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不想在刚刚那么多人面前把这件事捅出来,毕竟还得顾着皇家的颜面。”
祁渊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朕来处理,你今日吓着了,明日就莫要再去林子里骑马了。”
说到后面,他又补了一句:“日后再有这样的事还是提前告诉朕,别再一个人乱想什么好的解决法子,天塌了都自有朕护着你。”
沈珈芙但凡能告诉他一些,今日也不会被驸马盯上,得亏是那匹笨马阴差阳错反应快,叫沈珈芙躲过了那支箭,不然焉知她今日还能不能好过。
沈珈芙吃了苦头了就知道害怕了,她连连点头答应了祁渊,还不忘夸一句云影。
“陛下整日笨马笨马地叫着云影,其实云影最是聪明了,今日还是靠它,嫔妾才躲过去,还猎到了一只野兔子……”
说到这儿,沈珈芙的话慢了下来,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了神,抬头惊诧地看着祁渊——她的兔子!
她好不容易才猎到了一只兔子,兔子呢?
好像那时候大伙儿都慌慌忙忙又警惕,也就没人注意到她还有只射中的兔子孤零零倒在地上。
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人给她捡走了。
祁渊看她着急又沮丧的模样,叫人去给她找了找。
奈何山里的动物多,一只流血的兔子还是很容易被别的动物吃了。
宫人再去找的时候就没找到了。
沈珈芙更沮丧了。
祁渊笑了一下把她往床上抱去:“没找到就算了,珈芙要吃兔子朕叫人去弄来就是了。”
一听到他说这句话,沈珈芙来了精神。
什么叫她要吃兔子,兔子不是祁渊要吃的吗?
在宫里的时候就让她抓兔子给他烤着吃了,怎么现在还不记得了?
她探头去看着祁渊的神情,发现他真不记得了,更生气了,当即拍了下被子,不吭声地侧过身去不理人了。
“珈芙?”祁渊疑惑间,沈珈芙已经往床榻里面去了,若不是他动作快,真叫沈珈芙躲着了。
祖宗,真是个小祖宗。
祁渊把人带回来,想着自己刚刚哪句话没说对了,还没等他想好,沈珈芙已经率先直起身,问他:“陛下真不记得了吗?可是明明是陛下先前说要嫔妾去抓兔子的,还说要吃嫔妾烤的兔子肉。”
祁渊压根没忘,赶忙哄着人解释:“没忘,哪里会忘记,这不是想着你应该好好休息么,今日这兔子没带回来,下次,不,后日,后日朕同你一起进林子里狩猎可好?”
来奚山的前几日祁渊都很忙,没功夫进山,现在才总算是空出点时间了。
沈珈芙的火气也霎时消下去,有些高兴,又强行忍着,说了句:“那、那好吧。”
第三日,沈珈芙在帐子里看书的时候听见有人来了。
通传的宫人说是吴家姑娘。
吴家姑娘,不就是那日和驸马厮混的小姑娘?
沈珈芙叫人传话说不见。
若是两家明媒正娶也不为是一件好事,偏偏一个是当朝驸马,已有妻室,另一个是吴王府的嫡女,传出去了两家都得败了名声,更何况,吴家嫡女也不可能嫁给驸马做妾。
这件事还不好办,关键要看合宜公主那边是怎样的态度。
没一会儿,帐外没什么动静了。
沈珈芙抬头看一眼,问:“走了吗?”
锦书点点头:“吴姑娘走了。”
下午,沈珈芙跟着祁渊去林子里狩猎,她还是头一次看见祁渊穿骑装,一时间还把自己看羞了。
连忙偏过头,装作不经意地骑马到了他身边去。
“陛下要带嫔妾往哪边走?”
