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先上门诊脉,告知那些通房需要进补才能怀上,随后把补药换成绝子药。
由于那只是些通房丫鬟,怀不上也没人管,楚姨娘的罪行就一直没被揭露。
如今老大夫都承认了,那些通房们恨不得把楚姨娘咬死!
她们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在深宅中还有什么盼头!
卫文宣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最终化为了满腔的怒火。
姜恬笑着对卫文宣说:“这才一件,你就急了?真是不稳重。”
姜瑜在一旁听着,跟着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她常年服药体虚多病,喂了绝子药容易血崩,楚姨娘绝对不会放过她!
那个小丫头不过是个扫地的粗使丫头,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说了这件事,她又说了楚姨娘喜欢惩治下人,把一个漂亮丫鬟的腿打断送出去,因为没病治那丫鬟自缢的事。
她还说了楚姨娘为了不让卫曦雪日去练琴,找人把教琴的老先生屋顶砸破,冬日里老先生被冻出了风寒,没多久就离开了卫府的事。
其他的,比如楚姨娘贪图一匹好料子,拿姜瑜的名帖请别家夫人来家里喝茶,又推到卫锦绣身上,说她撒泼耍赖要料子,最终如愿以偿的小事,更是说得停不下来。
林林总总,这个小丫头说了不少楚姨娘做的坏事,中间虽有不少鸡毛蒜皮的琐碎之事,然而处处能看出她的狠辣。
这些事都好查,楚姨娘无从抵赖。
姜恬给那个小丫头赏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她乐开了花。
银子晃花了这群下人们的眼。
她们一个个站了出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都在揭露表面慈悲的楚姨娘的真面目。
姜恬安之若素,谁说了就去查,查到是真的就赏。
然而,到了后面他们能说的事越来越少,牵扯到姜瑜嫁妆的罪行,更是没有一个人说。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有证据。
第781章 孀居的夫人(13)
这种事,除了楚姨娘的心腹,旁人无从得知。
楚姨娘瘫软在地上,听到别人没有说到她最关键的机密,她反应过来后,突兀地露出一个笑,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姜恬。
经过这一晚,她注定要败了。
可姜恬还是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楚姨娘的心腹们都沾了这种事,还从中牟了利,更有甚者带着一家老小飞黄腾达,买了宅子和田地。
千两银子他们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此事若是牵扯了出来,他们小命难保。
姜恬挖不到最核心的地方,那她就不算惨败!
察觉到楚姨娘的目光,姜恬笑了:“楚姨娘说不定挺得意的,我扒了她的一层皮,她还剩下好几层皮呢。人脸皮再厚,也比不过畜牲的。”
“然而我就只会一招么?你也太小瞧我了。”
姜恬望向旁边的护卫:“东西都准备好了?”
护卫点点头:“都弄来了。”
“人呢?”
“也都进来了。”
姜恬打了一个哈欠:“那就快些送过来吧,忙了一夜了,我也累了。”
在众目睽睽下,几十个侍卫运送着不同的刑具,放置到了院子中。
那些刑具有的还沾着血迹没有擦干净,它们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让人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刑具运过来之后,楚姨娘那些心腹的家人也一个个被捆绑好了,送到了院子里。
刑具森然,护卫们还带着大刀,杀意蔓延。
此刻的院子,跟人间炼狱没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眼里有着恐惧。
贴身伺候过楚姨娘、正满脸木然的丫鬟婆子们看到他们的家人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赶到了院子中,当即就跪倒在地,大声求饶。
楚姨娘好似想清楚了什么,脸色惨白。
“我远嫁到西北,在京城中没什么名声,你们不认识我,怕是不知道我管理中馈的手段。我并非良善之辈。既然要跟皇上请罪,那倒不如一口气做到底。”
“我也学学楚姨娘,把你们的家人带过来跟你们团聚。”
“在此之前,楚姨娘究竟把姜瑜的嫁妆送到了哪里去,她是如何把姜瑜的嫁妆吞下来的,她手上还染着谁的血,有说的么?”
