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祁渊哄着,这时候沈珈芙又有些黏人了。
她眸光像是浸了水般,一错不错地看着祁渊,又点头应了声,看着祁渊走出殿外。
刘秉和跟着圣驾刚到御书房,还没来得及奉茶,忽然听到陛下冷不丁开了口:“派人去曲州一趟,查清楚玉嫔入宫之前可曾和哪家男子有过接触。”
之前祁渊并非没想过这个问题,小姑娘自小长在曲州,她又是那副娇美的样貌,柔软的性子,若不是太后懿旨叫她入了宫中来,只怕求娶的人都要趋之若鹜了。
刘秉和一怔,依言下去了。
祁渊随意翻了翻一旁的奏折,看见了里面写的东西,神情缓了缓。
曲州来的人今日已经入了皇城地界,约莫再过两日就能入宫面圣了。
祁渊放下奏折,又处理了一会儿正事,过了会儿才起身往外走:“回玉芙殿。”
刚下去吩咐好陛下旨意的刘秉和正端着茶盏站在门前,一听这话,来不及反应,看看手里的热茶,赶忙撂到一旁去,跟上祁渊。
祁渊再回来的时候沈珈芙正坐在浴池里发呆,她曲着身,长发盘起,脑袋支在膝上,忽然听到门外有响动声。
她转过头,又没听见别的声响,疑惑地撑在池壁边缘探出身子。
“锦书?”沈珈芙轻轻唤人,也没听见回应。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有人从屏风后走出来。
浴间热雾萦绕,细嗅之下能闻见浅香,池子里泡了花瓣,回望过来的那道身影简直要比祁渊腰上别着的白玉还要润白。
“陛下?”隔着薄雾,沈珈芙认出了来人,她面上露出欢喜的笑意,“陛下回来的好早——”
第102章
人选
祁渊本也没打算去多久,就走那么一会儿沈珈芙都提心吊胆,他哪里还敢再多等会儿。
他解了衣裳,神色愈渐幽深,抽空应了沈珈芙一句:“珈芙不是让朕早些回来吗,朕处理好事情就回来了。”
沈珈芙伏低身子,让开些,不知为何,觉得祁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后脊发麻。
等祁渊下了水,沈珈芙垂下头哦了一声,面上有些薄红,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来。
她被拉到了近前。
祁渊的手沾了水,轻轻抬起,抚了抚沈珈芙的眉心,水珠汇聚在一处,顺着眉心滑落下去,一路落到了鼻尖。
“陛…陛下……”沈珈芙柔软的身子贴着他,偏了点头,露出耳朵。
“嗯。”祁渊垂眸,看见眼前晃一晃的耳垂,缓声道。
耳垂被一点温热触碰,被叼着点软肉,带来一些刺痛,又被含吻着,抚平了刚刚的疼痛。
“珈芙,别乱动。”
……
沈珈芙觉得祁渊是没有生气的,不然也不会那样过分温柔,可她又觉得他似乎还是有点生气,不然也不会不听她求饶的话。
第二天一早,她被身边人叫醒了。
眼皮沉重,睁开一条缝的时候看清了眼前人。
祁渊神色如常,看样子也刚醒没多久。
看了一眼,沈珈芙又把头埋起来。
祁渊挑了挑眉,按了按她的后脖颈:“珈芙,不着急请安了吗。”
往日里虽说也犯懒,但喊了总归是要起来,毕竟还得去凤仪殿请安,今日倒是稀奇了。
沈珈芙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传了出来:“要去的。”
“困就继续睡吧,朕派人去凤仪殿说一声。”祁渊这时候心疼她,全然记不起昨日把沈珈芙折腾到半夜的就是他自己。
沈珈芙瞪他一眼,说不。
她懒懒散散的,终归还是起身了。
祁渊先下榻去,披上了外衫,看见她还坐在榻上揉眼睛,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想到了什么,和她说:“珈芙,沈允晟昨日入了皇城地界,朕后日召他入宫来。”
沈珈芙揉眼睛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眼中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甚至透出欣喜,当即下榻,鞋都未穿就跑到了祁渊跟前。
祁渊的脸黑了,他视线往下,看着沈珈芙赤裸的双脚,不等她说什么,掐着人的腰又把她抱回榻上去。
“有什么话不能坐着好好说,朕看你是还没喝够药。”他说着,把沈珈芙的脚捂回被子里。
沈珈芙动了动脚,连连摇头,又一脸期待地看着祁渊,问:“陛下,嫔妾的兄长入宫,那嫔妾能和兄长见面吗?”
