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奸佞那些年_埋一颗土豆【完结】(18)

  陆氏织造做的是军火生意,难不成是在城新庙掏了个暗道走私军火起家?可是那屁大点地方能囤多少军火?

  “既说是交心,”钱行之见他偃旗息鼓便得寸进尺:“当年的事我虽听爹爹提及过,却并不知晓其中细节,陆大人能否告知下官?”

  陆瑜似乎心有愧疚:“当年陆氏织造还未被钦点为皇商,父亲借着表姑的关系搭上了言氏,遵贵妃娘娘的意思在南川大修暗道走私军火,后来险些败露,言氏下令将暗道悉数作废,命父亲将所有知情的平民处死。”

  虽非陆氏主使,却也脱不开干系,若不是他父亲欲壑难填,倒也不必犯下这罪孽。

  城新庙的暗道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并未被完全掩埋。难怪方才钱行之打开暗道后陆瑜便神色不佳,回城后又是恐吓又是逼问。

  “陆瑜,你发烧了。”

  钱行之眼瞧着陆瑜脸越来越红,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泛红的眼角、微重的鼻息还有滚烫的手心……钱行之忽然想起她曾扒过他的上衣替他上药,当时心无旁骛一心怕他原地去世,此刻见他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忽然想起来那视觉刺激与触感,指尖都抖了抖。

  陆大人还是秀色可餐的。

  “不过是伤未好透,没有大碍。”他硬撑道:“就当我又欠你一份人情,你走吧。”

  钱行之叹口气:“我倒是正好带了之前买的药包,你且坐着,我去拿给你。”

  钱行之出了门,元白就从窗翻了进来:“大人,处理好了。钱行之那里……?”

  “暂且信他的鬼话吧,”陆瑜此刻气定神闲,与方才判若两人:“反正已做了死棋,即便是刻意接近,眼下他也未抓住什么把柄。”

  *

  钱行之回了房,在行李中左掏右掏倒是先掏出一个小瓷瓶。

  真眼熟。她纳闷了几秒,从瓶中抖落出一颗黑丸子,五秒后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

  正月二十,陆瑜喂她吃下了一颗“毒丸子”,这是二月她提前预支的那颗,如今三月都已过半,她早将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难不成真是十全大补丸?

  她提了药包与这毒丸又摸回陆瑜的厢房,推门进屋就见陆瑜斜靠在床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瞧着倒不像是习武之人,上哪儿学来这副“勾栏模样”?钱行之腹诽,随后将手中的东西悉数放到桌上:“这是退烧的和你的十全大补丸。”

  “上次钱大人煮的米糊很好吃。”

  什么东西?那堆不明物体?钱行之人都恍惚了:“啊……?”

  “从前生病的时候,阿娘也会做那样的饭菜。”

  陆瑜这张脸最勾人的地方本就是他那双眼睛,如今他眸光潋滟、含情脉脉,满脸写着“求你照顾我”,钱行之被雷得魂不附体:“陆大人,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这场景诡异到让她觉得陆瑜是不是刚刚已经发烧烧死了,同她一样换了芯子。

  “若是能再吃到,就是花三十万两也认了。”

  钱行之瞬间变脸,目光炯炯,喊口号一般:“举手之劳,下官这就去。”

  见她慌慌张张出了门,陆瑜没忍住笑出声。逗钱行之总是很有趣。

  已经能听到嘈杂的鸟叫,钱行之知道这是熬穿了。找到厨房并不费力气,一想到那三十万两白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若是陆瑜多烧几次,那她还愁什么身不由己?

  叮里当啷忙活完,钱行之还贴心替陆瑜煎了药,喜滋滋地端着浆糊和苦汤回去了。

  脑海深处有一丝理智试图提醒钱行之 这其中或许有诈,可真金白银蒙蔽人的心智实在是轻而易举。

  一进厢房,陆瑜提着剑等她。

  “坐下,吃光。”

  钱行之:?????

  哪里还有什么眸光潋滟、含情脉脉,提剑之人气势汹汹,嘴角的坏笑压都压不住,钱行之当即不乐意了,胆儿肥到直接叫板:“欺人太甚!你有种现在一剑砍死我,看你如何向大家交代!”

  “交代什么?南川如今正有暴乱,竟有暴民深夜行刺,钱大人为救陆某不幸被刺身亡。这个理由,大人觉得怎么样?”

  竟然能厚颜无耻至此!钱行之往嘴里塞了一口,顿觉人生都灰暗了,若是有人逼着她吃下这一碗东西,她绝不隔日报仇。

  第二口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钱行之撂挑子不干了。她学着陆瑜先前那不值钱的模样,碗筷一丢,凄凉道:“死便死了,这世上谁还会在乎我钱行之呢?”

