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么多人将她重重围着,再是有什么冷箭也射不到她身上去。
沈珈芙拉着缰绳看了看周围,没看见有人过来。
“娘娘,此地不安全,还是先回营帐吧?”宫人谨慎地开口。
沈珈芙点了点头,被护送回了营帐,路上倒是相安无事。
祁渊一听到沈珈芙差点中箭,当即就变了脸色,赶忙过去将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外伤,这才稍稍安心。
随即冷了脸,眉头紧锁,气势如坍倒的大山,朝下面跪着的一众宫人侍卫袭过来,话语之中弥漫着隐含的杀意:“把所有入林的人都给朕叫回来。”
下午,所有人都被勒令回到了营中。
那把箭也被宫人带了过来。
事出突然,沈珈芙也被吓坏了,但在帐中坐着缓了缓也就还好,只是她不知道是谁想害她。
今日去林中狩猎之人都被叫了回来,每人所用的箭矢都是有数量的,现在正在着人一个个数着。
祁渊再进去的时候见着沈珈芙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还是怕的话朕叫人来陪陪你,你兄长那边朕已经派人去说了你没事。”
听说消息传给沈允晟的时候他差点摔下了马,赶忙就过来了,知道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沈珈芙摇摇头,坐在榻上攀上了祁渊的衣裳,看着他冷峻的眉眼,伸手给他揉了揉眉心:“陛下别生气,嫔妾不用人陪着,嫔妾也想去看看,会是谁刻意放出冷箭伤人性命。”
祁渊本不打算答应,想着沈珈芙受了惊吓应该好好休息,但又拗不过她,只能把她带着。
出了幄帐,外面乌泱泱站了许多人,一瞧见祁渊带着人出来,皆毕恭毕敬地行礼。
第118章
就是他
不止是入林的人,没入林的一些女眷也都出来了,眼下还不清楚状况,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说着什么,但看见祁渊出来了,纷纷闭上嘴不敢开口。
祁渊坐上了主位,沈珈芙就坐在他旁边,宫人给她送来了热茶,她手捧着没喝。
那底下的箭矢查来查去,查到了一人身上。
刘秉和拿着箭矢回来,道:“回陛下,王公子恰巧缺了一支箭。”
王公子脸色瞬间就慌了,额头不断有细汗冒出来,当即跪下了,直道冤枉。
王大人也跟着站了出来,一同跪在祁渊跟前,急忙说:“陛下明鉴啊!我儿与玉嫔娘娘从未见过面,又、又怎会射出箭矢故意要伤了娘娘——”
“再者,再者小儿那时与娘娘相隔甚远,怎会忽然就伤了娘娘?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小儿啊!”
王公子也跟着急急地点头附和,慌忙道:“是啊陛下,草民、草民那时正在西山头,周围还有旁人一起,他们都能为草民作证,陛下明鉴、陛下明鉴——”
说着,连连磕头。
王大人前几日刚因为说错了话被祁渊罚去修缮围栏,今日又因为儿子闯出这么大的祸事,一个激动,受不住就差点晕过去。
祁渊眸光冷淡,微微扫向那支孤零零的箭矢,叫人把箭拿来。
这些箭矢都是一个模样,统一安排的,不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才知不同之处,这一支箭上面沾了血迹,而且是还算新鲜的血,一摩挲还能抹掉。
然而王家公子是个骑射不佳的草包,偏偏这么几日都没能猎得什么猎物,这血,不对。
“这箭不是他的。”祁渊将箭矢扔了回去,轻飘飘落了一声,叫人把太医喊过来。
王家父子都松了一口气。
箭不是他的,而他又恰好缺了一支箭,说明是有人趁机拿走了他的箭,想让他做替罪羔羊。
没一会儿,太医过来了,接过箭矢仔细查探后才道:“回陛下,这血迹像是野鸡的血,看这程度,应当是昨日或是今日沾上的。”
祁渊示意刘秉和接着下去查。
把所有人的猎物袋子都翻了个遍,筛选出来今日猎得野鸡的人也不过三个。
其中就有昌平侯世子,另有两家官名不显的。
“还有昨日的,也一并去查。”
“是,陛下。”
这便又查出来三人。
沈珈芙看着驸马也站入了那几人的行列,一时间脑子就清明了,难不成是前日她和宫人们撞破驸马与吴家姑娘的事被他知道了?
害怕她说与陛下,这才打算先下手为强?