她这时候全然精神了,欢喜又撒娇地搂着祁渊的胳膊,连声问他:“可以吗可以吗陛下?陛下心疼一下嫔妾吧。”
“外臣不得入后宫,即便是你的兄长也不可。”祁渊没被她的撒娇迷惑,俯身低头告诉她,看见她眼里的失望,又继续道,“不过下午可以来御书房,朕让你们见一见。”
说罢,他直起身。
沈珈芙像只小猫似的扑上来,抱着他的腰,仰着头笑,毫不吝啬地奉承道:“陛下真好,陛下最好了。”
祁渊觉得她这些随口而来的奉承话都已经说得愈渐熟练了,偏生他自己还就乐意听着,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叫她精神了就快些起来。
因为祁渊的一句话,沈珈芙一整日都在开心,她已经一年没见着家中的亲眷了,自是格外思念,如今兄长入了皇城,只要能入了陛下的眼定然有前程可言,母亲虽远在曲州,但有了诰命的身份,自然更有底气。
她开心,自然就有人不开心。
请安的时候兰嫔和容才人都来了,如今沈珈芙坐在兰嫔的上位,她正喝着茶,瞧见容才人那惨白的脸色,她的面上有一条长长的红痕,似乎是被人用指甲划过留下的印迹,有些深,现在还没消。
而兰嫔愈渐沉默,来了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神情有几分恍惚。
她这段时日都是这般,精神恍恍惚惚,旁人叫她她都得反应一会儿,也不知是余毒未清还是她烧坏了脑子。
沈珈芙只瞥过去看了一眼,没搭理。
请安礼上,皇后说了今年春狩的人选。
“春狩还有一月了,这次跟随圣驾去奚山的嫔妃已经定下了,本宫挑了三人,陛下也应准了。”皇后轻言缓道,看着下面或是期待或是好奇抑或是早有准备的一副副鲜亮面孔,笑了笑。
“陈昭仪。”皇后唤了一声。
陈昭仪在惠妃身旁坐着,闻言有些吃惊又高兴,连忙起身应道:“是,娘娘。”
“这次你也去,本宫记得你的骑术不错。”
“是,嫔妾遵旨。”
陈昭仪是从东宫就跟着陛下的老人了,虽不得宠,但也并无过错,她的骑术都好几年未曾练过了,也亏得皇后娘娘还能记起,不过她平日里行事低调,能得了这个机会去一趟奚山,她心中意外又欢喜。
紧接着,皇后又点了沈珈芙和郑嫔,依旧笑着:“去岁奚山春狩时郑嫔得了陛下赏赐,今年本宫便划上了你的名字。”
郑嫔毕恭毕敬弯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谢娘娘赏识。”
皇后点了点头,看向一脸高兴的沈珈芙,没忍住也笑了笑:“玉嫔,陛下说你年纪小,爱玩乐,便要带上你,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沈珈芙微愣,又听皇后继续下一句:“不过猎场复杂,你可不能只顾着贪玩,别四处乱走。”
对着别人都说骑术好,对着沈珈芙就是她贪玩。
沈珈芙被说得有些脸红,虽然这话说的也没错,但就是让她有些羞窘。
连忙点头应声:“是,娘娘,嫔妾记住了。”
这次就只叫了三人随圣驾去春狩,虽说还有一个月,但也得着手准备起来了。
没被叫到的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沮丧,这时候皇后又说:“春狩年年都能去,说不准来年就有机会了,行了,都下去吧,今日就到这儿。”
众人一齐起身,弯身行礼告退了。
第103章
酿酒
下午沈珈芙去御花园采了许多梨花。
后宫中的梨树种的少,但每一棵都长得极好,已经到了三月份,梨树上的花一簇一簇开得茂,远远看去,仿佛落雪沾在了上面。
她是偶然路过的时候瞧见的,平日里都没注意,好像忽然有一天,一夜之间花就开满了。
地面上掉的都是洁白的花瓣,洒扫的宫人正忙碌着,瞧见她过来,连忙行礼。
“可惜了,花都落下去……”沈珈芙仰头看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后的锦柔,“梨花是不是能酿酒?”
锦柔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在曲州她家姑娘酿的梅子酒还放在地窖里面没喝完呢。
于是点点头:“回娘娘,梨花酿酒正适合取这种刚入花期开得繁茂的梨花。”
沈珈芙自己酿过果子酒,但梨花酒却没试过,看着这一树树如雪的梨花,她有了点兴味,明年也要送祁渊生辰贺礼,不若就送一坛梨花酒吧?也省得她到时候想了。
于是下午,她就带着人来摘了许多梨花,在院子里捣鼓着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