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来了位姑娘,自称叫千兰,先是用菜叶砸了我一通,又说我曾在南川许诺过要娶她,搅得钱府鸡犬不宁。”
这下陆瑜醒了。你一个姑娘家,还能惹出这等风流债?他笑道:“可真是小瞧了咱们钱大人拈花惹草的本领。”
钱行之不肯认:“我真不记得,何况,哥哥你知道的呀,我心都在你这儿。”
等将来陆瑜发现她是个女的,会不会真气得想砍死她?钱行之暗自琢磨着,回头东窗事发若真要小命不保,就再狠狠嘲笑陆瑜一番而后逃之夭夭。
陆瑜心中冷笑一声。这女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若非自己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子,早就将她轰出去了。
“你是怀疑有人特地将她派来的?”陆瑜挑了挑眉。
“的确有不小的可能,只待明日我诈一诈她。”
“那你今夜来做什么?”陆瑜没好气道,“想试试元青的药起不起作用?”
钱行之又语塞:“咳,我这……”
陆瑜忽然伸手将钱行之揽到身前,坏笑道:“钱行之,你究竟知不知道作死是什么下场?”
钱行之咽了咽口水。她究竟是期待看到陆瑜被调戏时候的模样,还是期待真的发生些什么?
真是胡闹!!钱行之向后撤了些距离:“哥哥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来讲这事的。”
“说起来,”陆瑜一转话题,“我也有事要同你讲。”
“什么?”钱行之忽然很紧张。
岂料陆瑜真是聊公事。
“我派人细细查了温贵嫔,发觉她入宫前确有一桩很有意思的旧闻。听说她原有一位意中人,出自温家旁支,二人本已打算定下婚约,岂料温贵嫔为救家族被送入宫中,不过很显然,解家还是成为了北疆的新主人,自此温氏家道中落。”
“可若是入宫前便有了君福应,时辰对不上吧?”钱行之脑中盘算着时间。
“巧就巧在,温家式微后不少人也来盛京谋求出路,温贵嫔这位意中人恰巧也入了宫,不过没多久便去世了。”
钱行之心中警铃大作:“如此说来,珠胎暗结后杀人灭口确有可能?这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往事了,也查得出来?”
元白这两日可是昼夜不歇,不仅自己要同几位同僚将宫内的旧事再翻个底朝天,还要联系北疆的眼线探查,累得人都瘦了一大圈。
“这一切都只是你我的推测,凭着七皇子的反应与这点旧闻,此事却可一试。”
钱行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全然忘了自己与陆瑜的距离多么近:“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探探七皇子的虚实?”
陆瑜瞧着眼前的人,为了悄悄摸到他的寝殿穿了一身玄色束身长袍,长发高高束起,配上她这张脸,独具一种英气。。夜已深,她却为了一点或许会为此送命的消息兴奋不已,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不单是未来的危险,还有现下的。
他忽然道:“钱行之,若我说我想吻你,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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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次感谢大家的评论与营养液~[让我康康]
过签文写得有些费力,感谢大家对这本所有欠缺之处的宽容[眼镜]
更新计划:周二、周三各有一更[三花猫头]
第39章 浅尝辄止 啊?她听到了什么? ……
啊?她听到了什么?
“若我说我想吻你, 你可愿意?”
钱行之的脑中一片空白。
原本还沉迷在温贵嫔的八卦之中,突然被问到这叫人脸红心跳的问题,钱行之无所适从。
要答应他吗?钱行之下意识抬头看他, 而后又立马躲开他的眼神。
不能瞧陆瑜这双眼睛。
他以什么样的身份问这句话?她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行不通,他与她之间隔着太多的谎话,言语调戏是钱行之能放纵的极限。
“怎么不说话?”陆瑜轻声耳语, “既如此,我便当你是愿的。”
他少一用力便将她彻底带入怀中,呼吸几近缠在一起, 钱行之艰难开口:“等等……”
陆瑜果真停了下来,半隐在黑暗中, 钱行之隐约瞧得出他眼底汪着的笑意:“嗯?”
