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姨娘万念俱灰，她恨毒地看着姜恬，就是因为她突然来临，她所有的打算都被粉碎了！
她早就等着姜瑜死后，自己被扶正，甚至找好了调理身子的大夫，打算给如今尚无儿子的卫文宣生个长子。
卫文宣宠爱她，再有个儿子护身，正室的位置就跑不了了。
第783章 孀居的夫人（15）
再加上姜瑜的嫁妆全都来到了她的手里，给卫曦准备多些嫁妆，找一门好亲事，她也能嫁得风风光光。
至于卫锦绣，姜瑜眼巴巴给她留下自己的嫁妆，楚姨娘自然要帮她一把。
等卫锦绣出嫁，抬着那些烂东西嫁入夫家，再发觉都是些假货，卫锦绣这辈子在夫家都抬不起头了。
想想就让人笑出声。
楚姨娘把每个人都算计到了，就是没算到姜恬会出现。
她突然来做客，没给她留下筹划的时间，又频频出奇招，等楚姨娘清醒过来，她什么都没了。
楚姨娘此时如同一摊烂泥。
卫锦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真是没想到，上辈子成功被扶正、后半生荣华富贵的楚姨娘，就被她姨母这么扳倒了！
才几个时辰，困扰了她多少年的噩梦，一下子就被打散了！
卫锦绣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她那时凑在姨母的耳边，不过把上辈子记下的藏卖身契的地方讲了出来，姨母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上辈子，她的确丢了大人。
带着一堆赝品嫁进了心爱之人的家中，被她的小姑子点破她的嫁妆藏品一文不值后，卫锦绣自卑了许多年。
若不是临死之前卫曦来炫耀，她甚至不知道楚姨娘在多年以前就开始布局，她把母亲的嫁妆算计得干干净净！
卫锦绣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那是萦绕在她心头多年的郁气。
姜瑜没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她已经被一系列的变故惊到忘记了言语。
她早就知晓楚姨娘心机深，可她的心机如此之深，还是让她有些说不出来的心底发凉。
这还不是尽头。
丫鬟婆子们只交代了楚姨娘私吞姜瑜嫁妆的事，旁的事还没交代清楚。
她敢算计正室的嫁妆，手里的人命就不会少。
姜恬那时说困，这时又不困了，让他们一件一件地说。
她找了个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等楚姨娘所有的心腹都说完了，最终统计出，楚姨娘手里沾了三十二条人命。
她一个生活在深宅中的女子，却能不知不觉杀这么多人，心狠手辣不足以形容她的毒。
在讲她杀人的罪行时，一个婆子还牵扯出了另外一桩事——
姜瑜的病，竟然也跟楚姨娘有关。
当初姜瑜病倒，的确是因为卫文宣纳妾，不再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但她的病并不重，不应当一直好不了。
其中做手脚的，正是楚姨娘。
楚姨娘虽是个县令的庶女，可她早早就立下了志向，一定要嫁到高官家中做正室！
当初好不容易勾着卫文宣做了妾室，她心中万般的不甘心。
于是步步谋划，日日算计，终于想到了个妙招，对姜瑜的病下了手。
姜瑜吃的药方是没问题的，药材也没有沾毒。
楚姨娘利用的是药物相克。
药材没有沾毒，但可以把相似的药材掺起来。
药材的形状外表相似，内里的功用却是千差万别。
把另外一种药材掺进这类药材中，旁人发现不了，煮成汤药，让姜瑜喝下去，常年累月，总会让她久病难医。
若不是姜恬来的早，楚姨娘早已命人加大药物的剂量。
第784章 孀居的夫人（16）
姜瑜病了好几年了，卫文宣守着一个带病的正室，名声赚的够多了。
正室夫人的位置，也该换成她了！
姜瑜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发白。
刘妈妈更是泪流不止：“可怜的姑娘！怎么遇到这样一个蛇蝎女人！”
院子中的其他下人更是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们早就知道楚姨娘擅长谋算，她多年来一计接一计，得罪她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够恐怖的了。
可她敢谋害正室，真是让人想不到。
楚姨娘昧下了那些银两，不仅睡得安稳，还拿去接济她的娘家，换取名声。
甚至她把亲戚安排到姜瑜的庄子里，一点点腐蚀掉原来的人马，就等着偷梁换柱。
这样的人，真是太毒了。
好多胆子小的仆人都不敢看楚姨娘了，仿佛她是什么罗刹。
