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珈芙兴冲冲过来的时候他顺势把其中一只羊腿递给了她：“那只羊太大了，这个拿去烤，方便些。”
她接过去，看着祁渊手里还有只羊腿，又抬头去看后面宫人们忙碌着在烤着的羊，心满意足地去了另一边的火堆前面。
火堆架得高，火势却很旺，沈珈芙自己烤肉都是按照她的感觉来，什么时候觉得烤熟了就扯一点尝尝看，味道没问题就是熟了。
“你来拿着烤，我先前看见陛下手里还有一只羊腿，我去拿来。”沈珈芙招呼着郑嫔。
她是和郑嫔一起过来的，这边热闹，没一会儿林子里的人就闻到了烤肉的香气，但陛下没下令，没人敢靠近了，只得远远看一眼这边，闻闻肉香就罢了。
郑嫔压根没打算接过去，但沈珈芙兴冲冲地把东西放到了她手里，转过身就去找了祁渊，她拦都没拦住。
她哪能不知道这羊肉是怎么来的，去年也来了奚山春狩，半个月里她也在林子里转了几圈，可从没看见过这种羊，一想便知道是陛下特意叫人给玉嫔准备的。
第112章
羊腿
祁渊手里还拿着另外一只羊腿，正打算过来，刚转身就瞧见沈珈芙两手空空地迎了上来。
她今日穿的衣衫是浅紫色的，迎过来时微风拂过她的面颊，火光和月光照着她明艳美丽。
“陛下，嫔妾把手上那只羊腿给郑嫔了，陛下再给嫔妾一个吧。”沈珈芙走近了，不等祁渊开口，率先冲他展颜笑说。
祁渊脚步停下来，把羊腿给了沈珈芙，见她谢了恩转过身就要往回走，又把她轻轻拉回来，看着她，神情平静地问她。
“怎么把那只羊腿给了郑嫔，待会儿宫人们烤完了羊自会分给她吃。”
沈珈芙坦然看他，有些疑惑，又认真说：“可是郑嫔在一旁无事可做，嫔妾和她一起烤好了羊腿，到时候都给陛下吃。”
祁渊听了她的话有些心梗。
他本以为沈珈芙想吃烤羊是想和他一起，他都把东西准备好了，她转头就要和郑嫔一起，还说把烤好的羊腿都给他。
“陛下？”沈珈芙见祁渊看着她却不说话的样子，有些犹豫，轻唤了他一声。
祁渊松开了她的手，面无表情：“那就过去吧。”
沈珈芙慢吞吞应了一声，觉得他神情有些生气，刚要再问，祁渊已经转身走了。
郑嫔在原地拿着个烫手的羊腿一直看着这边，见到沈珈芙慢吞吞走回来了，面上有些紧张，急忙说：“娘娘，嫔妾不用烤肉的，这羊腿还是给娘娘吧。”
沈珈芙说没事，她回头去寻祁渊的身影，没找到，挥了挥手示意郑嫔烤着玩。
郑嫔只得把东西拿着，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似的，浑身不自在。
沈珈芙没察觉到，但她觉得刚刚祁渊有点生气了。
他在气什么？就因为要了他一只羊腿？
郑嫔不经意观察着沈珈芙，见她似乎在想事情，在前面忙活的一堆人群里寻了一圈，没看见陛下，心道一句不妙。
于是轻轻咳嗽一声，说：“娘娘，这羊似乎并非是成羊，许是没长大的羊肉质更好些。”
沈珈芙被她这话引了过去，看一眼手上不大不小的羊腿，看不出端倪来，左右好吃就行了。
“听闻涪州的羊都是这样个头不大的羊，不过这种羊通常都在山地中生存，奚山这边的草原上并不多见。”郑嫔继续说。
沈珈芙倒不知道这些，她听了以后点点头，以为郑嫔只是随口一说。
郑嫔见她还没明白过来，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
“娘娘，去年嫔妾来奚山的时候也曾入过山林中，从春狩开始到结束，嫔妾没见着人猎过一只野羊，今年却是怪了，山上还有羊了。”
这句话就差明摆着说出来这羊是祁渊叫人从别处送过来让她开心的了。
沈珈芙拿着羊腿，总算听明白了，面上止不住的惊愕，啊了一声。
“那、那陛下……”她脑子终于开始转了，想着祁渊或许原本打算就他们两个人烤两只羊腿，所以她说要和郑嫔一起烤羊腿他才会生气的哦？
郑嫔微微笑了，伸手将沈珈芙手里的羊腿拿着，轻言慢声道：“陛下或许是想和娘娘一起，娘娘不若去瞧瞧？”
沈珈芙手里空了下来，宫人们递上了热手帕给她擦手。
她闷着头不吭声，待手也擦干净了才回头，看一眼林子的方向，说了句好吧，随后走过去。
烤肉的香气早已飘进了林子里，闻到香的人都好奇地站了出来，还有人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一看见祁渊回来，上赶着去奉承说下面烤的肉香，说娘娘顾念陛下，亲自为陛下烤肉吃。