那些丫鬟婆子们身子发抖,豆大的冷汗从她们的额头不断滚落。
她们眼神中出现了犹豫,可仍旧心存侥幸。
“看样子楚姨娘对你们不薄。家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这女眷穿的料子跟锦绣穿得差不多了。”
她一说,旁人的目光都望过去。
果然,这些丫鬟婆子的家人们一个个看上去养得十分的好,有的戴着玉镯子,有的戴着金首饰,穿的都是他们都没见过的细绸。
其中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身上穿的衣物颜色和款式跟卫文宣竟是一模一样……
楚姨娘倒也算是个人才,用人给的东西大方,掐着她们的卖身契,还逼着她们同流合污,怪不得都到这时候了,她们还是不松口。
“若是不说,那便从你们的家人入手,先从男丁开始吧。”
姜恬随意指了指,一个看上去细皮嫩肉、眼底青黑的男子就被拽了出来。
刑具森冷,上面还有几排利齿,但凡不小心碰到,都要疼到钻心。
几个护卫提着那个年轻男子往上面扔。
那个年轻男子吓得鬼哭狼嚎:“素玉,救我!我要死了!”
名叫素玉的丫鬟嘴唇都咬破了,渗出了血迹。
姜恬命令道:“往下放。”
那个男人的嚎叫声像是要刺破云端:“表妹,救我!”
这时,素玉再也承受不住,她连滚带爬,扑到了姜恬脚底下,痛哭流涕:“夫人,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姜恬莞尔,示意那边停下来。
她语气温柔:“好啊,那你便说说看。”
第782章 孀居的夫人(14)
素玉跟这个男子是表哥表妹的关系,他们早已定亲了,就等着选个黄道吉日完婚。
以他未来的娘子自居,素玉早早把银子都塞给了他花。
如今看到表哥在受罪,素玉心里疼坏了,终于是撑不住了。
口子一打开,就如同水开了闸,别的人都效仿着素玉,不再顽抗。
毕竟有一个人说了,他们的罪行就藏不住了,还不如争取早早交代,说不定能换来几分主子的宽待。
楚姨娘此时就仿佛被谁抽去了筋骨,奄奄一息,狼狈极了。
跟姜恬之前猜测的没错。
楚姨娘早早瞄准了姜瑜的嫁妆,费尽了心机。
她把大的花销算到卫文宣的外出应酬上,让他说不出不是。
实则大的款项都流进了她的腰包。
那些不可替代的贵重物品,楚姨娘不敢送出去,可她胆子极大。
她专门开了个铺子,把那些没有标志的贵重之物,借出去,租出去,专门用来给家中溃败的贵族做面子功夫。
每一次出租这些东西,她都会派小厮看着。
至于其他仿刻的物件,正如姜恬如说,她从江南找了几个善于仿刻的师傅,陶瓷,玉器,砚台之类的,能换的都被她换掉了。
至于姜恬往年往这送的一些茶叶之类的,那自然是推到卫文宣的头上,他宴客用了一小部分,楚姨娘会记成一大部分,剩下来的就是她的了。
她就像是一只贪婪的硕鼠,进府这几年,不断蚕食着姜瑜的嫁妆。
姜瑜以为楚姨娘吞了她大半的嫁妆,其实那只是楚姨娘耍了个心机。
在公账上,这些嫁妆的吃用去处都十分正当,要是姜瑜敢找卫文宣理论,她就可以卖惨,再将姜瑜一军。
可惜姜瑜性子太弱,跟卫文宣说几句话就犯病,两人没能吵起来。
实则姜瑜的嫁妆十之八九,全部被楚姨娘收在了自己的名下。
她就没打算给姜瑜留下什么。
以为她看不出来么,姜瑜早就想死了,那还不如走个痛快。
剩下的荣华富贵由她来享受便是。
楚姨娘这几年真是处心积虑,日夜谋算,账本做了不知道多少,她花了重金,请的是善于做账本的老账房,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可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姜恬不对账,不开库房,却从她的身边人下手!
楚姨娘深知身边人既可以是她的手中剑,又可以是她的夺命符,很早就把它们绑到了一条船上。
他们的卖身契,她在地下专门凿了个洞,连同她收藏的那些金银珠宝一起,藏得不为人知。
可没想到,姜恬的人去了不过半个时辰,就把她视作命根子的卖身契翻出来了!
她以为手底下的人能咬紧牙关,却忘记了姜恬跟她一样狠辣,会从他们家人那边入手!
如此一来,她满盘皆输。
多年的算计,全数化作了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