光是统计楚姨娘所犯下的罪行，就忙到了大半夜。
等到所有的文书都归拢在一起了，姜恬才懒洋洋地看着卫文宣，吩咐道：“把他的穴道点开吧。”
穴道一解开，卫文宣依旧不发一语。
他此刻脸色灰败，形容狼狈。
谁能想到，平日里的解语花，竟是心思狠毒到令人心惊胆颤的地步！
卫文宣的手一直在发抖，他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急走了几步，他停在楚姨娘面前。
“贱人！你就是这么帮我管家的！”
楚姨娘本已心如枯木，听到卫文宣骂她贱人，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卫文宣哭喊：“老爷，我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啊！”
“府里入不敷出，姜瑜的嫁妆放在那里，她管不好，我只想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她的话刚说完，卫文宣一脚踢到了她的心口。
楚姨娘脸色煞白，痛到喊不出声。
姜瑜在一旁看着，被吓了一跳。
卫文宣披头散发地看着楚姨娘，沉了一下语气，只说了一句：“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多年的情分，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楚姨娘想要抓他的脚，又被卫文宣一脚踢开了。
姜恬在一旁轻笑：“卫大人还以为这是你的家中事么？姜瑜出嫁时，一共一百二十六抬嫁妆，其中宫里赐下的宝贝就占了十抬。楚姨娘连宫里的东西都敢偷，私了未免太过敷衍。”
卫文宣此时被满腔的怒气撑着，倒也不怕姜恬了：“那夫人想做什么？”
姜恬嘴角翘了翘：“平民百姓遭了罪还知道报官，你却不知道么？”
卫文宣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内宅中的事，哪怕死了人，也只有内宅里的人知晓。
可要是闹到官府去，那便成了大众的谈资。
卫文宣极要面子，他当场就否定了姜恬的话：“这是我们卫家的事，跟夫人并无关系，我感激你为我清理门户，旁的事你就不必管了。”
姜恬轻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么，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派人去报官了。估计他们人也快来了。”
卫文宣心口猛地一跳：“谁让你这么做的！”
第785章 孀居的夫人（17）
姜恬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卫大人是不是忘了，你不过是个五品的官，在我的面前叫嚣，这就是你学的礼仪廉耻么？”
她的脸色一冷，卫文宣的气焰被飞速打消了下去。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可如今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要是那些官差来了，说不定明日他就要被弹劾。
卫文宣想想就心口不畅！
勉强静下心来，卫文宣对姜恬说道：“夫人爱护幼妹之心，令人感动。可您不要忘了，令妹嫁给了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是出了事，她也无法好过。”
“哦，她不好过又怎样？这些年我也没见过她有过几天好日子。她过得不好，是她自找的。”
姜瑜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长姐骂她，她是不敢出声的。
卫文宣的脸青得厉害。
他根本说不过姜恬。
姜恬什么都不怕，抬出姜瑜都不能使她动容，他有些无计可施了。
就在气氛凝滞时，一个干练的丫鬟对姜恬行了礼：“启禀夫人，库房都查验过了，礼单也核对过了，卫大人共送出姜夫人嫁妆二百四十三件，字画，瓷器，砚台居多。其中多半送给了他的上司和他要巴结的其他官员。”
被当众揭了底，卫文宣脸色难看到可怕。
“我记得当初我妹妹把她的嫁妆给你用，是让你使其中的银子，那些字画谁让你动的？”
卫文宣早就不记得当初的情景了。
姜瑜把钥匙交给他后，他刚开始还心中不安，后来发现姜瑜的库房中没有一件是凡品，他就被迷了眼。
再到后来，姜瑜病倒了，就再也没人管他怎么用她的嫁妆。
被姜恬逼问，卫文宣脸色涨红，也说不出一句话。
“官场难混，卫大人送礼，那自然是正常的人情来往。”
卫文宣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