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她的云翊就会被人给抢走了。她得抓紧时间,将想要的东西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她听说不久之后灵州城会有风筝比赛。灵州城不拘男女老少,都可报名参赛,只要能夺魁,城主大人都会答应其一个要求。
她觉得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三天后,她拿着自己做好的风筝去找云翊。彼时,云翊正在紫藤花架的秋千上看书。李璧月上前,展示着手里的风筝,问道:“云翊,这个是我新做的风筝,你看好看吗?”
云翊站了起来,将她手中的风筝仔细看了看,微笑道:“好看。”
李璧月道:“云翊,三天后就是我们灵州城的风筝比赛,听说这次的奖励可不一般哦。”
云翊道:“是吗?是什么奖励?”
李璧月道:“听说城主大人与民同乐,只要在比赛中可以得到第一名,就可以向城主大人提出一个要求。”
云翊笑道:“阿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反正城主是我爹,你有想要的东西不妨告诉我,我去帮你求来,不是容易很多。”
李璧月道:“不行哦,我想要的东西你可要不来。这次的比赛我一定要夺魁,让城主大人无法拒绝我。”
云翊掩起书卷,好奇地道:“是什么东西,连我也要不来?难道你看上我爹□□的神驹追风?”
李璧月摇头。
云翊又道:“难道是我爹最近新得的那柄龙泉宝剑?”他思索着道:“虽然我爹宝贝得不行,但是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找我爹借过来给你玩儿几天……”
李璧月道:“不是。”
云翊连着猜了好几次,始终猜不着。女孩儿终于有些急了,道:“都不是这些啦,我是想要城主大人将他最宝贝的儿子许给我做夫婿。”
云翊的脸一下子从脸颊红到脖子根,他的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你说什么?什么……夫婿?”
李璧月道:“我义母说了,自从你上次写的那篇文章传到长安,长安城的郡主见了,要将郡主娘娘许配给你呢。我要是不抓紧点,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云翊垂着头,一刹那间两颊微红,低声道:“你别听姨母瞎说,她逗你玩呢?哪有此事……”
李璧月抱着风筝,道:“我不管,反正这次的比赛我一定要赢。你要是许了我,就不能再许给别人了。”
云翊有些好笑,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道:“风筝再给我看看。”
李璧月将风筝递了过去,道:“怎么?”
云翊将风筝掂了掂,道:“这风筝底座的竹片有点太厚,飞的时候重力大,不容易飞太高,还有这麻线粗细不均匀,若遇大风线会断掉。我去找点粗棉丝线过来,帮你把这个风筝修一下……”
李璧月兴高采烈地拍手:“好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
在那之后,下午放学之后,李璧月就和云翊到城外空旷的地方放风筝。
小白夫人很快发现孩子们的秘密,开始的时候她大吃一惊,想不到李璧月竟然这么刚勇,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竟然敢冒此大不韪向武宁侯要他的儿子。
可后来她一想,刚勇才是李璧月的底色。
若非这份刚勇,李璧月就不会成为她的义女,在侯府居住多年。
她默契地为孩子们保守了这个秘密,她也很想知道姐姐和姐夫知道这件事时的表情。
半个月后,李璧月向武宁侯求得她和云翊的婚约。
作者有话说:
青梅竹马番外结束啦,这个篇章主要是将正文里小时候稀碎的剧情连起来,让感情脉络清晰一些,所以有一些与正文重复的剧情。之后会继续更新灵州篇番外,就是全新的剧情了。因为李璧月是个剧情脑,灵州篇会有一个简单的小案子,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感情互动,字数2W-3W之间。
# 番外:灵州卷
第181章 灵州(一)
春分已过,春风消融了河面上最后的残冰,拂开了漫山遍野的山杏花。农人们忙着耕种,孩童们放着纸鸢,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树荫下,李璧月驻马而立,遥望远处的巍峨城阙,心中感怀。
灵州。
自十二岁离开,她已有整整十年,没有回归故园了。
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李璧月回头一望,只见玉无瑑另乘一骑,从后方追了上来。
他今日没有着道家装束,而是一身浅白色劲装,头戴浅碧玉冠,腰间束玉色腰封,更衬得身材挺拔修长,正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虽说这些天两人朝夕相对,李璧月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问道:“你方才哪儿去了,怎么落在后面?”
