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在草原上设了席位,安排的菜肴也多数是他们猎得的猎物,众人趁着酒劲儿高兴,祁渊也没有怪罪。
就连沈珈芙都喝了一口酒,又觉得辣,叫人换了茶水来。
众人也不是不会审时度势的,虽然今日才是第一日,但有眼力见的都晓得这沈允晟今日出了风头,又是玉嫔的兄长,陛下自然是更看重他,如今在这宴席上也都提到了他。
沈允晟没入过官场,不知道这些大臣嘴里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对于一些明显夸耀太过的话他都是避而不言。
看着就有些不识时务了。
沈珈芙护短,看不得有人当着她的面夹枪带棍地说她兄长的不是,她自己是嫔妃,又不能和大臣对上,只能给沈允晟隔了老远使眼色,叫他能说回去。
沈允晟眼都不抬,好似旁人说的不是他。
祁渊也不吭声,看着下面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欢,没搭理。
他还不至于要管着几个臣子说话。
眼看着沈允晟理都不理人,几个大臣就和唱独角戏似的,脸都要黑了。
沈珈芙的脸色好看许多,要说他们是亲兄妹呢,都够气人。
夜越来越黑,天上的明月照得草原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浅白的薄纱。
宴罢酒歇,沈珈芙起身回了自己的帐中。
她叫了人备水沐浴,虽然在自己的幄帐中,但沈珈芙还是有些不大习惯,快速沐浴好就上了床榻。
祁渊进来的时候沈珈芙正在床榻上趴着看书,瞧见他进来,明显有些紧张了,揪着书的手指不由得抓紧。
“陛下,陛下今夜轻些。”沈珈芙坐在榻上,声音软软的,乖巧又磨人,求着祁渊能放过她一些。
祁渊笑着没答应。
他走过去把她的书拿走,夸了她一句好乖,单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第二日,沈珈芙没能骑得了马,一整日都待在祁渊身边。
宫人去涪州城中买的首饰也送过来了,小木盒子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样式的首饰。
没有女子不喜欢漂亮的首饰,即便沈珈芙昨日说着不要,但今日东西摆到她面前了她还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首饰都很漂亮,有些奇怪的就是沈珈芙从里面找出了一条金链子,有些细长,链条冷冰冰的,上面还镶嵌了红玉宝石。
这也是首饰?是往头上戴的么?
沈珈芙自己坐在妆奁前,拿着金链往自己头发上试探着放了放,总觉得不对。
忽然,身后探出一只手,抓住了沈珈芙的手腕,将她手中的金链取下。
沈珈芙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祁渊的脸,有些紧张。
“陛下?”
祁渊轻轻嗯了声,抓着金链问她知不知道这是缠在哪儿的。
沈珈芙浑然不知,还以为是头上的金饰。
“喜欢吗,送来的东西。”他把金链放下,又看着木盒子里的其余东西。
沈珈芙点点头,说喜欢。
祁渊俯身站在沈珈芙身后,宽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与她说了金链的用处:“涪州城中有种习俗,女子出嫁便用金链镶嵌宝石,缠在腰间,男子则缠玉腰带,以此来求得金玉良缘。”
还有这种说法?
