又上奏过天象一事,于那三轮法事上而言,的确是拿来开刀的最佳人选。

  太子真是脸皮奇厚无比,他一见钱行之被问罪,立马又来了精神:“哦?钱大人何罪之有?”

  钱行之算是明白太子为何不受宠了。

  尽管这或许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却莫名冷静下来:“微臣虽与三皇子殿下禀报了天象一事,却并未告知殿下如何于庆典事宜上破解天象之启示,此乃臣之过错,请陛下责罚。”

  领导抓你做替罪羊怎么办?这若是放在穿越前,她倒是有不少更好的办法。可如今这个情形,她只能率先给自己编排个无伤大雅的“小罪”替小领导背个小锅,博点信任与好感。

  “不、不错!”三皇子又来了精神:“钱行之!你只随口一提,本王怎么知道事情如此严重,当真可恶!”

  钱行之跪坐于地,正想开口,一抬眼撞上陆瑜的视线,却见他笑得满面春风,率先道:“殿下这是何意?钱大人此前同在下与殿下汇报之时,殿下却说无稽之谈不足为惧,如今倒是改了口风。”

  三皇子被呛得面色一红,正欲辩驳,却听君安彻道:“哦?原来陆卿也在场。”

  太子又见缝插针:“即便如此,钱大人操持了几轮法事,怎的还让父皇落入如此危险境地?实在可恶。”

  踩不了三皇子难不成还不能踩踩钱行之?太子本就对老三把持礼部事项颇有微词,如今得了机会实在是忍不住要狠狠说道几句。

  然而钱行之等的就是这句话:“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陛下如今平安无事正是事先防范与法事奏效的缘故,若单凭法事便可万事无忧,这世间岂非再无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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