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丧事大办,姜恬全程游刃有余地操持,眼泪一滴都没掉。
刘珏着实对这对夫妻好奇,就派人去查了原委。
后来了解了来龙去脉,刘珏不禁对姜恬刮目相看。
这个女子倒是够狠。
够狠的人,日子不会过得差。
误打误撞,姜恬合了刘珏的脾性,外加她是功臣遗孀,刘珏大肆封赏,还专门赐了封号。
五年未见,姜恬风采犹胜当年。
姜恬说了一句不敢,随即就说到了正题:“妾身是来告罪的。”
随后她把在卫府做的事说了一遍。
刘珏眼神中带着戏谑。
姜恬做事极有分寸。
刑具搬上去了,却没有动刑;护卫们带到了卫府去,却没有伤人;哪怕抓到了凶手,也交到了官府去。
就连惩治府中的下人,都是她那个妹妹下的令。
她可是卫府的正室夫人,管家的主母,处置不听话的下人再正当不过。
她从头到尾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做了点推波助澜的事儿,手上可没沾一滴血。
要治她的罪,顶多是她帮她的妹妹管教内宅,不符合规矩。
这种罪,刘珏连说都懒得说一句。
他淡定地挥挥手:“此事就不必提了,你不过是替天行道,爱护幼妹,何错之有?”
随即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味:“你在西北过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京城住了?”
姜恬淡定道:“我为将军守了五年,算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他既在临终之前允许我改嫁,我自然不愿辜负他的心意。”
刘珏眼中冒出了精光:“你这话是何意?”
他还以为姜恬要守一辈子呢,这个妇人有了他的封赏,在西北逍遥自在的很,若是再嫁给别人,那她的日子就没那么好了。
毕竟一个二嫁之身,能找到的人家好不到哪里去。
姜恬轻轻一笑:“妾身来到京城,是想带个男人回去,再生个孩子。”
刘珏一时没明白,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嫁到别人家去,还能回到西北么?”
姜恬笑意未变:“妾身嫁了一次人了,不想再嫁第二次。”
“前些天将军给我托梦,说是怕我在人世间没个伴,过着太寂寞,就让我来到京城,找个俊俏有本事的男子回去,与他生个随我姓的孩子,多尝尝人生的滋味。”
刘珏的嘴巴差点没合上。
他半晌才说道:“你这是要招赘啊。”
第794章 孀居的夫人(26)
怕女子改嫁把嫁妆带走或是分家产,民间倒是有坐产招夫的习俗,招个赘婿,生的孩子也是随亡夫姓。
可姜恬话里的意思,生个孩子是要跟她姓。
刘珏眼睛越来越亮,他发觉姜恬真是个奇人。
这时姜恬嘴角轻轻一弯,开口了:“回禀皇上,不算是赘婿,若是孩子生出来,那男子想离开就离开罢。妾身不过是想要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刘珏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毫不吝啬地赞许道:“你很不错。”
姜恬眨眨眼,又露出一个笑:“那妾身能不能朝皇上求个恩典,若是往后遇到那合眼缘的,求您赐道旨意。”
刘珏盯着姜恬看了又看,再次大笑:“若是合适,朕帮你下道旨又何妨?”
