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_粉山【完结】(195)

  云飞摇头,“郎君昨夜饮了酒,回去倒头便睡,还未醒来。”

  子星急急到:“小娘子要去东明县。”

  云飞疑惑看向她,答:“我知道啊,小娘子之前不就想去东明?”

  “是立即。”

  云飞笑呵呵点头,“那我与你们同去,小娘子昨儿说郎君让我也去东明。”

  怎么话就沟通不了?

  子星轻拧了一下云飞,“不是这个意思!”

  云飞歪头:“那是什么意思?”

  “云飞来了?怎么不进来呢。”

  见说不清楚!小娘子在唤人了,子星跺了一下脚,云飞刚想回话,子星抢着叹气答:“是云飞来了,带了早食,香着呢。”

  子星领着他进去,苏以言道:“今儿怎么还来?哥哥呢?”

  昨儿云鹤回去,虽说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云飞与云鹤相处多年,他隐隐还是感知到了,郎君心里不舒服,有些不开心。

  可是为什么呢?

  思来想去,唯一得出的理由便是猜测是小娘子让自己跟着他回云府了?可自己本来就是郎君的随侍,跟着郎君回府又怎么了?惹得他倒是一身委屈也没处发。

  今儿一早,他便想着,还是得和以前一样,给小娘子送早食。

  不然等郎君醒来,知道他没去,可能又会挨训。

  出来时还碰上了府上相熟的采办管事,问他:这么早出府做什么?

  他硬着头皮撒谎:郎君想吃东街的柿饼。

  管事竟说:这些小事,吩咐一声采买小厮便去了。

  他讪讪一笑:郎君想用,急。打个招呼便往外跑了。

  “郎君还没起身,昨夜回去连沆瀣汤都没用。”

  苏以言本还想关切问上两句,突地反应过来是自己昨夜表现有些生疏了,让他心中不愉了,哎,可是若生父真是枉死,她拼尽全力也要为他正名,到时候恐怕会引起天子一怒,牵扯到云家,牵扯到云鹤,于是她道:“你回去吧,今日起不必再来,我要前往东明了。”

  云飞刚放下热腾腾的早食,闻言只呆住了,“郎君吩咐了,小的同小娘子您一起去东明。”

  “不必。”苏以言严肃开口。

  “也不用担心哥哥怪罪与你,你回去便同他说,是我一意孤行而已。”

  云飞:“这……这不行啊小娘子,您一人前往,小的交不了差。”

  苏以言摇头:“有子星陪着我,你回去吧。”

  云飞抬眼看向子星,二人目光相接,子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可算知道先前为何子星姐姐拉着自己说那样一番话了。

  原来小娘子是打定主意自己去东明,连郎君也不能跟着。

  为今之计,只能去给郎君说了。

  他唱了个“诺”慢慢退了出去。

  还好,他也是骑了马而

  来的,回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回到形云院,正好撞上端着药汤的云吉,他拉住云吉,关切问:“郎君怎么了?”

  云吉道:“郎君刚醒来不到一刻,只咳个不停。”

  “在宫中,郎君身疾未发过,怎么一回府,”云飞喃喃,云吉埋怨道:“昨儿夜里,守夜的家伙自己睡着了,应是郎君被子没盖好,凉到了。”

  云吉见他满头大汗,又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急?”

  云飞却没回答,只一拍脑袋道:“险些把这事忘了,我得去见郎君。”

  “什么事?”云吉追问。

  云飞“哎呀”一声,边走边道:“你莫问我,我不能说。”

  里面传出声音来,听那人咳嗽几声:“云飞。”

  云飞赶忙推门而入,去衣桁处将外衫给云鹤披上,“郎君。”

  云鹤抬眼,“去哪儿了?”

  云飞道:“小的去给小娘子送早食了。”

  “她问起我了吗?”

  云飞点头。

  云鹤笑了一声。

  云飞道:“小娘子将小的赶出来了,让小的以后都不必去了。”

  云鹤脸上笑意凝固。

  “嗯?”

  云飞道:“小娘子说她要去东明,让小的归府,不必再跟着她。”

  云鹤接过云吉递过来的药汤,小口啜着。

  思忖半晌,才道:“她不让你跟着,你便回来跟着我吧。”

  云飞:“啊?”