  本是无心之语却越想越寒碜,眼前的浆糊逐渐模糊,钱行之一撇嘴直接哭出了声。

  陆瑜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她为了钱能屈能伸,谁承想竟给人气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一碗糊给你逼成这样?”

  刚才他一时冲动给她压到墙上也未见她吓得掉泪啊?

  好一句男儿有泪不轻弹,钱行之哭得更狠了:“又是威胁又是试探,次次都骗我,你劈死我算了。”

  陆瑜收了剑,坐到一侧,严肃道:“抱歉。原只是逗你玩儿,是我唐突了。”

  钱行之不管:“我要三十万两。”

  陆瑜犹豫:“你要掏空陆家……”

  钱行之收了眼泪,看向陆瑜——难得见他手足无措,跟上回他撞见她女装一个模样。

  “堂堂陆氏织造,拿不出三十万两?”

  陆瑜嘴角抽搐:“好吧,等回京。”

  钱行之:“我要三十万……啊?”

  真给了?钱行之立刻从怀里掏出了纸笔:“咱们立个字据。”

  陆瑜冷笑,竟然还备好了这些:“钱大人想得真周到。”

  钱行之得意:“这些小事总不能还要陆大人提醒。”

  陆瑜竟真洋洋洒洒写了:“光写字据哪儿够,咱们画押,这儿有印泥。”

  钱行之嗅到陷阱的气息,可她把内容左瞧又瞧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过了这村便没这店,钱行之利索地画了押,心情瞬间又美了:“多谢陆大人,等下官攒够了俸禄一定还。”

  就她那点稀薄的俸禄,不吃不喝起码得攒三千七百五十年。

  “钱大人身价总有超三十万两的时候,陆某不急。”

  这是夸人还是?钱行之纳闷了两秒又担心起别的:“也不知三皇子那儿如何了,债款倒是筹到了,债主还被拴着。”

  “此事紧急,想必将军与巡抚大人已经抵达城新庙了。”

  钱行之并未注意陆瑜微妙的表情变化,她仍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之中。

  “钱大人方才说是为报仇而来,想先从三皇子开始,不知是如何计划的?”

  钱行之认真想了想。就三皇子这行事作风浑身上下都是问题,想报仇失败应该挺难的?

  “下官没钱没权没背景,自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徐徐图之。”

  陆瑜见药已微凉,面不改色喝起来:“怎会?钱大人既是我的人,钱、权、背景缺哪一样?”

  难怪会被写进霸总恋爱小说,平时没少跟别人吹这一套吧?钱行之心中冷笑。

  见他认真喝药,她又想到刚刚哭得凄凄惨惨,深感丢脸。

  于是她不怀好意凑在陆瑜耳边,幽幽开口:“陆大人这般放心下官?这碗中我刚刚下了春药。”

  第16章 北征 陆瑜呛了两口:“钱大人真是……

  陆瑜呛了两口:“钱大人真是幽默。”

  闹剧正欲收场,两人还未来得及合眼,门外便有人来报:“不好了,卫总督与三皇子都被暴民掳走了!”

  钱行之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待见了镇北将军与南川巡抚,钱行之这才知晓,昨夜他们接了消息便马不停蹄赶往城新庙,正巧撞见一伙暴民将二人带走,元白也不见踪影。不知那庙里或者这山中是否藏有其他暗道,搜查至天明都未能有发现。

  南川巡抚试探道:“钱大人能否再行占卜?”

  还来?钱行之绝不买账,她连连摇头:“昨日已占问过,实在耗费心力,且是连夜上山又赶回城中,还请大人恕下官无能。”

  一时陷入沉默,陆瑜干咳了两声:“此事硬拖亦是不妥,不若按暴民的要求,先开仓放粮?”

  南川巡抚摆手:“这赈灾也有大半年了,朝廷拨了这么多趟银子,也只重建得七七八八……”

  “重建得七七八八?”钱行之忍不住开口打断:“巡抚忘了,下官也是南川人,这银子进了谁的口袋,你我心知肚明。”

  有些话挑明了讲总是尴尬且无趣,南川几位高官互相推诿,谁都不肯松口,钱行之冷笑:“若是暴民急了,三皇子哪天落了脑袋,几位大人谁担责啊?”

  镇北将军也是无奈:“此次多半是预谋已久的行动,除了三皇子被劫,至今有三户贵族家中遭窃,贼人只以箭传讯过一次,并未有大规模暴动,不像是寻常民众所为。”

  钱行之已经疑心上了陆瑜。南川发生暴动的时间过巧,昨夜他三番五次行为有异,不知是否在筹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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