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话却不能这么说。钱行之回想了下方才千兰楚楚可怜的模样,试图模仿:“我相信哥哥,哥哥若是恼了我,求高抬贵手。”
不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钱行之讨好卖乖实在是强人所难,她收敛了神色:“你既这般热忱,我不愿瞒你。”
不,单纯是觉得在当下不清不楚你侬我侬的情况下,陆瑜并不会对她下什么狠手。
陆瑜心下一暖,正欲出言抚慰,又觉得这样会暴露自己一早得知,遂佯怒:“骗我骗得这般得心应手,钱行之,你可真是好手段。”
该来的总会来!钱行之立刻求饶:“大人,实在是下官的不是,你放心,有关大人的这些……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陆瑜傻眼。怎的突然如此生分?莫非她是觉得,告知实情后自己一定会勃然大怒,又因着她是女子,便会与她划清界限,将这几日的恩怨一笔勾销?难道她告知身份是只是为了与他重新回到从前的距离?
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下陆瑜当真是急火攻心,咬牙切齿道:“钱行之,你不要做梦了,莫说是你是女子,你便是不男不女也休想与我就此两清!你当我是什么?想亲便亲,想抱就抱,想脱身便随口一个借口打发了是不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钱行之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哪里是这意思……”
陆瑜哪里管她解释:“你应当庆幸你如今的身份,该有的,你一样也逃不掉。”
这人疯了!钱行之直冒冷汗,幸好方才未将话说得更疏远,她还以为陆瑜知道以后只想离她八丈远,找个没人的地儿一个人静静。该有的一样也逃不掉又是什么意思?好生叫人心里没底。
“哥哥,我当真错了,”钱行之给他顺毛,“我原以为哥哥会为了这事疏远我。”
陆瑜任命般闭上眼:“钱行之,我从未被人这般牵着鼻子走,当真是败给你了。如此,你可能觉察我一点真心?”
钱行之乖巧地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哥哥用情至深不能自拔,妹妹除了以身相许无以为报。”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叫他平静下来。
很显然钱行之的算盘又落空了,陆瑜似乎抱她上瘾,将她捞回怀里闷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钱行之,其实你不说这话,也早就跑不掉了。”
钱行之侧头呼吸,只能瞧着陆瑜白袍上的花样:“什么意思?”
“可还记得你签过一张字据?”
哦,还欠着三十万两!钱行之嘿嘿一笑,耍赖道:“陆大人,你既要了我这个人,真金白银的事,就免了吧?”
“你当真没发现?”陆瑜的语调轻快起来,“抬头可写着‘卖身契’三个大字,区区三十万两我怎会放在眼里?”
趁陆瑜松了手上力气,钱行之立马跳开:“我当时就觉得你不怀好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谁知道堂堂钱大人牙尖嘴利,竟然认不出这几个字?”陆瑜心头划过一丝疑虑,然而现下的情形却容不他思考这些细枝末节。
钱行之拧眉:“我可不记得那时候有招惹你,怎么那时候你就打这主意!”
陆瑜摊手:“当时是觉得,这个钱行之奸滑得很,总得找点法子拴住,不成想这么巧,原是拴住了夫人。”
钱行之与梁鹭鸣调笑什么夫君、夫人的时候总是面不改色,轮到陆瑜说出这词,钱行之只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能叫钱行之吃瘪可不容易,陆瑜乘胜追击,轻笑:“夫人怎么脸红了?”
钱行之慌张伸手捂陆瑜的嘴:“哪里脸红了,胡说。”
陆瑜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安稳。从很久以前,他以为这样插科打诨、打闹调情的日子此生无缘,谁料半途就这样冒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钱行之。再没有人能像这般同他胡来,陆瑜十万分之确信。
他遏制不住自己的笑,将钱行之的手扯到自己手上,只需轻轻用力,吻上钱行之轻而易举。
陆瑜自小聪慧过人,学什么都能很快举一反三,事实证明,在调情与接吻上也同样如此。
钱行之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抽空想要嗔怒几句却被陆瑜通通驳回:“嘘,温习昨日的功课,认真些。”
“夫君?”外头忽然传来梁鹭鸣的声音,“午膳备好了。”
两人大梦初醒一般分开,钱行之慌张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她故作镇定:“我与陆大人这就过来。”
亲近完莫名有些羞耻。钱行之不敢看陆瑜情意款款的双眼:“哥哥不会心中反复回味过?这般熟练。”
“是啊,”陆瑜不知是不是被她调戏多了也终于开窍,“魂牵梦绕。”
钱行之求饶:“不闹了不闹了,咱们去用膳吧。”
自梁鹭鸣嫁过来,钱府的衣食住行皆是按着她的心意来,钱行之也乐得自在。
梁鹭鸣道:“用完膳夫君还要同陆大人谈公事么?”
