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真正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倒显得有些静下来了。
如果单听这句话,能有几个人联想到刚刚的他,竟然还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在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只会跌跌撞撞地起来。
姜汾的嗓子特别干涩,像卡了什么硬东西,根本说不出来什么话。
想说些什么,也只能是一些听不懂的“嗯嗯啊啊”之类的沙哑音调。
闻行立即让她别说了,然后心疼地告诉她:“这里没有什么水,没有可以让你润润嗓子的东西,你还饿吗?有些食物,我们先把这些吃上一点垫垫肚子吧。”
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闻行也感觉有些吃力。
如果再继续说下去,难免自己会感觉到有千百只蚂蚁在自己的喉咙里攀爬。
但他根本顾不上管自己,他紧紧盯着姜汾,想要知道姜汾的反应。
因为,刚苏醒的人不适宜去吃平常人吃的东西,会产生不舒服的情况。
可闻行实在是没有办法,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们现在和呼延阑的关系十分紧张,能得到这些已经是不错的处境了。
这里的食物十分单一,只有一些牲畜的肉,菜很少。
守卫只给他们送来了一些牛肉干,这东西在他们芪朝,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熬珍。
怕姜汾咽不下,他特地把这些晒干的熬珍撕成一小片喂给姜汾。
姜汾艰难地咽下,闻行见姜汾吃下了第一片自己喂的熬珍,心中难免有些藏不住的高兴。
一高兴起来,便忍不住多撕了好几片熬珍,直到姜汾明确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闻行这才罢休。
姜汾缓了缓,牛肉的味道刺激着她舌尖的味蕾,让她感觉到有了些力气,自己可以稍稍挪动一些身子了。
就趁这个空档,姜汾虚弱地抬起手来,但她没有太多的力气,只能在半空之中停留一会儿,像是在指什么。
但又实在是因为虚弱,手一直在晃,连姜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到底在指向何处。
闻行蹙了一下眉头,伸出手握住姜汾止不住晃动的手,似乎想要顺着她的方向来找到姜汾所想要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姜汾却反过来抓住了他。
她的手其实根本不能说是抓住,更多的像是有气无力地搭在闻行的手上。
闻行不明白姜汾的意思,姜汾也无法解释。
但她确实看得十分清楚。
即使是在这无尽的黑夜之中,闻行手臂上的伤痕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那翻起来红色的血肉似乎要划破这漫漫长夜,不顾一切地将自己呈现在了姜汾的眼前。
就算是用脚趾头想,姜汾也能知道闻行到底是干了什么。
他一定是在自己吃不了任何东西的时候,用自己的血液来喂养姜汾。
难怪在梦境之中,无穷无尽的混沌之中会有那么多血液精准地掉落在姜汾的嘴唇上。
一开始,姜汾还觉得这是系统在搞鬼,如今看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姜汾紧紧盯着闻行迷茫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闻行的一切都发生变化了呢?
从前的闻行,是绝对的主要地位,自己和他相处,都是心惊胆战中带了些圆滑,每天离开他的时候都在想:太好了,又活过了一天。
那时候,见到他就会下意识地想要讨好他,让他对自己少一些算计,别把自己随便给弄死了。
或许,对于闻行和姜汾他们两个人来说,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姜汾的胆子慢慢地大了起来。
她敢和闻行叫板了,慢慢地,在侯府之中,她也能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大家做什么事之前,不再是一味地去问闻行是否可以实施,更多的人,会直接来问姜汾的意见。
似乎对于他们来说,姜汾代替了闻行,成为侯府新的主心骨,能够领着他们面对很多从未面临过的困境。
自从姜汾在侯府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后,她在闻行面前的表现,她和闻行之间的相处,似乎也在悄然变化。
闻行不会在她的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压迫感了,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她难受,担心她受伤,甚至是担心她有朝一日会不辞而别。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呢?
姜汾艰难地开口:“闻……行……”
只是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一个名字,闻行便肉眼可见地有些开心。
他表现的雀跃,让这个枯燥无聊的黑夜似乎不再那么无聊。
姜汾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但她明白,心里面纵然是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是没办法一一诉说的。
于是,她缓缓闭上眼睛,对闻行说:“睡吧。”
闻行没有挤她,见姜汾闭上了眼睛,便放慢了脚步,将声音压到最小,小心翼翼的躺到地上。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姜汾,似乎是在看一件珍藏的,不可多得的宝物。
两人虽然并未相拥入眠,可彼此心灵相连,即使没有任何言语,也是敞开了心扉的爱人。
第58章 今日二更 想方设法要回京城
翌日清晨, 姜汾悠悠转醒。
昨日里,她只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
王后捅她的刀子上并没有什么剧毒,所以, 只要好好养着, 将失去的精气神养回来,不久之后, 元气大伤的自己就能恢复大半。
闻行已经不在穹庐里了,姜汾此时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先待在这里等待事件发展。
感受到腿上伤口愈合时瘙痒的感觉, 姜汾不用猜就知道,呼延阑肯定派人给自己上过药了。
她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穹庐里陈设都特别简单, 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很快,她便收回探查的目光,闭上眼眸充当休息。
但姜汾并不是一个能闲得住事的人, 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便睁开双眼, 内心中默默道:“系统,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有了昨日里在梦里你的对话,姜汾本来以为系统会直接回复自己, 哪怕只是冰冷的机械音调。
可这一切仅限于姜汾的想象,等了很久, 以前时不时就要弹出来一下的系统,现在却比一条死了八百年的草鱼还安静。
就在姜汾重重地叹了口气,以为这东西今天是不会在出现的时候,那道平静却透露出一丝淡淡好笑的声音便直接出现了。
【叫李坝坝做甚?】
尽管姜汾会在背着系统的时候腹诽他的不要脸, 但现在的姜汾,毕竟要利用人家,难免会对人家有些温柔。
姜汾直接对着他说:“开始布置任务。”
听到姜汾说出这话的系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