钱行之咽了咽口水:“陆瑜,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有些事情借着月色可以一时冲动,可只要稍稍冷静一些,当下的氛围便立刻变了。
他在做什么?陆瑜觉得搂住钱行之的双手出了冷汗。钱行之不清楚自己的处境,难不成他还不清楚么?他不应当趁人之危, 更不应当就这样无名无分地白占她的便宜,他早就不知不觉被钱行之牵引得越线太多——
他爱她吗?
这个问题不可抑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过去种种大可说是钱行之不知死活地撩拨, 可他并不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自然不必面对这难题, 如今局面一转, 他比谁都更清楚钱行之的底细,在此之下他贸然靠近她,终于躲不开情/爱二字。
陆瑜松开手。
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钱行之。甚至, 他都未想过这辈子有一天会面对这个问题。
的确,钱行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特别,可单是特别无法成为爱的支点。
见陆瑜退缩, 钱行之道:“你怕了?”
开什么玩笑,他哪里会怕这种事情?陆瑜无奈,该怕的明明是钱行之自己,总是深更半夜不知死活爬上男人的床榻,还要说些不得了的话,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哼一声:“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钱行之扬了扬眉:“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陆瑜有些哭笑不得:“你……”
未说完的话被钱行之吞进肚子里。
眼前是钱行之微微颤动的睫毛,陆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个人生当中全然未体验过的新奇情节,这感觉不坏,可来得太突然,陆瑜呆滞地感受着钱行之的动作。
她怎么还挺熟练??
钱行之将手伸进陆瑜的发间,身下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磕磕绊绊回应着她,慌张地连手都不知如何安放,干脆做着不知意味的投降动作。
陆瑜连呼吸都忘了,在天旋地转憋晕过去之前,他终于一咬牙拉开了很是沉浸的钱行之。
青丝散乱、面颊绯红、眸光潋滟,嗯,跟钱行之想看的差不多。
钱行之也不知道如今对陆瑜究竟是什么感情。爱吗?谈不上吧,她与他之间或许隔着几近千百年的思想代沟,更不用说她还藏着一堆不曾言明的秘密,这感情还未严肃到谈及“爱”这个字眼。
说不动心那也是假的。一位郎艳独绝、智谋无双、身家过亿还时常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还纯情得日日被撩红了脸,钱行之若能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大约是彻底斩断红尘了。
何况,这是陆瑜率先提出来的,她只是一时没忍住实践了一下:“哥哥,感觉如何?”
“你、你、你——”陆瑜用手掩住嘴巴,瞳孔地震,“你做什么?”
“吻你呀,”钱行之此刻心情出奇得好,“不是哥哥先提的?”
她当真对他用情至深,居然这般主动贴近,叫他如何担待得住?她这般轰轰烈烈不问后果,他却得替她安置好后路。他得娶她,要将能拱手相赠的都安排好,只可惜不能请母亲见证……
不,不对。她如今身在朝堂虽艰险重重,却比困在宅院自由自在得多。陆瑜见多了娘亲自怨自艾的哀愁模样,若她有钱行之半分魄力,或许不必落到那样的结局。
如此一来他便不能娶她,或者,即便是娶她也不能昭告天下,否则那群倚老卖老的乌合之众不得日日巴望着将钱行之踩下去?更不必谈君安彻那老贼,也许一纸诏书将钱行之送上刑场都是轻的。
可他既然要珍重待她,不能昭告天下岂不是少了些情趣?要不然,算作是她娶了他,钱行之在前头为官做宰,他急流勇退,为她打点后方?
倒也不是不可。
可这或许也得等自己的计划顺利走完……等等,他还得报仇。钱行之偏偏又是监正,往后他要如何保全她?
等等,不是方才刚刚想通自己并未到爱她的程度吗?这是在想些什么?
“你,你当真想清楚了?”陆瑜仍旧微微喘气,又要消化方才发生的事,又要将脑中的杂乱心思理清,实在是没这般忙过。
“什么?”钱行之也在回味,只不过更多的是欣赏陆瑜为了她意乱情迷的模样。
陆瑜重又抱住她,似乎为了找回自己的主动权,他将她拥得很紧:“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打点好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