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找几个会做假账的人来，即便我看出了不对劲，却也没法说什么，毕竟账本对得上。至于以前的账本，肯定都被你给毁掉了。”
“至于你的那些下人，肯定早就被你收买好了，要是敢说漏了嘴，他们的家里人肯定是剩不下。”
楚姨娘跪下来，艰难地说：“夫，夫人误会我了。”
姜恬慢条斯理地笑了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好好的姨娘当着安分守己，没人找你的错。”
“可你偏要欺负我妹妹，那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是要为她报复回来的。”
姜恬笑了笑：“楚姨娘几年之内就让下人把你当成正经夫人，心智谋算自然高深。”
“今日，我也想让你瞧瞧我的手段比之你又如何。”
“来人。”
第778章 孀居的夫人（10）
姜恬一声令下，从外面进来了不少护卫，乌泱泱一大群人，手里还提着刀。
一些丫鬟婆子吓得抖成一片，她们生怕这位夫人一怒之下把这个家给拆了。
卫文宣的脸色一冷再冷，这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夫人带着这么多人马来到我的家里撒泼，我要是去告您私闯民宅之罪，您也不会太好过。”
他作为一家之主，被姜恬当场下了面子，早已心中不忿。
姜恬把手里的茶杯一抬，贴身丫鬟就接了过去。
“把马车上带的饮子给我倒一杯来。这里跟龙潭虎穴并无大的区别，再喝他家的茶，我怕被毒死。”
卫文宣脸色铁青，他问话，姜恬不答也就罢了，她竟还空口白牙暗讽他家有毒。
他的忍耐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没多久，丫鬟就端了一杯饮子进来，姜恬慢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才低眸看向楚姨娘。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这些年做的腌臜事交代清楚，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若是你还不招，丢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
楚姨娘缓过了那一阵痛去，如今也能正常说话了。
她心里恨姜恬恨得流毒汁，又怎会自投罗网。
她以帕子掩面，低低地哀哭起来：“求夫人放过我吧，若是您觉得我妨碍了您的妹妹，我愿意自裁谢罪。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个清名，往我泼脏水这等事，我是万万不敢认的。”
她低下头，那张被扇得发肿的脸被藏了起来，光听那凄凄惨惨的声调，还真会让人生出几分不忍。
这时，楚姨娘生的庶女卫曦从孩子群中跑出来，一下子扑到了楚姨娘的面前：“姨娘，您别说了，您若是走了，那我也要陪着您！”
她长得柔柔弱弱的，继承了楚姨娘的八分美貌，哭也保持着姿态。
卫锦绣看着上辈子把她弄得差点身败名裂的庶妹，浑身紧绷。
这对母女凭借着卖惨这一招，糊弄过卫文宣无数次。
上辈子有一次她们的罪行几乎被翻出来了，卫文宣被她们一哭，又心软下来，重新去查了一遍。
楚姨娘的人手那时候已经重新安排好了，她们凭借着眼泪躲过了一劫。
这招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果然，卫文宣的心中十分酸涩：“谨容夫人，我敬着你，但你欺辱我的妾室和女儿，我是万万不能忍的！”
姜瑜看着昔日跟她恩爱不已的丈夫，为着另外一个女人出头，眼底一片黯淡，她悄悄把流出眼角的一滴泪拭去。
长姐回来了，她的死志就消失了。
她是为她来撑腰的，做妹妹的，怎能不感念她的一片心意。
任凭他们唱念做打，姜恬却不动如山。
她只对旁边的丫鬟问道：“都围起来了吧？”
丫鬟恭敬地回禀道：“是，夫人。如今连只苍蝇都无法从府中跑出去。”
卫文宣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怒火中烧：“你做了什么！”
姜恬手指微微点了一下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今日之事处理完了，我会进宫去找皇上请罪。皇上会不会治我还另说。你叫嚣来叫嚣去，还有读书人的姿态么？”
第779章 孀居的夫人（11）
卫文宣的脸由青转紫。
其实他很清楚，姜家只剩姐妹两个，又没人出仕，只要她不做得太出格，估计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他对她，几乎可以用束手无策来形容。
