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冤大头,我也认了。”陈玠随口说笑道。
说完两人俱是一怔,英娘嗔道:“呸,我才不要冤大头呢,怪傻的。”
英娘反正也抢不过,就随他去了。
豆腐铺子之前只卖豆腐、豆浆、豆酱三样。英娘琢磨着再加上个腐皮,正好明日就可以取回店名标志的印章,可以用新包装包上新品。这两天还定制了新的豆腐模子,保证每一块豆腐上也能印上店名标志,等腐皮干透可以一起启用。
只是又要辛苦拉磨的小驴点点了,原本只要磨一次豆腐,现在凌晨要磨一次,晚上又要磨一次。
英娘一边往磨里舀泡好的豆子,一边低声细语:“你放心,我不是黑心老板,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准备可口的草料,和新鲜的胡萝卜,还有我的独家按摩,好点点,你要快快磨呀!”
可惜点点听不懂她的话,还是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漫步着。
“你要给谁按摩?”陈玠洗完碗筷,擦着手走过来。
“点点,做掌柜的得把奖励说在前,手下才能卖命干。”英娘一本正经地说。
陈玠听了觉得好笑,他自然地接过英娘手中的勺,学着她的样子,往石磨里倒入豆子。他说道:“那宋掌柜,你觉得效果如何啊?”
“唉,我们点点聪明着呢,只有把好处切实放在面前,才能卖力。”英娘说着,拿了胡萝卜放在点点嘴前,若即若离,为了追到胡萝卜,点点的脚步果然快起来。
陈玠大笑,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之前听到英娘对他没意思,他寒了心,一连几日都不出现,酒醉后发现英娘对他有意思,又积极起来。
英娘的心意就像是胡萝卜,而他,就像是那头驴。
他笑不出来,驴迎面走来,与他大眼瞪大眼,像是在说笑话驴不如驴。
英娘真是高手,人和驴都被她捏得死死的,他心里叹道。
“为什么叫它点点?”他转移话题道。
“因为它是最后买的,买完它就剩一点点钱了。”英娘随意答道,掰一块胡萝卜给点点。
“银子不够及时就来找我,别委屈自己。”陈玠说道。
英娘觑着他,打趣地说道:“我真是好福气,能碰到这么慷慨大方,又英明能干的东家,现在要是有人进来,看到你我这样,谁敢相信您是东家,我是您的手下呀!”
“你东家我就是这样慷慨大方,英明能干。你碰上我,确实有福气。”陈玠顺着她的话自夸道。
“好不要脸。”英娘笑着用手戳他的头。
陈玠也不恼也不避,笑道:“你别不服气,你倒是说说,我刚才说的,哪点是虚话?”
英娘却非要寻他个错处来,强辩道:“你就是错了,什么碰见你是我的福气,明明应该是你碰上我,是你的福气。”
陈玠笑着看着她,眼中柔情暗蕴,他说道:“你说的没错,真是我说错了,碰上你,确实是我的福气。”
英娘本是在玩笑,听他说完后,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搭话,避开他的眼神。
“英娘,”陈玠唤道,“明日酉时你是否有时间?”
“有,怎么?”
“上次多谢你照顾我,我想请你去瑞祥楼吃饭。你肯不肯?”陈玠停了手中的动作,盯着英娘,低声说道。
英娘垂着头,只顾把手中的胡萝卜给点点吃着,轻声“嗯”了一声。
陈玠听到了,却有疑心自己听错,又追问道:“当真?”
这回,英娘点点头,说道:“好。”
陈玠喜不自胜,勉强稳住心神,神态自若地说道:“那好,明天我来接你同去。”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你又不顺路,何必走两趟,我们在瑞祥楼见!”英娘说道。
陈玠已被心中的喜悦淹没,此时英娘说什么是什么,于是答应了。帮她把豆子磨完,虽还想帮她做完腐皮,但天色太晚,英娘催他回去,就只好离开,一路上只觉得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漫步在云团上。
他已经决定,在明日向英娘说出自己的心意。
之前英娘开业那日,叶捕头回来问他时,他不敢说实话,是因为担心英娘对他无意,说了英娘反而会疏远他。
但他清楚地认识到,那时,自己的心和嘴在两个世界。
真实与虚假。
就像他瞒不过小叶的眼,他也骗不过自己的心。
不知何时,他的爱已化成汹涌澎湃的河流,轰轰烈烈地流向她。
可是,这是只有他自己了解的热烈。
之前是她尚为人妻,发乎情止乎礼。而那时是畏惧。
害怕未得到便要失去的结局,只要维持现状,他还可以以报恩的名义守在她身边。
可现在,他不满足于她主宰他的梦。
他要她实实在在映满他的眼。
第27章 坦承 “他约你出去?”秋兰正……
“他约你出去?”秋兰正在给小安缝衣服,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诧异道,“还是今天?”