玉无瑑用右手控住缰绳,左手变戏法一般托出一枝娇艳欲滴的杏花来。
“方才看道旁山杏花开得正好,忍不住摘下一枝。若赠玉人,恰恰刚好。”他唇角勾起闲适的微笑,道:“阿月,你靠近一些。”
李璧月微微倾了倾身子。
玉无瑑伸出手,捋开她额前的碎发,将那支山杏花斜簪在她发髻之间。粉色杏花随风微颤,李璧月嘴角噙笑,此时此刻佳人少见地褪去属于承剑府主的冷肃与威重,显出女儿家的明媚情态来。
如同拥有绝世锋芒的剑,乍然挑开了一抹春色。
玉无瑑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容,承剑府主这般容色,外人可等闲难见。
李璧月见了他眼底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鬓角柔嫩的花瓣,问道:“好看吗?”
玉无瑑笑意更深:“当然好看。”
两人并辔,不疾不徐往城门而去。
此时,李澈登基已有一年,天下大抵安定,朝中无甚大事,又适逢清明,玉无瑑和李璧月便一起告了假,回灵州为父母扫墓。
如今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一人是天下闻名的天子重臣、承剑府主,一人是新任的大唐国师。两人若是一起回到灵州,未免兴师动众。
因此两人并未带领随从,只双骑驱驰,一起回到灵州。
越是靠近城门,马蹄声越缓。终于,马蹄声在城门口停了下来,玉无瑑勒马驻足,眼眶酸涩。
这里是他的故乡,也埋葬着他身为云翊的过去。
少年时,他曾多少次出入这座城门。
十年前,他曾经在此送别李璧月,又在每一个黄昏等她归来。
他没有等到她,只是等到了自己的仇人。
在那之后的很久很久,他去过这世间的很多地方,却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少年的云翊和李璧月在此分别,整整十年,他们没有再见。
……
即使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仍然无法平静,甚至没有勇气再次跨过那道城门。
这时,他的腰从后被人搂住。
李璧月嗓音罕见的轻柔,“阿玉,没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知何时,李璧月已抛了自己的缰绳,从后面上了他的那匹枣红马,与他同乘一骑。女子柔韧的身躯从后面紧紧地贴住他,“你想哭可以哭,只是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现在还有我。”
她的话托住了他,玉无瑑伸手拭去眼角泪意,“我没事,我们进城吧……”
“驾——”李璧月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轻轻踢了踢马肚子,白马驮着两人,跨过了隔着十年光阴的灵州城门。
灵州城中风物依旧,两人循着旧路,来到了昔日的城主府。
昔日城主府变故之后,承剑府派温知意来灵州调查过这桩疑案,但大火起得蹊跷,府中烧得什么也不剩,事后也只翻出几十具焦黑的尸体。温知意调查了三个月,没有什么结果。
三个月之后,长安城的帝位风波初定,皇叔李怡得到皇位。李怡继位之后,命谢嵩岳召回温知意,不再调查此案。承剑府无法违抗圣命,最终只以妖怪作祟草草结案。温知意离开灵州之前,从参军李良用的家中将失去庇护的李璧月带回长安。
此后,灵州有了新的城主。此地则因为妖异不详,被封禁起来,成为一片荒草蔓生的废园。
站在旧日家门前,玉无瑑汹涌的情绪终于还是无法抑制,跪地无声低泣。
李璧月站在他身后,她无法以言语安慰他,只是无声地守护在他身后。
哭声惊动了附近的百姓,不少人过来围观,指指点点。只是摄于李璧月无声的威严,竟也无人过来相扰。
李璧月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面孔,也许不乏十年前她认识的人。只是历经十年,故乡的脸孔也终于模糊了太多,她已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也没有能认出他们。
过了一会,一位老者蹒跚而来,他朝玉无瑑的方向张望了数眼,又仔细辨认了一番,最后朝玉无瑑走去,一边道:“世子……是世子回来了吗?”
李璧月拦住他,“老伯,您是谁?”
老伯上下打量了她几下,忽地道:“你是……你是李家姑娘……曾和世子有过婚约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