她瞧着还兴冲冲的,看上去兴致不错。
祁渊任由她闹着,一路放缓步子跟着她,什么别的动物也不捕,只抓兔子。
眼看着身后太监袋子里的兔子都要堆着了,祁渊才终于收了手。
这兔子堆里面有两只都是沈珈芙射中的,但凡是沈珈芙没射中跑了的都被祁渊补了一箭,百发百中。
沈珈芙都觉得奇了,从马上下来看了看袋子里的野兔,不禁道:“之前嫔妾或是和郑嫔一起,或是自己一个人去,路上都没见着这么多野兔,今日和陛下一起竟是闯了兔子窝了。”
关键她还觉得今日的兔子格外笨拙,被看见了跑都不跑,就等着一命呜呼呢。
祁渊给她整理了下面上的碎发,说:“那朕是该早些陪珈芙进山。”
“现在也不晚的。”沈珈芙笑着道,又想,“还是叫膳房的人挑几只兔子去做成菜,不然这么多兔肉得要坏了。”
“都行,珈芙怎么喜欢怎么来。”
晚上的宴上,托沈珈芙的福,每个席位都有兔子吃。
而说好了给祁渊烤的兔子就在下午架火烤了吃了,只不过她的火候没掌控好,烤好的兔子焦了一块,但也能吃。
祁渊很给面子地尝了几块,发现她真没夸大,卖相不好却是真的挺好吃。
沈珈芙洋洋自得,若是有尾巴,早已经翘天上去了。
她和祁渊分着把半只兔子吃了,想着晚上还要用膳,就把剩下的半只兔子分给了别人。
春狩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到了四月下旬才终于结束,圣驾准备回皇城了。
第120章
回宫
沈家公子得了此次春狩的魁首,也得了陛下的赏识,当即就被陛下封做了四品大将,派去西北戍边去了。
沈珈芙虽然也替兄长高兴,但西北那么远,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回去的路上她明显有些愁,就连郑嫔都看出来了。
“娘娘,这行路途中颠簸,娘娘怎么会想着叫嫔妾来下棋?”郑嫔看着棋盘上不稳的棋子,笑说一句。
这才是回去的第一天,眼看着到了五月,天愈渐就热了起来,在皇城以北有个昭北行宫,建在山水之间,夏日尤其凉爽,距离皇城也近,只不过自陛下登基以来去那里的次数也不过一回,想来是嫌麻烦不乐意去。
沈珈芙也看见了棋盘上颠来颠去的棋子,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怕我老想着在奚山好玩的时候,回宫了就处处都得规矩着,不自在。”
郑嫔敛眸,不知该说什么。
要说宫中的规矩是挺多的,不过就她看来,玉嫔娘娘已经算是格外自由了,陛下并不拘着她的性子,关上了宫门还不是她想做什么好玩的都可以。
若是被谁冤枉了或是闹起来,陛下也只会站在她那边。
这要放在别人身上,那可都是想都不敢想的殊荣了。
但她也知道,玉嫔娘娘年纪小,又是个好玩的性子,从奚山回宫了自然会觉得有落差。
于是放缓了语气,安慰她:“娘娘您想,回宫了也有好处的,娘娘您之前不是说想扑蝴蝶吗?奚山遍地都是草,正是春日,宫中御花园里的蝴蝶肯定多,寻个天气好的时候娘娘就能好好玩了。”
沈珈芙听完,直起身来,狐疑地看着郑嫔,觉得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儿了。
于是轻咳一声,正色道:“御花园中正是花开时节,若是蝴蝶多,可以观赏一二。”
“不知今年陛下会不会去行宫。”
“行宫?”沈珈芙问,“是昭北行宫吗?”
昭北行宫依山傍水,夏日清凉,是个好地方。
郑嫔点了点头。
“那去年没去吗?”昭北行宫那么近,为什么不去?
“陛下不爱去行宫,之前也就只去过一次,不过今年说不一定。”说罢,郑嫔看了眼沈珈芙。
夏日天热,陛下若是心疼玉嫔娘娘,定然会让人去昭北行宫小住一段时日,这不难猜。
沈珈芙哦了一声,没话说了。
下棋下不了,沈珈芙就靠在窗边看书,可没看多久又觉得困,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马车里的一寸之地,眼睛瞅瞅前面祁渊的马车。
她想过去睡觉。
郑嫔有眼色地看出了什么,起身说先回去了。
等郑嫔走了,沈珈芙收拾收拾就跑去了祁渊的马车,上去的时候马车停稳了才让她踩着脚蹬子上去。
祁渊在喝茶,见着她过来也不意外。
“方才朕叫你过来怎么不来,现在倒是主动来了。”祁渊说着,放下茶盏叫她过来。
沈珈芙冲他笑笑,往他身边去,坐下说困了。
她这副表现,好像她才是那个要选人侍寝的皇帝,想往哪儿走往哪儿走。
祁渊捏了下她的脸,给她让了位置。
“睡吧睡吧。”他将被子整理了下,问沈珈芙,“要朕陪你睡吗?”
沈珈芙坚定地摇摇头。
行吧。
虽说要回宫了沈珈芙不大高兴,但她也接受的很快,等到了皇城的那一日就看不出不高兴了。
回了玉芙殿,先是叫人把东西收拾了,又听宫人说了这一个月宫中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走之前刻意留了个心眼,叫身边的宫人都注意到不要叫别宫的人进来了,只怕殿里会多些什么或者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