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祁渊不喜甜,所以也没往里面放多少糖,自己忙活了一下午,算了算时间,估计这梨花酒放几个月也就能喝了,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明年送给祁渊。
“快,藏起来,寻个阴凉的地方放着,别告诉我,我怕我记起了找来喝了。”
她一下午就酿了那么一小坛,整个玉芙殿都弥漫着糯香,自己嗅了嗅,觉得那坛酒给了祁渊真是他的福气。
锦书锦柔笑了笑,道了声是,把酒坛子拿了下去。
祁渊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香味还没散干净,他闻到了,只道沈珈芙是在做糕点,到了殿内也没瞧见她做的糕点。
说起来,沈珈芙做的东西他一次也没尝到过,以前太后让她往御书房送东西他不屑于瞧一眼,后来阴差阳错叫她恼了一回,也就没有再给他做过了。
祁渊不动声色地瞧着在殿内高高兴兴插着梨花花枝的沈珈芙,走过去问了句:“用了小厨房?”
沈珈芙嗯了声,没打算告诉他她在酿酒。
梨花容易掉,沈珈芙的动作格外小心,生怕花朵都落光了。
“做了什么?”祁渊坐在沈珈芙旁边,顺手将桌面的花枝也放进花瓶里。
沈珈芙赶忙阻止他:“陛下你别放,这样放进去不好看。”
能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照祁渊看来都是一个样。
“问你呢,做了什么。”祁渊没再摆弄她的花,见沈珈芙含糊地应了声。
“嫔妾上午见梨花开得好,想着摘些花瓣做糕点吃。”
桌面上空荡荡的,哪儿有什么糕点。
“那你做的糕点呢。”
糕点?吃了呀。
沈珈芙反应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地看着祁渊,问他:“陛下想吃?”
她叫宫人送点心进来,又补了几句:“嫔妾想着陛下不爱吃甜,就没提。”
她下午光顾着忙活酿酒的事情了,糕点都是她抽空做的,没做多少,好在还剩一些。
没一会儿,宫人将糕点送了过来。
祁渊拿起来尝了尝,入口香甜,确实是姑娘家爱吃的东西。
这一盘里也只有三个了,祁渊吃得面不改色。
“陛下不是不爱甜么?怎么都吃了,待会儿、马上就要用晚膳了。”沈珈芙见他这么给面子,好笑又劝了一句,“陛下若是想吃,明日嫔妾专门做些别的就是。”
祁渊闻言,放下了最后一块,拿过一旁的茶盏冲淡口中的甜腻。
“专门给朕做的?”不经意间问了句。
沈珈芙点点头:“陛下爱吃什么样的?嫔妾明日多做几样。”
祁渊挑了挑眉,神情自然,正要说,又听见她没说完的下一句:“还可以给太后娘娘送些过去,太后娘娘也爱吃嫔妾做的糕点。”
“还有郑嫔,嫔妾记得她也不爱吃甜的。”
说完,她发现祁渊不吭声了,面无表情地喝茶,眼睛却看着自己。
“怎么了陛下?”
祁渊偏过视线,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上,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手指,将她面前的花瓶挪开,问她:“不是专程给朕做的吗。”
怎么要送这么多人,母后也就算了,郑嫔又是什么。
沈珈芙手里还捏着一束花枝,茫然回望他,慢慢点头:“是,是给陛下做的。”
她这不是想着凑巧吗,怎么祁渊连这个也要计较?
“那嫔妾只给陛下……和太后娘娘。”沈珈芙试探着问他,“不给郑嫔,下回空闲了再给她?”
祁渊满意了,轻轻颔首,语气不咸不淡:“尚可。”
就只是尚可?
沈珈芙暗暗嘘声,瞥一眼祁渊。
“珈芙自己看着做就好,你做的,朕都爱吃,只是别伤了手。”
“好,那嫔妾自己看着办。”
说到这儿,她停了会儿,又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着祁渊,朝他凑近了些:“今日皇后娘娘说了还有一月要去奚山,嫔妾和郑嫔都要去,陛下知道吗?”
沈珈芙要去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祁渊恨不得随时把她带在身边,皇后不可能连这点眼力见也没有。
这人选是皇后那边定下的,最后交给他看了一眼就罢了,他晃了一眼,瞧见上面有沈珈芙就应了声,也没再多管了。
于是随口嗯了声,又把她的花瓶给拿了回来,替她插花。
“还有陈昭仪娘娘。”沈珈芙又说起一个人来,祁渊面不改色继续插花。
“听皇后娘娘说,她们的骑术都很好,那嫔妾也不能给陛下丢人呀,所以……”她试探着看祁渊。
祁渊将最后一个花枝放了进去,侧头过去,跟着她的话:“所以?”