  “那小娘子独自前往东明,小的担心她在路上遇见歹人。”

  云鹤:“嗯。”

  云飞搞不懂郎君是何意。

  只皱着眉,不可置信问:“郎君,你竟也放心让小娘子只身前去?虽有子星姐姐陪着她一起,但终究……”

  云鹤将药饮尽了,掂了一颗松子糖放进嘴里。

  好半晌才低声答:“她不让你跟着,那便让阿杜阿沉悄悄跟着她,记得给他俩说莫被发现了。”

  第161章

  苏以言赶到东明时,东明县城正热闹非凡,四处张灯结彩,艾草挂露,哪儿还像一个遭过灾的县城呢。

  或许是因为刚过完端午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榜眼郎回乡祭祖,东明知县给足了他脸面,那榜眼牌坊是整天差人擦了又擦,一滴露珠都见不到。

  那可是天子的茵席之臣的排面,也是这县还能减免一年赋税的凭证,得好生对待。

  虽这只是一个小小东明县隶属于开封府,可最近这十年来没有开封府尹时,这知县算是直属于权知开封府尹的下属。

  这东明知县是去岁东明遭灾后重建之时新调来的,原本他也只是广州二路偏僻小县的知县,五年任期一到,他一没人脉二没看的过眼的政绩,整日都焦愁着食不知味,唯恐将自己调到更加偏远的地方去,一封告身下来,将他往东明调,他被这惊天好消息给砸懵了,那可是东明。

  欢喜之余却还是没忘记上任,只路途遥远,在路上花费了两月又半的时间,这才紧赶慢赶在东明重建时赶到了。

  他一看这幅光景,心中一冷,再一打听,得知是雪灾之后,才惊觉这看上去是个好缺的差事,实则却是不然。

  只一对比时侯,知了这告身却是在遭灾前让自己来的,上任官员已被调往江南路,给他留个烂摊子,喜得好他离得远,这赈济不利的罪名也扣不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只能安慰这可是天子脚下啊,虽偶有像大雨大雪地动等突发之情,却也不多。甚至他还因祸得福,得知这东明县被减免了两年赋税,他与民休养生息两年,还愁后三年做不出一点政绩来么?五年任期满后升官也不是没指望,他便又将这一腔热血都攀在了民生上。距离那场雪灾已经过了一年有余,东明一幅欣欣向荣姿态,知县品着茶慢悠悠哼着曲。

  一路上的邸报过来说这当科榜眼郎要回乡祭祖,是皇帝特许的,不少官员都揣摩着这是天大的荣恩。

  本身这县上出了进士的政绩就该算在他身上的,但那时候他来了,周珮也不在东明,已在东京参与科考,自己与这周珮也没接触过,听说他上贫困农户出身,可惜的是让他记不了自己的好,也不知上任知县与其关系如何,知县在心中一直暗暗后悔路上拖延了。但不拖延,这赈灾就是他的事了,对比之下,那点关系不攀也罢。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榜眼被调睦洲后竟还要回来祭祖,还是陛下御口批的,这可是天赐的能接触到的亲近机会,就算不能投其所好,也必须在旁门地方下下功夫。

  这不,他算着日子,采纳了下属提议,将这榜眼牌坊给他擦得干净透亮,无论如何这榜眼郎他总得记自己一个好吧。

  他以为这周珮顶多在县城中落脚一两天,没想到待了好几天,知县每天都在念叨着他究竟什么时候才离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反应被周珮看入眼底还是什么,周珮便请辞了,知县松了口气,叹道:这就是大人物密如牛毛的开封府,总算不用再伺候他来了。

  艳阳高照的一天,书办正站在他身后给他打扇,听书办说这端午时皇帝宴请东京众官员,一个小吏急匆匆赶进来,悄声道:“县老爷,那榜眼郎家的坟被人掘了。”

  吓得知县立马从矮凳上跳了起来。

  眼睛都瞪大了,“说什么?”这下好了,这恩没有,却将仇结上来!自己管辖之地,竟让他家祖坟被人掘了,他多希望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又问了一遍。

  那小吏微微抬起头,去看县老爷的脸色,还是支吾着将这件事几句话讲清楚,“那周榜眼家的坟被掘了,周榜眼到了东明不是由小的们护送回周家庄嘛,小的们正准备回来复命,就见那通判老爷的随侍过来指使,让小的们将这庄子封起来。本来当时看热闹的百姓就多,都挤在一块,也不用封庄了。何况那个庄子有不少村民都认识周榜眼,边骂人缺德边自发组织起来,将左右上下围了,小的这才跑回来给您老报个信。”

  书办先前离得稍远些,那小吏说话声音又小,这次他又重复了一遍,书办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下连书办也惊讶了,书办是跟着知县来的,二人相处多年,他知道自己这上司不喜讨好他人,就是不知一没背景二没政绩的上司如何能被调到这种好地方,既来之则安之,他给知县出了不少迎接周珮的主意,只一点,便是那牌坊和周珮回乡的阵仗得做个够做得好,但谁会想到,还有人胆大妄为去掘他家的坟?他家坟地书办确是没放在心上,闻言心中一乱眼珠左右横动正思索对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