祁渊闻言，看过去一眼：“朕看你着实闲得慌，奚山西处的围栏似有破损，王大人既得闲，便去修缮修缮。”
说罢，径直入了幄帐之中。
王大人听得直发愣，赶忙跪下称是。
沈珈芙过来的时候见着刘秉和不在幄帐之外候着，方瑜也不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侍卫守在幄帐前。
“娘娘。”侍卫见她过来，行了礼便不再阻拦，毕竟陛下交代过，凡是玉嫔娘娘要去之处皆不必拦着。
沈珈芙问了句：“陛下在里面吗？”
里面也没声儿，沈珈芙不知道祁渊是不是进去了，亦或是去别的地方了。
见侍卫应了句是，她这才掀开帘子进去。
入了幄帐之中还有一道素纱屏风，屏风上绣山河图，透过素纱约莫能瞧见里面几道人影。
几道人影？
沈珈芙进来的时候没有刻意收住声儿，就是为了要让祁渊知道她过来了，等她绕过屏风一看，地上还跪了个宫女，低伏着身，头也不抬，战战兢兢的模样，而上面的祁渊见她过来，抬眸与她对视一眼，随即轻轻扔开手里的册子。
“不是在和郑嫔烤肉，怎么过来了。”
沈珈芙还不知道这宫女怎么跪下了，听祁渊的话，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说：“陛下不在，嫔妾不安心。”
现在知道说些好话了，刚刚找他要羊腿的时候就是个木头。
祁渊都懒得揭发她随口而来的软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好在还知道过来找他，看来羊腿没白给。
他把沈珈芙拉近了些，这椅子宽大，就是坐着硬，即便是垫了些皮毛沈珈芙也坐不惯。
她动了动，没说什么。
还有个不知名的小宫女跪在那地上，沈珈芙也不好主动说烤羊的事，要是哪个有眼色的宫人，此刻早已经退下了，这小宫女还跪着不肯走。
“这是怎么了？”沈珈芙也不藏着，转头问祁渊下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祁渊轻轻捏着沈珈芙的下巴尖，将她的脑袋扭到一个方向，叫她看了过去。
入目是一碗银耳羹，还是温热的，一点水汽慢慢往上腾起。
来送点心的宫女？
沈珈芙又被轻轻拨弄过去看向下面的宫女，耳畔传来祁渊的声音：“珈芙猜猜看。”
第113章
韩姑娘
那宫女的身形纤瘦，似是弱柳扶风的身段，却埋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抬起头来。
沈珈芙狐疑的目光在那宫女身上停了一会儿，出声叫她抬起头来。
地上的人颤颤巍巍没抬头。
祁渊开了口，声音冷厉，叫人闻言心头一颤：“哑巴了吗，玉嫔让你抬头。”
地上的宫女终于怯懦地把头抬起来，触及到沈珈芙的目光，忽地磕起头来，呼着娘娘恕罪，陛下恕罪。
沈珈芙一怔，再怎么也明白过来了，这哪里是什么送点心的宫女犯了事，这副好样貌，许是哪位大臣的女儿。
之前太后曾说过让她当心些，别叫有心人趁虚而入，如今她不过刚和祁渊分开一时片刻，叫人知道了她与祁渊闹了些不高兴，这便上赶着过来了。
沈珈芙侧过头去看祁渊，摸不清他的主意，这主动送来的人祁渊似乎并不满意，这才让她在底下跪着，那又为何要让她看着？
也是故意的？要叫她给点反应？
“陛下，这位姑娘瞧着面生，是哪家姑娘？怎么着了宫女服饰。”沈珈芙朝祁渊笑不出来，问这句话的时候也没压着声音，把羊腿的事情先抛到一边去了。
祁渊也不知道来的是哪家的，来奚山的臣子不少，哪家女子也跟着来了他也不知。
于是不看下面，专注看着沈珈芙，道一句：“朕也不知，不若珈芙自己审一审。”
沈珈芙皱皱眉，见祁渊与她隔得近。
他是刻意低下头凑近了她，与她对上视线，随后就被沈珈芙闷头往前撞了一下。
祁渊也不恼，被她撞了额头便退回去，以手支颐，静看着沈珈芙的反应。
“你别磕头了，当心把脑袋磕破。”沈珈芙声音不冷不淡，叫地上的人停下了动作。
等人真停下来，她又问：“你是哪家的姑娘，是何人叫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