沈珈芙笑得乖巧,又磨人得很:“所以去之前能不能让嫔妾自己先练一练骑术?”
“你要去哪儿练。”
“陛下的马场。”沈珈芙都打听好了,祁渊自己的马场专门圈了一片地,就设在皇宫边上,一来一去约莫要一个时辰。
“不行。”祁渊皱着眉没同意。
他那马场里圈养的都是些烈马,且不论沈珈芙的骑术好不好,万一出了点事情太医都来不及过去。
“朕又不怕你给朕丢脸,马场那边环境复杂,朕不看着你哪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过去。”
他倒也没有一竿子把沈珈芙的心思全部打死,慢声细语地同她说了弊处,见她有些听进去了才捧着她的脸:“不过等朕空闲的时候可以带着你去几次,看着你练。”
沈珈芙答应了。
她高高兴兴地转过头,瞧见桌面上的插花,皱起脸来,毫不客气:“陛下的插花真不好看。”
祁渊捏了下她的脸,叫她小心说话。
第104章
防备
第二日下午,沈珈芙带着做好的糕点去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她还挨个指了指给祁渊介绍:“这是栗子糕,这是杏仁雪花糕,这是绿豆糕。”
祁渊只是不爱吃糕点,但也不至于认不出这些糕点的名字,但看着沈珈芙一个个认真地同他讲,他也没打断。
“珈芙爱吃哪一个?”见她说完了,祁渊问她。
沈珈芙愣了一下,立马指着瓷盘里的杏仁雪花糕,挨个儿指:“嫔妾都爱吃,这个第一,这个第二,这个第三。”
她说的话把祁渊逗笑了,很给面子地尝了尝她的第一第二第三。
沈珈芙确实是顾着祁渊的口味没放多少糖,眼巴巴看着祁渊将点心入了口,期待他的反应。
要让祁渊吃一口她做的点心可真不容易,她都入宫一年了他才尝到。
御书房里安静,偶尔能听到水缸里的鱼儿摆尾划过水面的声音。
祁渊各自都尝了一块,点点头,看一眼目不转睛的沈珈芙,伸手把她拉到了跟前来,说了她想听的话:
“珈芙的手艺真不错,怪不得母后那么宝贝你。”日日叫她往他跟前送点心。
沈珈芙听得舒服,被说得脸红,眼睛也亮,一股脑地把盘子都递上前去:“那、那陛下多吃些。”
祁渊当真就将盘子里的糕点吃完了,沈珈芙怕他噎得慌,也陪他吃了几个。
下午沈珈芙还要把糕点送去寿康宫,她陪着祁渊吃完了就说要走。
祁渊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怎么就要走了?走哪儿去?”他浑然忘记了沈珈芙还要去太后那儿的事。
沈珈芙拎了拎另一个食盒,坦言说:“这是给太后娘娘的,嫔妾还要送过去呢,送晚了太后娘娘就吃不下了。”
祁渊又缓缓松了神,看着那食盒,微微颔首,没肯放沈珈芙离开:“一个食盒,朕叫宫人送过去就是了。”
沈珈芙不依:“嫔妾也有好些日子没看见姑母了,自然是要亲自给姑母送过去才显得尽心些。”
她才不乐意一下午待在御书房里呢,祁渊要处理政务,她就在一旁干坐着,又不好出声打扰他,只能自顾看看书,看看鱼,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去寿康宫,还能和太后娘娘说说话。
想到这儿,她笑得更开心了些,从祁渊身边小步跑开,拿着食盒离远了些:“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说罢,都不等祁渊开口,转个弯就跑得没影了。
寿康宫内,太后正听着戏文。
这些人都是乐坊出来的,乐坊的管事是个有才的,知道太后喜欢听戏,就专门寻了人练,练好了就着人去寿康宫唱给太后听。
沈珈芙到的时候被太后拉着坐到了身边,一起跟着听戏。
这出戏讲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沈珈芙没听过,渐渐的还看得入迷了。
“姑母尝尝嫔妾做的糕点,方才嫔妾拿了些去御书房,陛下说正合他口味呢。”沈珈芙抽空把食盒递上前。
太后一听这话,连戏文也顾不上听了,转过头看着她,问:“他说合他口味?”
沈珈芙点头,应了声是。
“他这时候才说合他口味,所以当初哀家说叫你送点心去御书房,他都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