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汾眼前对峙的两个人还没有消失,姜汾垂下眼眸,问系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坝坝被姜汾这么一问,瞬间就从正经的模子里脱离了出来。
【我精心挑选的, 上面的领导让你做个选择,你快选, 选完了我交个表。】
怕姜汾不相信, 李坝坝特地向她再次解释。
【还得签字盖章呢,我跑了一个多月才办下来的业务,不准嫌弃。】
听到系统这话, 姜汾知道系统这是在给她安排完成任务的奖励。
可是……
在别人看来特别好选的两方, 对于姜汾来说, 却是她都无法割舍的存在。
之前,连姜汾自己都觉得,自己在现实生活中, 是一个特别没用的社会边缘人物。
来到了这里,锦衣玉食不说, 还有那么多珍视尊重自己的人,再也不用担心桎梏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为了那么一些杂事奔波劳累。
明眼人只需要轻轻一看便知道要选现在的生活。
可姜汾并不是特别聪明的人。
她要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就不会闷着脑袋在无脊椎动物语言学专业一条路走到黑。
她要是个很聪明的人, 她就该知道自己应当回头,不要再纠结于过去种种,去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她是个蠢材,性格蠢笨,但在别人眼里,竟然还是个天才。
这样的蠢材,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并没有选择那个看起来最好的选项,而是傻乎乎地问系统:“我不可以两个都选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要带闻行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姜汾眼前的两个幻影代表着闻行与母亲,他们俩在听到姜汾的这段话时,皆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靠近姜汾,像是准备随时开始争抢一块鲜肉的猛虎一般。
姜汾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然后泰然自若道:“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吗?”
“从一开始,你给我的主线任务就是拯救闻行,可你带着我做了这么多任务之后,有哪一件事是在真正地救他?”
“同样的,我认为我现在的状态与他关系密切,多亏了他,我的过往种种都可以不计较了,我觉得,他服侍好我,我照顾好他,我们两个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很好。”
“这里给我带来了很多好的感受,可这里不是闻行的极乐世界,这里有他的很多痛苦,我带着他离开这里,不也是在拯救他吗?”
姜汾的逻辑始终都很清晰,让系统一开始听了以后,不仅没发现什么错误,甚至还呆愣愣地回了一句:“我们这边没有办理这个业务的案例。”
“事都是人做成的。”
说话的同时,她迅捷的躲开了两人的生扑,然后站在一旁,心里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滴湿漉漉的液体突然掉落在她的唇上,姜汾故意的抬起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渐渐地,液体掉落地越来越迅速,甚至是密集。
姜汾煞有其事地抬起手,用纤细的食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拿到眼前一看,这才发现是猩红的鲜血。
她感觉有些奇怪,敏锐地朝四周望去,却陡然发现属于母亲的幻影早已消失不见,徒留下闻行站在他的眼前。
现在的他,玄衣束发,手持长剑。他直面着姜汾,眼神中少了以前相知相识的亲密,更多是一种对于陌生人的警惕与怀疑。
此情此景,不免让姜汾感到有些恍惚,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这身装扮,正是她和闻行初次相见之时,闻行冷眼看着她的模样。
那时候,闻行也是如今日一般,用芙奴的鲜血,染红了姜汾的唇,让虚弱的她,在那个黑夜,有了一丝别样的颜色。
见到今日这般光景,姜汾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对系统说:“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待在出租屋里浑浑噩噩的人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两个都要。”
闻言,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汾没理他,一个人兀自往前走着。
这一次,和之前走了很久都找不到出路的感觉浑然不同。
只是坚定地踏了两三步,姜汾便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讯号,姜汾驻足在原地,没过多久,小光点便渐渐扩展成一个浑身散发着无尽光芒的光圈。
那闪烁着的光芒似乎像一个又一个小小的人儿,他们都喜笑颜开地在向姜汾招手,好像在欢迎她走过去。
就像是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姜汾小心翼翼地想要拒绝,但还是忍不住向这个光圈靠近。
就在姜汾苦苦挣扎的时候,系统再一次开口。
【宿主请求已通过,奖励将在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之后顺利发放,请宿主认真对待所有,包括李坝坝这个人机。】
挂机有一种淡淡的死亡冷幽默,符合李坝坝的形象,这下子,姜汾再也不怕了,大胆地走向那个光圈。
当她的手穿过光圈的那一刹那,周围混沌的一切在一瞬间崩塌解体,四周忽然天旋地转。
在光影的衬托之下,模糊的空间里似乎有无数的灰尘掉落,但它们没有现在姜汾的衣服上,只是在她周围旋转着,跳跃着,最后完全融入姜汾的身体。
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姜汾内心深处涌了上来,姜汾享受地闭上了双眼,感知着血液里喷薄而出的亢奋和喜悦。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睛。
出乎意料的,眼睛没有遭受到任何强光的刺激,反而,周围黑暗一片,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么?
感觉到口内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姜汾咂摸了一下嘴巴,又用手指摸了一下唇瓣,发现有些湿润。
联想到刚刚在梦境里的平情景,姜汾想要坐起身来寻找闻行。
可是,这里不是梦境,她的伤口不会那么迅速的愈合,同时,伤口上的疼痛还在剧烈撕裂她的身体,让她止不住声音“嘶”了一声。
其实声音并没有多大,甚至来说在这充满了鸟兽虫鸣的也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可就是这么简短且微弱的一声,却直接把睡在床边地上的闻行从不安的睡眠之中彻底拉了出来。
他醒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懵,便赶紧起身到了姜汾身边。
期间,还因为脑袋里迷蒙一片,闻行起来的那一刻撞到了床弦,让一阵剧痛袭上了他的膝盖。
但他根本没在意,第一眼看的是姜汾到底醒没醒
“你醒了。”
自从白天饮下那瓶解药之后,闻行在这个时候已经能够说出一些话了。
只不过,他许久没有说话了,嗓子不适合长期说,一旦说得久了,就会发不出声音。
说话的声音也并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是难以入耳。
可他还是急躁地想要与姜汾交谈,想要告诉她很多很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