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瘸着个腿,靠斗鸡去跟别人斗出一番天地吗?】
他的话损,但也是在客观的陈述一件事实。
姜汾却没有在意他的话,兀自点点头,向他解释道:“就是要表现出一副示弱的样子,让别人感觉我无法战胜任何人,让他们笑到死的前一秒,才恍然大悟自己的错误。”
草原的人骁勇善战,但大多都是一些鲁莽之徒。
很多人无法登上王位,很多人在打了一场胜仗之后就销声匿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荣耀成为了他们自以为是的资本,让他们好不容易爬到了半坡,最后重重地摔到了谷底。
呼延阑能够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大家所认可的首领,除却在众人不知晓的地方,亲手了结了自己的老子这件事,更多的就是因为他的沉稳。
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
这种沉稳,让他在被迫代替死去的大皇子,去京城骗名门贵女成亲时,他能沉住气,在挑挑拣拣之后,选择了赵峤的他咬死了都不放手。
即使赵峤对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他还是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这种脸不要命不要的态度,才是后来他能够扫除一切障碍,成功拿下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的原因。
但是,一旦最想要的那一点被满足了,他就会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去想方设法地实现和完成。
就比如现在,呼延阑就特别想要赵峤能够心甘情愿地回到草原来。
他根本不知道赵峤的内心,他只是觉得自己想要,所以就该去争,甚至是抢。
他不知道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只知道把一个人捆在身边,这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
而姜汾,就是要利用呼延阑的这一点缺陷,去完成自己最想完成的事情。
系统知道姜汾性子犟,想要做成一件事,就算是有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索性也就不去劝她了,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芪朝在你们离开后的这段时间,内患日益严重。主张维新的人太少,即使圣上站在他们这边,他们也无法与整个朝廷抗衡。】
【特别是,一直在外礼佛的太后突然摆驾回宫,对这件事保持彻底反对的态度,让两方斗的是越发激烈。】
【就是在这种不稳的时局下,反贼之心逐渐凸显,现在,系统需要您主动入局,找出反贼,保护芪朝百姓的安稳生活。】
李坝坝这次把事件的前因后果解释得都特别清楚,如果姜汾还在京城,一定已经想好了方向,准备开始收集一些线索了。
可现在,她还被呼延阑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没有任何自由,只能靠着他送过来的不合口的食物过日子。
如此看来,必须要想到办法赶紧离开这里。
姜汾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根本没注意到两道影子悄悄出现在了穹庐门口,正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在探究些什么。
等姜汾反应过来之时,两道人影早已走到了她的床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说话。
是之前王后派过来伺候他们的那两个孩童。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都叫头曼,当时姜汾还跟闻行开玩笑,说为了区分,叫男童小帅,女童小美。
虽然他们看起来年龄很小,可姜汾还是清楚地记得,来这里睡得第一天晚上,小美就拿着刀准备放自己的血。
他们俩只是看起来单纯善良,实际上内里如何,心性又怎样,旁人没有一个人能解释得清楚。
姜汾没办法忽略他们俩像看罪大恶极的囚犯一样看着自己,于是歪过头,问:“你们来这儿,是呼延阑准许的吗?”
小帅点点头,小美摇摇头,这让姜汾感到无厘头。
“你们想干什么?”
话已经问出了口,可两人却迟迟不回答,连嘴巴都不张,就像是被人强迫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一般。
姜汾瞬间蹙起眉头,冷静地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有些发怵,害怕他们动不动就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可他们俩还是保持着沉默。
就在这时,一晚上都没待在穹庐的闻行迈着步子回来了。
当他掀开帘子的那一刻,看到眼前这副对峙着互不相让的景象,连忙走过去,把他们俩挤开。
等把他们俩彻底挪出了姜汾的视野后,闻行回头查看姜汾的情况,却忽然发现她的眼中流动着波动的神色。
感觉姜汾是误会了什么,闻行赶紧指着小帅和小美说:“他俩不是什么真正的小孩子,我刚刚那种行为也谈不上是对小孩的不爱护珍视。”
姜汾只是从对他们俩的莫名其妙,转变为了看到闻行之后的轻松,可闻行的话却让她提起了一丝警惕。
“这是什么意思?”
闻行老实回答:“他们俩是两个侏儒,长得一般高大,便经常一起行动,听呼延阑说,他们都已经满三十岁了。”
三十岁……
姜汾嘴里咂摸着这个词语,然后念念有词地说:“和你一样大啊。”
闻行撇了撇嘴,像是在否认姜汾所说的话。
“我还没到而立之年呢,我也没那么显老吧。”
姜汾故作姿态地摇摇头,让闻行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那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呢?”
姜汾伸出手,闻行见状便伸出手去揽着她,免得她磕磕绊绊。
接着,姜汾便借着闻行的手臂力量,让自己保持着半坐在床上的姿态。
这个高度,既不会让姜汾感觉太过难受,也完全盖过了小帅小美的个子,给了他们一种姜汾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感觉。
看到了他们眼神中一晃而过的恍惚,姜汾趁热打铁,对着他们问:“我们又不能包饭,跟着我们就是陷入了一条死路,只要我们一出事,你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话似乎有点效果,但还是没有激起两人讲话的欲望,反倒是闻行率先开口:
“他们以前是跟着王后的,现如今王后在外面被一刀捅死了,他们俩这么特殊的身份,在匈奴之中,自然是谁都不敢接纳。”
“没办法,只能来找我们了。”
姜汾眼睛微微睁大,然后问闻行:“你怎么知道的?”
闻行想都没想直接说:“今天早上去见呼延阑,那小兔崽子告诉我的。”
等说出这句话后,闻行才慢慢意识到了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来。
果不其然,姜汾正冷漠无比地盯着他,似乎是在打量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闻行煞有其事地问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闻行不会像你这般讲话。”姜汾侧着身子一躲,便躲开了“闻行”原本扶着她的大手。
然后,她尽量让自己离眼前这个人远一点,“你到底是谁?”
姜汾不是傻子,虽然昏迷了那么久,而且从昨晚昏暗的场景下,她无法见到闻行如今的模样,但她清楚地记得:
闻行根本就没有用他本来的容貌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