沈珈芙咬了咬牙,在祁渊身边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祁渊转回头看着脸色不好的沈珈芙,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心,低声些问她:“怎么了?”
沈珈芙看一眼下面几人,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便先摇了摇头,没说给祁渊听。
“玉嫔出事之时,你们都在何处。”
下面的人一个个都说了自己的具体位置,唯有昌平侯世子与驸马是嫌身后有人跟着,单独一个人走远了。
驸马率先开口:“陛下,微臣虽然也射中了一只野鸡,但只是擦过了野鸡的翅膀,并未沾血,还望陛下明鉴。”
昌平侯世子是个急脾气,一听这话就冷笑起来:“怎么,驸马的意思是此事是我所为?”
“非也非也,在下只是照实说罢了。”
没一会儿,宫人过来说驸马猎得的那只野鸡确实是只射中了翅膀一角,没有伤口。
那便不是驸马?
这时候,沈珈芙捏捏祁渊的手,闷着声说:“就是他。”
她这句话全然没道理,但又偏偏笃定,说得小声,叫祁渊有些心疼。
沈珈芙一说话祁渊就知道她定然瞒了什么,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说是驸马射的箭。 :
祁渊捏了捏她的脸,转过头,面容冷肃,叫人再去彻查,把来奚山的宫人侍卫都问个遍,但凡知道点什么与此事相关的都有赏。
这话一出,驸马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低垂着头,沉着脸站在旁边。
不一会儿,还真有人问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回话的是个小太监,说是陈昭仪的人,还说今日跟着陈昭仪娘娘去寻猎物的时候不小心瞧见了驸马爷射中了一只野鸡,只不过又叫那只野鸡逃了,那时候驸马是一个人往前行,看那方向,正是往东去的。
而东边正是沈珈芙待的方向。
驸马死不承认:“回陛下,微臣往东边去也不代表是微臣对玉嫔娘娘下的手,微臣与玉嫔娘娘并无仇怨……”
沈珈芙皱着眉,真想把前日撞见的那桩丑事抖出来,但是不行,公主和吴王妃都是皇亲国戚,难不成皇家的面子都不要了。
“你既并不心虚,为何当时不说你也曾射中了一只野鸡,还是沾了血的,难道不是因为你担心被人发现才刻意不说的吗。”
昌平侯世子冷笑着道。
不等驸马出声反驳,祁渊沉声问他:“朕记得你的骑射不错。”
驸马咬牙应了声是。
“箭矢是从数丈外的林中穿过,精准地朝着玉嫔脖颈处去,有这般本事的,只怕也不多见。”
昌平侯于这一点上要差些,他也附和着道:“微臣听闻驸马在公主府上每日也勤练骑射,微臣自是比不过驸马。”
排除所有人,那便只剩下驸马了。
眼看着局势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驸马也拒不认罪,这罪若是应下了便是他欺君,还意图谋害宫妃,哪怕他是驸马也毫无转圜余地。
“来人,将驸马押下去,严加看管。”
此话一出,周围人也都变了脸色,说是严加看管,实则也就是关起来,但到底是驸马,且不说驸马为何要杀一个宫妃,眼下驸马并未认罪,事情也还未查清,这就关起来会不会有些严重了……
但陛下明显在气头上,哪里容得了旁人再说好话。
祁渊将命令吩咐下去,冷眼看着底下那些想着求情之人,直接起了身,带着沈珈芙就转身走了。
第119章
兔子
等进了帐中只有祁渊和沈珈芙两人了,他才开始问沈珈芙实情。
“珈芙又瞒了朕什么。”一进去,祁渊的第一句话就叫沈珈芙心虚起来。
说得好像她总是瞒着祁渊什么事情一样。
沈珈芙赶紧正色起来,凑到祁渊跟前和他说了那日所见到的。
“下午嫔妾不是醒了吗,就想着出去走走,叫上锦书锦柔一起,我们没注意就走远了。”
“走到底的时候发现好像有人在说话,嫔妾没过去看,就叫锦柔留下来看了看是谁。”
沈珈芙特意压低了声音,看着祁渊,一脸认真:“没想到竟是驸马和吴王府的姑娘。”
“许是他那边的人发现是嫔妾撞破他们的私情了,所以今日才对嫔妾下手的。”
祁渊听着这些话似乎没有多少惊讶:“你是说,驸马对合宜公主不忠,与吴王府的姑娘有私情。”
沈珈芙点头,她都撞见了,不会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