大约是席间无话,梁鹭鸣为缓和气氛随意挑了话题,岂料钱行之听了,一下联想到方才那般荒唐,又觉脸颊发烫:“嗯,还有些未谈完……”
的确未谈完,君福应的事被抛到了脑后,提都未提。
钱行之边吃边神游。如今她与陆瑜大约算是在……恋爱?
简直老房子着火。越想脸越烫,钱行之坐立难安,胃口也小了许多。
“你整日里就吃这点?”陆瑜见钱行之食欲不佳,关切道。
“哦……今日,今日早膳用得晚。”
“可是哪里不舒服?”梁鹭鸣本还想着钱行之未用早膳想必饿了,选了许多钱行之爱吃的菜样,如今她对着陆瑜撒谎,话至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瑜脸色一变。
从前那些大夫与元青的诊断犹在耳边,他不能想象钱行之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陆瑜扭头对着元白:“元青呢?拎过来。”
钱行之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好得很。”
陆瑜又道:“那是菜不合胃口?要不我叫元白选几个陆府的厨子……”
这是闹哪出?梁鹭鸣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然而她对陆瑜这番话实在有些不满:“陆大人这话说的,我特地选了夫君喜欢的菜样,何况……”
何况你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什么?
陆瑜忙把这几样菜都记住:“不过是关心钱大人,债还未还清,可得养好身子。”
“债?”梁鹭鸣有些懵,“什么债?”
完蛋,这茬还未与她说过!钱行之直冒冷汗:“咳……小债小债,我回头同你说。”
陆瑜原以为钱行之同梁鹭鸣事事都通了气,现下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哦?钱夫人竟不知,钱大人欠的数目可不小。”
连人都得抵上的那种。
梁鹭鸣本就对这两人当着她面眉来眼去的心头不痛快,钱行之竟还有事瞒着她不曾言明,旋即冷笑:“夫君今晚可得好好同我谈谈心。”
钱行之赔笑:“一定一定。”
陆瑜看热闹不嫌事大:“届时若能还清,卖身契作废也并非不可。”
“谈公务!谈公务!”钱行之撂了碗筷对着面若寒霜的梁鹭鸣挤眉弄眼,起身又将陆瑜拽走。
待又进了书房,钱行之还未来得及与他算账,陆瑜忍不住笑出声将她拉进怀里。
这人简直就干不了别的事了!钱行之灵活地扭开:“不抱了不抱了谈正事!还有……你这什么款式的腰带?硌得慌。”
陆瑜:腰带……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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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瑜belike:要不你摸摸看这带子再讲这话?
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下,更新未及时致歉。
周日还有一更。[眼镜]
第42章 风雨欲来 钱行之一直对朝中这几位……
钱行之一直对朝中这几位较为活跃的皇子心存疑虑。一个个似乎都对皇位胜券在握, 尤其是君福应,如今五皇子虽封了太子,他却不急不忙如今才崭露头角, 且颇得君安彻青睐。三皇子自幼就被君安彻捧在手心,五皇子却实打实被封了太子。
君安彻仿佛在养蛊一般驯养自己的几位儿子。
她将疑虑一一告知陆瑜。
“我一早便留意到君安彻对君福应的态度特别,以我素日与他的接触, 君安彻应当是对他许诺过与皇位有关的事。君福临天资不佳,君安彻应当并未寄予厚望,至于太子……”
陆瑜犹疑了一瞬:“中宫嫡出, 顺应理法。君安彻虽待太子的态度忽冷忽热,平日教导却比君福临要多得多, 只不过言贵妃与君福临被宠过了头,至今未回神罢了。”
这老皇帝在打什么鬼主意?钱行之觉得南盛国这坐吃山空的局面纯粹是君安彻一手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