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姜恬好似松了一口气。
燕衡趁着这个机会，换了个其他宫女进来服侍他穿衣。
“你便再睡一会。”
说完之后，燕衡就去上朝了。
姜恬如今没有位分，却已经侍寝，看到皇上对她那般宠爱，宫女们自然是不敢慢待她。
不过鲜少有人知晓姜恬的身份。
他们都以为她是皇上见色起意带进宫的美人，又怎么会知道，姜恬还是燕衡的解药。
燕衡上朝时，官员们又在为他纳妃的事吵闹。
在百官眼中，他既然已然登上了皇位，那么广开后宫繁衍子嗣也该尽早提上日程。
燕衡面无表情地把他们的折子都驳回了。
暗处还涌动着不少想把他推下去的手，他若是再选一些妃子进宫，选中的是叛臣的千金该如何？
乾坤未定之时，他不会给自己制造麻烦。
他一向懂得三思后行的道理。
比起他的私事，燕衡更关注民情。
他三言两语就把百官的注意力放在了百姓身上。
另外一边，姜恬也陪着许清姝念了一会儿书了。
许清姝周岁六岁，虚岁七岁，在及笄就要嫁人的时代里，没人还会把她当小孩子看。
尤其是在许府，谁不知道她的娘亲与她父亲和离了，且她父亲一颗心都扑在了后面进府的那位夫人身上。
不适合她任性的环境，让许清姝极快地成熟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可谁能想到，老天厚待，她们母女还有重逢之日。
在自己的娘亲身边，许清姝不自觉露出了几分小孩子的心性。
姜恬对这个女儿亏欠良多，自然是满心想宠爱她。
母女两人虽在宫中，不能随意走动，却比在外面还要快活。
许清姝念了一会儿书，又写了一会儿字，就陪着姜恬做针线活。
在她的眼中，她的娘亲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一颦一笑，都让人沉迷。
皇上看中了她娘亲，算是他有眼光。
“阿姝是不是无聊了，要不然娘亲去给你做几道菜？”
姜恬看到女儿盯着她发呆，笑着问她。
燕衡给姜恬拨了一个小厨房。
许清姝反应过来以后，扑到了姜恬的怀里：“我只是觉得娘亲好美，若是我能一辈子不嫁人，陪在娘亲身边该有多好。”
她露出了小女孩的姿态，姜恬脸上的温柔之意更甚。
她抱着女儿：“娘亲也不想让你早嫁人，幸好圣上怜惜，给了你一个乡主之位，有了这个封号，即便你不想早早嫁人，应当也是不愁的。”
许清姝不说话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小姑娘，对嫁人之事很是朦胧。
比起那些远在天边的事，近处的娘亲是她最想缠着的对象。
一整天，她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姜恬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不过，姜恬没多久就跟许清姝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第449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12）
“阿姝，接下来的话你要听清楚，娘不能陪你一辈子，但要把你的前程铺好，娘打算把你送到书院去……”
姜恬说了许多。
许清姝原本轻松的面色消失了，她仔细地听着姜恬的安排，最后点了点头：“我都听娘的。”
燕衡从御书房出来，一进殿，就看到姜恬抱着许清姝给她读书的情景。
那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柔软，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看到他来了，母女二人连忙起身对他行礼。
燕衡说了一句免礼。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许清姝，这小姑娘倒是挺乖巧懂事，可是他只想跟姜恬亲近，旁边多了个小女孩，反倒一时间不该如何开口了。
难不成要跟一个小女孩抢她的娘亲。
姜恬这个时候倒显得十分体贴，她抚了抚许清姝的头发：“阿姝，你先出去。”
许清姝很是听话，乖乖地行了个礼就走了。
燕衡倒不会沦落到跟一个小女孩吃醋，但是他多多少少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早知道就不答应让姜恬亲自抚养她的女儿了。
一次还好，若是以后他再来找姜恬，许清姝次次都在场，那就不美了。
他正想着，姜恬已经牵起了他的手。