“说是感谢我上次照顾他。”英娘说。
两人坐在窗口铺子里,豆腐到了午时已经卖得差不多,于是有空闲做一些其他活计。秋兰给小安缝衣服,英娘挑着黄豆,想做一些盐瓜菽送与街坊邻居。
“我的好妹妹,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今天可是三月三,上巳节!”秋兰含笑看着她。
英娘恍然大悟,自己只顾着做生意,全然不记得这些日子了。她说:“我说呢,怎么路上这么多漂亮的娘子。”
秋兰吃吃笑道:“每年官府都在水边进行祓禊,估计陈捕头走不开,否则就约你游春相会去了!”
英娘脸颊泛红,嘴硬道:“我才不去。”
“你不去?”秋兰继续打趣她,“那怎么约你晚上吃饭,你却巴巴答应了?”
“秋兰姐!”被戳穿后英娘觉得自己的脸烧起来。
秋兰还不肯放过她:“你说,陈捕头有没有可能今天与你挑明?”
英娘的心先是猛地一跳,然后越跳越快,她强自镇定,说道:“不能吧?”
“怎么没有可能!我看陈捕头以前还悠着点,这几日看他,可是毫无遮掩。他那么聪明一个人,难道还看不出你对他有情意?正因为知道,才会大胆表露!我看他早就等不及了!”
英娘不是觉得没这种可能,但是自己要给他什么答案呢?
她还是有担忧的。
自己毕竟是嫁过人的,陈玠一直是独身,他真的能完全不介意吗?
他是官府的人,看别人对他的样子,也有一定身份地位,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女子,还是依仗他才经营豆腐生意,现在情浓意浓方不在乎,以后他不会在乎两人的身份之别吗?
何况她想要的是一个心里只有她,没有其他女子的男人。他能做到吗?
最深处的担忧是,两人的开始源于一个谎言,在这个基础上,真能向前迈进一步吗?
这些不确定的答案,让英娘心里纷乱如麻
秋兰见英娘垂头不语,劝道:“妹妹,你还年轻,你第一次嫁给何伟也是没办法的事,但这一切都过去了,哪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还得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英娘苦笑,她也想这样,只是事到临头总有些不得已。她说道:“我明白,秋兰姐,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只是你还有多少银子?”
秋兰听她这话,讶异道:“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这个?你缺钱吗?”
英娘叹气道:“我想算算,如果离了豆腐铺子咱们两个还能不能生活。”
秋兰更是震惊,忙问道:“你说这话是何意?”
英娘深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在想,万一我得罪了东家,他把咱俩个赶出去,该怎么生活。”
秋兰愕然,接着大笑:“英娘,哈哈,你不会是觉得,觉得你拒绝陈捕头,他会报复你吧?”
笑个不止又说道:“我看你是不会拒绝他的。”
英娘苦着脸,她担心的是陈玠知道她欺骗她,可能要把她俩扫地出门,更有甚者,以他的势力,可能要把她俩赶出慈溪县。可这番担忧没法对秋兰说出来。
“你放心吧,”秋兰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道,“就算你拒绝,陈捕头也不是哪种小肚鸡肠的人,哪会做绝。”
英娘看着憋不住笑的秋兰,心里哀叹道:秋兰姐,你不知道你妹妹做的事,那可是天下男人的大忌啊!
叹了口气,她说道:“如果真得离开,我也会尽力劝他,不要迁怒与你,容我留几天把豆腐手艺都教给你,我再走。”
秋兰听她这么说,心里感动,在她看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英娘还是在尽力为她做打算,她收起笑说道:“英娘,我那还有点积蓄,就算是咱们两个都被赶走,生活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咱们可以开个流动铺子,怎么都能赚些。”
又恨恨地说:“可恨那齐勇昌不肯给我银子,否则咱们就更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