“不过夫人的眼界莫要太高了,朕可不做坏人。”
姜恬假意羞涩:“皇上放心,此事还八字没一撇,妾身还要在京城中住些日子。”
刘珏今日甚是开怀:“那便住着吧,朕再赐你些宝贝。”
“谢皇上。”
等到姜恬出宫时,后面足足跟着几车的礼物,都是刘珏送的。
这些礼物足以表明刘珏的态度。
都知道谨容夫人插手了卫家的内宅之事,可皇上不罚反赏,他们这些下边的人自然是不敢多语。
等到姜恬回到庄子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少高门递来的帖子。
其中大部分是收受了礼物的官宦之家。
他们生怕姜恬找他们麻烦,在皇帝那边上眼药。
要是知道卫文宣连妻子的嫁妆都不问即拿,他们是绝对不会乱收。
可说这些也晚了,只能亡羊补牢了。
这些人家的帖子,姜恬一个都没收,只命下人带话,她舟车劳顿,要在庄子上静养一段时日,对于他们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她谁都没应承,反倒让别人放了心。
不过姜恬的凶名倒是传出去了,把自己的妹夫整得降了官,多日称病在家不敢出门。
把妹夫的妾室送到了官府里,判了菜市口砍头。
就连那些下人,也都是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
一个表面平稳的家族转眼间就被她给拆了。
这样的凶悍妇人,可是不敢轻易招惹。
不少人默默记住了她的名字,心想着若是以后在宴会上碰到了她,那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谁知道这种没有软肋的人能做出什么来。
西北的风气果然彪悍。
在贵妇圈子里,姜恬算是扬名了。
被人喊做凶妇的姜恬,正穿着一身短打劲装,带着她的妹妹和外甥女站在山脚下。
三个人都没穿复杂的服饰,因为今日有事要做。
姜恬带来的下人们没多久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我在山脚下等着你们,会有下人陪着你们,今日最主要的事就是爬山。”
姜瑜在庄子上养了一段日子的病,比在卫家养上几年的效果还要好。
心情舒畅,又有亲人在身旁,姜瑜心里有了依靠,好的快也是正常的。
她的病刚好,姜恬就把她所说的锻炼体能之事提上日程了。
姜瑜看着已经坐在椅子悠闲喝着茶的长姐,又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山峰,眼前一黑。
第795章 孀居的夫人(27)
“姐,我的病刚好,就要爬这么高的山吗?”
卫锦绣也眼巴巴地看着姨母。
她这辈子上辈子都是娇小姐,走路都得人搀着,更不必说爬这么高的山了。
要登山,一般都是用轿子给抬上去。
可这一次姨母却要她们自己爬。
姜恬连话都没说,只冷冷看了她们一眼,甩过去一个眼刀。
姜瑜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话了。
看母亲妥协了,卫锦绣作为小辈,更是不敢多说什么。
“快些爬,爬完了还得回去吃饭。”
姜恬吩咐了一句,就坐在那里喝茶了。
她旁边还有个漂亮的小丫头,正给她读着刚从京城里淘换来的话本子。
另外一边的婆子卖力地给她驱着蚊虫。
姜瑜看了看卫锦绣:“锦绣,若是累了就停一停,不要逞强。”
卫锦绣点头。
于是在姜恬的监督下,姜瑜和卫锦绣就开始了她们的第一次爬山。
姜瑜把自己捂在小院子里捂得太久了,多年没有见过他处的风光,今日爬着山,享受着清风的吹拂,听着外面的鸟语花香,她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心情一好,话就多了,姜瑜跟着卫锦绣说了不少她小时候的事。
她小时候至少在山上过了半年,对待一些花花草草,还是能叫上名字来的。
卫锦绣跟她娘的情况差不多,上辈子嫁了个渣男,怀孕时还被渣男和庶妹联合下了毒惨死,重生回来的她刚开始就是个怨妇,后来慢慢平息,如今仍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今日欣赏到了纯粹的自然风光,心底也是一片开阔。
下人们跟随着她们,不必担忧安全隐患,两人越往上走,兴致越高,连疲劳都可以忽略了。
而正处在山脚下的姜恬,喝了一杯茶,听了一会儿戏本子,就吩咐她的护卫们,她要打猎。
庄子就在附近,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她一声令下,大家都行动起来。
“咱们再比一比,今日谁猎的越多,我就给她赏十两银子。”
姜恬是个慷慨的主子,跟着她当差,下人们的吃穿用度都不错。
一听到有赏,那几个被她挑中一起陪着打猎的护卫眼睛都发亮了。
一声响哨后,众人就分头进山了。
姜恬走在前面,后面几个身手厉害的护卫。
她一拉弓,必定射中些什么,护卫们心中暗暗赞叹这位主子的厉害。
一行人越走越深,姜恬兴致勃勃,这处常有贵族打猎,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瞄准了一只兔子,眼神一凛,拉弓,射中了。
等她缓步上前取那只兔子,眼神一偏,就与草丛中的人对视了个正着。
萧凌寒胸口被刺了一刀,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草丛,想躲一会儿,没想到姜恬一行人就过来了。
他眼看着姜恬一箭射中那只兔子,头埋在草丛中,身体一动不动。
可惜伪装无用,姜恬还是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