“皇上来的正好，有件事我要同你商量。”
燕衡看向她：“你有何事？”
姜恬手缓缓搭在他的肩上。
燕衡下意识搂住了她。
她如此弱不禁风，以他为天，燕衡想着，若不是太过分的事，他就答应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阿姝在宫中生活有不妥之处。她并非您的亲生骨肉，养在宫中，总会让人心中生疑。”
姜恬抬起头：“所以我想求皇上把阿姝送到清平书院中好好读书，逢年过节她能回来看看我便好，她有个好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燕衡真没想到正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清平书院设置了专门的女学，达官贵族的千金都会送去读书。
那是极体面的事。
一些官员千金来自于远地，来往十分不便，住在外面恐有危险，于是书院就给这些小千金们修建了住宿之所，只要交够了银两，就可以去那边居住。
有专门的侍卫守着，倒也不必担心千金们的安全。
燕衡面色不变，只望着姜恬，淡淡问她：“你们母女二人相见不久，你舍得把她送出去吗？”
姜恬笑着对他说：“离开许府时，我早已做好了一辈子不见她的准备。如今是您垂怜，才让我们母女有了相见之日。她日日围着我，不会有多大长进，去书院反倒是好事。”
难得拎得清。
燕衡不得不说，他有些愉悦。
“那好，朕就允了你。等朕给她封了乡主，就把她送进书院，往后允她每月进宫两次陪你。”
姜恬笑了，她攀着燕衡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多谢皇上。”
燕衡知道她的讨好是为了女儿，却并不感到厌烦。
有些心机放在明面上，反倒是一种坦诚。
姜恬只能靠他，他不帮她，谁又能帮她呢？
第450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13）
此事宜早不宜迟。
燕衡并不希望他与姜恬的亲密被一个小姑娘撞见。
所以，第二日他就拟了旨意，封许清姝为乡主。
理由很简单，许清姝的八字好，适宜给太后祈福。
燕衡给她封了乡主，百官心中嘀咕，却没有说什么。
登上皇位之后，燕衡总有一些奇怪的旨意，作为臣子，他们自然不能质疑。
燕衡很有分寸，在位后天下太平了许多，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
谁会因为他被封一个乡主而心生不满，那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更何况，比起公主郡主，乡主之位太小了，一般功臣的女儿也能获得。
燕衡给许将军的女儿封了乡主，想必也有犒赏许将军镇守边关之意。
两个人当初一同行兵打仗的事，众臣自然是心知肚明。
所以，许清姝顺顺利利地成了乡主。
她只需每月挑一日去寺庙里给太后念经祈福，别的时间去书院读书。
甚至燕衡还给她赐了一座宅子，若是她休沐时不想回许府，也可去她的宅子住。
燕衡听闻许景修的母亲不是个好相处的，新娶的妻子又不是许清姝的亲娘，她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
给她一座宅子住，收获姜恬几日的小意温存，燕衡心中很是满意。
许清姝很快就搬出宫去了，燕衡着实松了一口气。
而姜恬给燕衡做的那件上衣也完工了。
燕衡以为姜恬这种从前深居内宅的妇人，针线活应当不错。
然而，看到那件上衣后，他久违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怪不得姜恬那时忐忑不安。
燕衡打量着这件针脚歪歪斜斜的上衣，沉默了几秒。
姜恬好似有些羞愤难当：“我与皇上说过的，我的针线活不好。”
燕衡记得她说过，但他听了就忘在脑后了。
毕竟是大家闺秀，小时候一定学过如何做针线。
他以为姜恬是在谦虚，未曾料到她只是实言相告。
看燕衡不说话，姜恬一把将那上衣抢去：“皇上，这衣服还是不要了吧，等我练好了，再给您做一件。”
燕衡发觉姜恬好似多了几分脾气，他觉得有点新奇。
这段日子两个人的感情细水长流，燕衡没打算这么快就封妃，日日都歇在姜恬这里。
姜恬一惯本分温顺，头一次露出如此鲜活的神情，燕衡颇觉几分有趣。
他把那上衣握在自己手里：“既然你送给朕了，那如何处置，得看朕的意思。”
姜恬语气更是有些尴尬：“那您可不要穿了。”
燕衡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