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的人都是人精,若真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也可以刚好处理了。
地上的女子立马如实说了:“回娘娘的话,臣女是户部侍郎韩庭正的庶女,名、名为韩有仪,今日…今日是臣女的父亲叫臣女过来。”
“求陛下恕罪——娘娘恕罪——”韩有仪带着哭腔,诉道,“父母之命不可违,这也并非臣女本愿,还望陛下与娘娘宽恕臣女之过。”
庶女。
这户部侍郎主意还挺多,只叫个庶女来试探圣心,若陛下收了她,他自会心满意足,若陛下不收,左右也不过是个庶女,没什么要紧的。
沈珈芙见她哭得可怜,却没心软,只接着问她身上这衣裳是从哪儿来的。
宫女的服饰都是宫中裁制的,这韩有仪换上了宫女的衣裳便是有人与她交换的,无论最后查出来是谁,都是躲不过的。
韩有仪却道不知,只说是父亲叫人安排的。
事关朝廷大臣,沈珈芙不再多问,她跟着就转向祁渊,见他眼中还带着兴味,有些恼了。
“如今这韩姑娘都在这儿了,陛下觉得怎么样。”沈珈芙轻轻拽了拽祁渊的衣袖,问他话。
祁渊瞥一眼地上跪着的他根本没看清样貌的女子,对沈珈芙这反应说不上如何满意。
“朕觉得怎样?”祁渊反问她,“朕该觉得怎样吗。”
沈珈芙一开始就知道祁渊没打算收下这韩家庶女,不过现在被他这么反问一句,她却是有点犹豫了。
难不成,是她多嘴了?
祁渊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猜什么都不太对,沈珈芙干脆不猜了,她来找祁渊本来是想叫他过去烤羊的,这下好了,遇见这种糟心事,她哪里还有兴致去烤羊吃。
沈珈芙当即就把祁渊的袖子撒开了。
别吃了,都别吃。
“问你话呢,你觉得朕应该怎样?”祁渊反手握着她的手腕,带了回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说话间也没避着下面的人。
他垂眸,神色极为平淡,似乎沈珈芙怎么说都可以,等沈珈芙就要说出口了却忽然抬起眸,视线直直落在下面的人身上,厉声轻道:“把头低下去。”
韩有仪立马垂下了头,再不敢往上看一眼。
“珈芙,你说。”祁渊转回视线,声音温和许多。
沈珈芙还说什么,这不都明摆着了。
她给了个反应:“陛下还是将韩姑娘送回去的好,韩大人那边久久找不到女儿许是要着急了。”
祁渊叫了人进来。
之前寻不见人的刘秉和带着韩庭正进来了。
韩庭正一进帐中就认了罪,说自己是糊涂了,未能管束好家中子女,才叫她们生出这种心思,说得声泪俱下。
一句话把自己摘了个七八分。
祁渊都懒得多说,只问他衣裳是哪儿来的。
韩庭正这才正了神色,说着不敢,道这身衣裳并非是宫中所制,只是看着与御前宫女所穿的衣裳相似便是了,宫女们进出御前也都低着头,屋外的侍卫并非每个人都认识,这才叫韩有仪恰巧出现在祁渊面前。
说罢,他轻轻抬头看着帝王。
“子不教,父之过,你既都说了糊涂,那便拉出去,杖三十。”
韩庭正不算年轻,这三十杖下去,只怕得伤筋动骨了。
人被拉了出去,韩家庶女也被带出去,幄帐之内重归平静。
祁渊把还有些别扭的沈珈芙搂在怀里,问她:“珈芙来找朕,是知道了那羊是怎么来的?”
思来想去,沈珈芙那时或许知道他是生气了,但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现在能过来,想来是谁提醒她了。
沈珈芙轻轻嗯了一句,嘀咕着:“山中没有野羊陛下直说就是了,那么费力地瞒着嫔妾,嫔妾现在还不是知道了。”
想和她一起烤肉他直接说呀,她哪里能猜得到。
祁渊哪能真的和她生气,就算真生气了她也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到头来或许还得让他去哄着。
他捂住了沈珈芙的嘴,让她只许点头和摇头。
“还想去烤羊肉吗?”
沈珈芙点头。
“要和郑嫔一起吗?”