沈珈芙闻所未闻,有些惊讶地再看看那金链。
祁渊把她抱上妆奁的小桌上坐着,把金链放到她手里,吻了吻她的唇瓣,再伸手把金链解开,沈珈芙的衣袍也解开,将金链挂在了她的腰上。
沈珈芙身子明显颤抖着,不知是羞的还是冷的,那金链自肩膀垂下,挂上了赤裸的腰身,红玉正好落在正中。
她低低头,小声说不要戴这个。
这时候才看见祁渊腰间缠着的是玉带,一时羞窘,脸都红了,颤抖着伸手要去解下金链。
“恩,那就解吧。”祁渊说着,也不主动帮忙,就等着沈珈芙的动作。
沈珈芙扣着金链的一头,手指抓了抓,又放下了,刚抬起头就被祁渊含住了嘴唇,撬开她的唇舌,深深吻进去。
因为一条金链子,沈珈芙又是一下午都待在了床榻上,等清醒过后她又有些气自己傻,明知道祁渊给她首饰是有诈,还是要贪那点好话,被祁渊哄着吃干抹净。
她腿软,一时片刻下不了榻,祁渊便陪着她在榻上休息。
他的手落在沈珈芙的腹上,撑在她身侧,脑中都已经想着日后他和沈珈芙的孩子出生,长大了该是什么样的。
最好是都像沈珈芙多一些,脾气软些,若是像他,那就不太好了,能把沈珈芙气着,到时候他哄着沈珈芙又去罚小的,沈珈芙定然也不会答应。
啧。
压根就还没影儿的事,他想的可真多。
怀中的人稍稍动了一下,口中嘤咛一声,祁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好好睡。
第117章
窥见
当初第一次见着沈珈芙的时候祁渊只觉得此女娇软可欺,没打算遂了沈家的心思,可后来才知道,沈珈芙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比谁都想要出宫回她的曲州当官家小姐。
偏她每次耍的小心思都能被他识破,次数多了他也在想,究竟是故意让他识破的还是真就那么笨,只会些表面功夫。
后来看来就是后者。
成了宫妃,沈珈芙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讨好他,他没想让她那么快就升上高位,想看看这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能装到几时,后来沈珈芙确实装累了,被戳穿也不那么怕了,还知道据理力争。
但到底还是惧着他的威严不敢太任性,一点小吵小闹她也就含糊着应付过去了。
直到那次她自己在除夕夜发了高热,控制不住地抗旨求饶,他那时候才有了点真正的察觉——原来沈珈芙对他的每一次撒娇和任性,都是畏惧占多,原来她还想着回家。
平静了几日,再度看见沈珈芙的时候他发现她瘦了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终还是说了软话。
一次开口,昭示着他的节节败退,到了如今这副情形。
祁渊伸手揉开沈珈芙微微蹙着的眉头,又给她拉开被子擦了遍药,再亲了亲她的额头。
沈珈芙这一整日都是浑浑噩噩的,再度醒来叫人进来给她带了衣裳进来,穿戴好再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大下午了。
林中这边的帐子里人明显更少了,她叫上锦书锦柔陪她到附近走了走。
她走得慢,又有些走远了,眼看着就到了营帐的边缘,正要回去,忽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一点小动静,似乎有人在说话。
沈珈芙停下了脚步,还没看见说话的人是谁,那边就传出了一阵嬉笑声。
她神色一顿,与身旁的锦书锦柔对视一眼,总觉得再待下去不太好。
这次来奚山的勋贵子弟和大臣儿女不少,免不得有些看上眼的,但像是这般躲着人,偷偷摸摸的行径,定然不是什么能够宣之于口的关系。
沈珈芙转身往回走,锦柔留了下来,待沈珈芙回了幄帐中,没一会儿锦柔也过来了,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些话。
“你说什么?当真没看错?”沈珈芙实在惊讶,但看着锦柔的神色不似作假,也就信了。
那偷摸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一人是永安侯的长子,也就是驸马,另一人是吴王的嫡孙女。
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驸马都有公主了,还敢这般。
偏是吴王的孙女,吴王去得早,吴王府虽在皇城中不惹人注意,但到底是受人尊敬,吴王妃最是护短,若是知道自家孙女与驸马搅在一起……
沈珈芙想得头疼,这次春狩也就是公主没来,不然驸马哪有这胆子公然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与吴王孙女私会。
“这事就先不要去管,纸包不住火,驸马胆子这么大,奚山上也是人来人往,说不准过几日就要露馅了。”
锦书锦柔连连点头应了声好。
只是沈珈芙没想到,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第三日,她再次骑着马入了林中,只不过这回没再和郑嫔一起,想着不能耽误了别人,也就自己带着人去了。
入了林中深处,沈珈芙这次运气好,一打眼就瞧见了一只野兔子。
她连忙叫云影停下来,拉弓搭箭,一下就射出去一支箭,正中无误地射中了树下的兔子,还没等她高兴去下马捡兔子,身下的云影忽然动了,动作迅敏地挪了个位置。
“娘娘当心——”
一道冷箭穿破林叶,划破空气,发出嗖地一声,狠狠扎进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这意外来得突然,待沈珈芙稳住身形看清了那冷箭的位置,只觉得后背生出一股寒意。
若不是云影刚刚往旁边走了两步,这箭矢就刚好射中她了。
“保护娘娘!”身后的宫人和侍卫也察觉到这意外,赶忙上前将沈珈芙围在中央,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这么多人一起狩猎,箭矢或许会意外落到人身上,但奚山这么大,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也没发现周围有人,更何况,这边没什么大的猎物,那箭矢摆明了就是要往沈珈芙身上扎的,只不过被她运气好,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