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个月里后宫里面说得上是风平浪静,就连许美人都老实了下来。
“许美人肚子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吧?”沈珈芙想到之前容才人和她说的话,祺嫔想要养着许美人腹中的孩子,也不知现在她这主意打消了没。
“祺嫔解了禁足令了吗?”
“回娘娘,解了,是皇后娘娘解的。”
“那淑妃娘娘呢?淑妃娘娘的病可有好转了?”淑妃这个病病的也太久了些,只看陛下想不想再放她出来了。
宫人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这样啊……
沈珈芙想了下,许美人肚子里的孩子才七个月,起码最近两个月她都是安全的,只不过她现在闭门不出,想来也是自己察觉到有人想去母留子,这才躲着人呢?
夜里,沈珈芙去沐浴洗漱,正在水中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她醒了神,划过水面过去,正要起身去拿衣裳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拿里衣。
犹豫着又缩回水里。
祁渊在外面等着沈珈芙,听着她明明都要出来了,没一会儿又没了动静,正要进去看一眼,沈珈芙说话了。
“陛下,嫔妾的里衣忘记拿了,陛下给嫔妾拿一下吧。”
她提醒一句:“就在柜子里,陛下你找找。”
祁渊瞧了眼那柜子,依言打开往里翻找。
沈珈芙的里衣都是很柔软的料子,她娇贵些,要穿得舒服才行。
正要拿出一件浅粉色的里衣,猝不及防将旁边的一个小木盒子拽了出来,落到了地上发出响声,盒子也被撞开,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祁渊弯身去捡,却看见地上落了条手帕。
这条手帕一看就知不是姑娘用的,苍青色的手帕上还绣了翠竹,一看绣样就知是沈珈芙绣的,只不过似乎是没绣完,还有一小节竹叶断在那儿。
但也不像是沈珈芙给他绣的帕子,这颜色和纹样,与他的气质并不相符,倒像是要送给什么文弱公子的。
祁渊没说话,拿着沈珈芙的里衣,将被摔破的木盒子和那手帕都扔到了一旁去,进了浴间找人。
沈珈芙还奇怪他怎么还不进来,她刚刚听见了一声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祁渊把她的什么东西摔坏了吗?
探出身想去看看门边,又看不见,自己没衣裳穿,只能等着祁渊进来。
这时候,门开了,祁渊拿着她的里衣走进来。
第121章
心盲
沈珈芙盯着他手里拿的衣裳,扶在池边,另一只手要去接。
祁渊没给她。
“陛下给嫔妾就是了,嫔妾自己会穿的。”沈珈芙歪了歪头,不解地看他。
干嘛还要逗她?
祁渊把干净的衣裳挂在一边的架子上,将宫人准备好的给沈珈芙擦身的布巾拿到了手上,叫她先从水里出来。
沈珈芙都已经给他看过了,虽然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但还是扭捏了一阵,迅速起身往他跟前去,被他用布巾裹着,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珠。
她抬起头看着祁渊的脸,傻乐呵着说:“陛下怎么知道嫔妾喜欢这件粉的?”
祁渊捏着她的脸,淡声说:“你那柜子里不都是你喜欢的么。”
沈珈芙点头说是,伸手要去拿衣裳,又被祁渊挡住了。
祁渊目光幽暗,一寸寸缓慢地绕过她的眉眼,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处置她。
怎么老是不让她穿衣裳?
沈珈芙有点呆,眼看着那衣裳就在咫尺之地,伸手却够不到,实在不知道祁渊这一出在做什么。
她正要问。
下一瞬,祁渊把她拦腰抱起,直接出了浴间,抱去了内殿的软榻上。
那巾布够大,但也只能盖住她的大腿中部,她屁股坐上软榻了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摊开了一条手帕。
“珈芙,这是你给谁绣的手帕呢。”
祁渊问得温和,半点看不出他的坏脾气,也就是怕吓着沈珈芙才刻意在她面前收敛了。
沈珈芙的目光从祁渊的脸上移到他摆出来的手帕上,苍青色,绣翠竹……
啊,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入宫之前绣的那条手帕么?
不过没绣完就叫锦书锦柔给她藏起来了,现在这是……被祁渊翻出来了?