沈珈芙摇头。
“那要和朕一起吗。”
沈珈芙黑亮的眼眸中透出一点得意,最后矜持地点点头。
祁渊松开手,咬住了她的唇瓣。
第114章
狩猎
这一出没过多久就传了出去,而其他有这个心思的人都不敢再把自家女儿推着往御前凑了。
沈珈芙和祁渊一起烤了羊腿吃。
第二日,春狩正式开始。
草原那儿专门设了一个营地,而祁渊也叫人把这次春狩的彩头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刀。
军人行军打仗自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去年祁渊设的彩头是红珊瑚,虽然华贵,但华而不实,也代表祁渊没有要从春狩人选中挑选谁去挑大梁的意思,今年却不一样了。
长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眼热。
“这刀是本朝最好的刀匠费了三年制成的,如今还未沾血,西北戍边缺个将领,且看这次谁有本事能让这宝刀得用。”
说完这句话,祁渊微微勾唇,看了看下面众人。
有野心的人不少,但西北戍边不是易事,那边条件比不上皇城,这些人当中大多都是公子哥,真要让他们去西北,祁渊也怕西北被外敌打进来,所以这次他只看些有真本事的人。
文王看着这把刀,虽然喜欢,但又有些犯难,他平常是用长枪的,也有趁手的武器,这把刀一看就不是凡品,难不成皇兄是特意为谁准备的?
想着,他往后瞧了一眼,见着那些个只会耍些三脚猫功夫的朝臣子弟,一一略过,转了一圈,终于被他发现个不一般的人。
那人穿着普通的侍卫服饰,身材高大,看上去孔武有力却实在是面生得很,他根本没印象。
这人谁啊?
不待文王去问,祁渊已经开了口,示意春狩开始。
他晃了个神,身边的人皆跪下行礼称是,接着便退下了。
沈珈芙在帐子里换上了轻便的骑装,头发也束了起来,浑身都有劲儿,赶着去草原那边叫人把她的云影牵过来了。
“娘娘。”郑嫔也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过来,她身边还跟着陈昭仪。
沈珈芙给陈昭仪行了个礼。
陈昭仪看上去也很兴奋,她许久未骑马了,但上马的动作却利落,叫沈珈芙起来,又看了眼她的马,说了句:“玉嫔这匹马可真漂亮。”
就是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沈珈芙拍了拍马头,说:“它叫云影,嫔妾是看着它的性子好。”
陈昭仪点了点头,看上去不欲与她们多说,自顾就率先往林子里去了。
“我们也进去吧,娘娘。”郑嫔转过身,示意沈珈芙。
“好。”
山林中都是春日新长出来的绿叶,进林中狩猎的人都穿得显眼,若是穿得不显眼,一个不当心被人一箭射中了才是倒霉。
女眷入林后都有人跟着,更别提是陛下的宠妃了。
沈珈芙和郑嫔进了林子里,往北边走,骑马走了一会儿才发觉这林子着实太大了,走这么久了一个人也没瞧见,猎物也没有。
“如今还只是在外围呢,动物怕火光,有人驻扎的地方它们会远远躲着,只怕还要更往深处走才能瞧见。”郑嫔解释了一句。
沈珈芙刚点头嗯了一声,听见一道欢喜的呼声,再往前没多久,就看见几个女子围在一起,她们身后的小厮捡了地上被射中的一只野兔。
啊,还真有兔子。
沈珈芙眼睛亮了,看着那兔子。
那边的几人也注意到了来人,虽然不认识沈珈芙和郑嫔,但也无声行了个礼。
野兔子已经一命呜呼了。
沈珈芙夸了句她们运气真好,这么快就猎到了兔子。
说罢,骑着马又往深处去了。
“那位姑娘好面生。”等她们走了,刚刚猎得兔子的女子不由得出声疑惑着。
她身边另一人赶忙制止了她的话:“什么姑娘,那是玉嫔娘娘。”
什么?竟是那位玉嫔娘娘?
虽说她们都没见过玉嫔娘娘,但却见过她身边那位郑嫔,刚刚一打眼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来是谁,能和郑嫔娘娘走在一起的,除了陈昭仪娘娘,也就只有玉嫔娘娘了,而陈昭仪并不长这副样貌。
玉嫔娘娘受宠,原以为性子会不好相处,没想到今日见了,竟还挺和气的。
沈珈芙和郑嫔往里面走深了些,终于听到四周有了点动静,她们停下来,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围。
不多时,一只灰扑扑的野鸡就跳了出来,慢吞吞地在地上找着食物,浑然没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沈珈芙的弓箭已经举起来了。
沈珈芙小心翼翼地将箭矢对上野鸡,但那野鸡走来走去,她有些犯难,怕射不中,没想到手举久了不一会儿就没了力气,啪地一声就把箭矢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