然而，看着姜恬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对他的内宅指手画脚，但凡是个人，都忍不下这口气。
他忍不忍得住，姜恬可不管，她挥挥手，对旁边的护卫说：“卫大人累了，先让他别说话了，三个人一同唱戏，太聒噪了。”
那护卫应了一声是，不知道他点了卫文宣哪个穴道，他还真就说不出话来了。
“你坐在那里，安心等着，我的耐心不多了。”
卫文宣正待做些什么，被姜恬一句话加上一个眼神给镇住了。
她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卫文宣想起她手底下的近百个侍卫，终于不再挣扎，坐在那里不动了。
这时姜恬又吩咐道：“把楚姨娘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带过来，不管是婆子，扫地的小丫头，还是送东西的小厮，一个都不能少。”
“是。”
如今大堂中已经挤了不少人，姜恬吩咐众人出去，到院子中继续。
姜恬把老爷都给弄哑巴了，谁敢不听她的？
楚姨娘也被两个押着她的丫鬟带到了院子中。
院子中点起了几十盏灯，姜恬坐在上位，卫文宣坐在左侧，姜瑜和卫锦绣坐在右侧。
其余的人都在站在台阶下首。
没多久，一群人就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兴许来之前被警告了，来了以后倒是没有哭哭啼啼，反倒是一个比一个胆小，给姜恬请安时声音都在打哆嗦。
姜恬一伸手，一叠卖身契就被送到了她的手上。
“你们的卖身契如今到了我手中，我要是想把你们发卖了，找个人牙子过来，明日你们就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楚姨娘疯了一样死死盯着姜恬手里的卖身契，眼睛发红：“夫人，您怎么能偷我的东西！”
姜恬轻轻一笑：“这府里的一草一木，花的都是姜瑜的嫁妆。你的东西……你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嘴用东西堵住，声音太刺耳了。”
没多久，楚姨娘的嘴就被一块烂布给堵住了。
她眼睛瞪得贼大，看上去显然十分崩溃。
毕竟拿捏下人，离了卖身契不行。
之所以那么多人对楚姨娘忠心耿耿，还不是知道他们的生死掌握在她手中。
她要是一不高兴，把她们卖到下等的窑子里，她们这辈子就完了。
明明院子里一大堆人，如今竟鸦雀无声。
姜恬的举措出人意料，却也让人胆寒。
尤其是楚姨娘院子里的人，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
姜恬却笑着吩咐：“楚姨娘院子里的人都站到中间来。”
她的命令，众人不敢不听。
没过多久，所有的人都集中站在中间了。
“我知晓，你们肯定不太好过，毕竟跟着一个蛇蝎女子，可能晚上会做噩梦，怕被恶鬼勾了魂去。”
“我也不难为你们，今日给你们个恩典。楚姨娘罪行累累，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她的罪状太多，我懒得派人去一条条查，才把你们叫过来。”
第780章 孀居的夫人（12）
“说出她一条罪状，且有证据的，我奖励十两银子。”
“说出十条罪状的，我奖励一百两。”
“谁说得最多，我就帮谁脱了奴籍，顺道送上一千两银子做盘缠。”
她这话一出，当场哗然一片！
一千两银子，他们当差几百年也赚不到！
有了一千两银子，哪怕害怕楚姨娘的报复，却也能离开京城，找个别的地方生活，顺顺遂遂地过完一辈子。
不少人心动了。
“我只给你们半刻钟考虑，若是还瞻前顾后，那便活该拿不到银子。”
“谁占了先机，最后的一千两银子就是给谁的。”
姜恬表现得越平淡，别人就越着急，生怕她收回了承诺。
众人蠢蠢欲动时，楚姨娘死命地挣扎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瞪出来，无比怨毒地看着姜恬！
然而她天天绣花，哪比得上姜恬安排的练家子。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恬釜底抽薪，收买人心，让她们主动把她的罪行说出来。
一个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了，她跪倒，磕头：“楚姨娘给其他通房下了绝子药，药是城西孙大夫给开的，他跟姨娘串通一气！”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姜恬又笑了，她一抬手，没多久，一个护卫就把一个糟老头子提了过来。
都不需要姜恬开口，在路上被整治了一遍的老头子痛哭流涕，把他跟楚姨娘的勾当全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