沈珈芙倒也不慌,翻出来就翻出来,当初她绣这条手帕的时候是存了些念想,想着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样的人,最好是温和些,宽厚些的,可入了皇城又愈渐知道帝王的性子,于是把自己的那点隐隐藏着的希冀放下了,彻底埋入盒中,现在被翻了出来。
“是嫔妾自己绣着玩儿的。”沈珈芙颇有些无辜道。
祁渊捏着那手帕,说她:“你自己绣着玩绣男子的手帕。”还不是给他绣的?
沈珈芙如今身上一件衣裳也没穿,在祁渊面前就显得有些没底气。
她僵硬着脖子点点头,又小声谨慎地换了个说法,说了这手帕的来历:
“当初嫔妾没入宫时在宫外的沈府小住过几日,嫔妾原想着陛下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喜欢嫔妾绣的这样文雅的手帕,可是后来……”
她看一眼祁渊,继续说:“后来听说了陛下性子冷淡,威严极甚,也就觉得这手帕送不出去,干脆就没有再绣,这才叫人收了起来。”
祁渊的脸色说不上好看,却也分毫怪不了沈珈芙,自己生着闷气,问她:“你听谁说朕性子冷淡了,朕看那沈府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非议朕。”
沈珈芙不答这话,觉得祁渊就是胡乱说话。
这些话还需要非议么?祁渊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一开始把她吓唬成那样,她在他面前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现在还不承认。
哼。
“所以这手帕你原是要送给朕的。”兜兜转转回到了最根本的一个问题上面。
倒也不是要送给祁渊。
沈珈芙轻轻把手帕抽出来,说:“也不是,若是陛下最后打算是放嫔妾回曲州,这手帕自然是要送给嫔妾未来的丈夫的。”
祁渊闻言挑起她的下巴,夸了她一句真敢说。
视线往下,继续审视那张手帕,忽然问她:“所以你原希望的夫君是温和有礼,待人宽厚的。”
沈珈芙神情一顿,有些恍惚。
一见她这反应,祁渊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温和有礼,待人宽厚,文文雅雅的公子哥。
正正好能和那镜光寺遇见的余鹤初对上。
好好好。
“那珈芙觉得余家公子如何?”祁渊话是在问她,可语气却藏着狠戾,仿佛沈珈芙只要是应一句他都能立马下旨去把余鹤初斩了。
余家公子……是谁?
沈珈芙眼中的茫然太明显,祁渊神情缓了些,提醒她:“便是你在镜光寺遇见的那位余家公子。”
沈珈芙想起来了,皱皱眉,不高兴地看着祁渊,不明白祁渊怎么比她还爱翻旧账。
“根本就没影儿的事陛下为何要这么问嫔妾?嫔妾只与那余公子有过一面之缘,陛下要这么想嫔妾,嫔妾还要问问陛下了。”
“到底是之前的事情了,陛下为何非要因为一张帕子来质问嫔妾?”
“嫔妾什么也没做,陛下又不讲道理。”
“难道陛下是觉得嫔妾有那般不知廉耻,与陌生男子见了一面就要对其死心塌地了不成!”
说罢,沈珈芙侧过身去,不愿再看祁渊一眼。
真是叫人生气,一张帕子,祁渊在气她什么呀?
祁渊见她这反应,有些无力,沈珈芙还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生气什么,不,他也不是在生气,他就是……
“沈珈芙,你是不是觉得你与这宫中的其余嫔妃并无区别,最多也就是更受宠些。”祁渊忽然问她。
沈珈芙抿了抿唇,难道不是吗?
祁渊嗤笑一声,好,他这些时日对沈珈芙的好都被她当作是宠妃该有的行径了,她也接受得心安理得。
她就一点看不出来他对她有意。
这小瞎子,眼不盲,心盲。
祁渊心中冷笑,将她那手帕拿走:“这东西留不得,朕给你处理了。”
沈珈芙坐在软榻上,看着祁渊把手帕拿了出去,不一会儿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看来是把东西交给外面的宫人处理了。
等祁渊回来,沈珈芙还坐在软榻上,被他看了一眼,说:“还不去把衣裳换了。”
沈珈芙一怔,见他往床榻边走,反应过来自己又去柜子里拿了里衣,背着祁渊换上了。
一直到灭了烛火,沈珈芙看祁渊都没什么动静,好像是不和她再计较手帕的事情了。
这倒也好。
沈珈芙刚上床榻,腰间环上来一只手,压着她跌到软被上,把她刚刚穿好的里衣又解了下来。
他好烦——早知这样干嘛要让她穿!
第122章
生气
第二日清晨,依照日子是要去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