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也是不想穿的。
即便他小时候缺衣少食,但穿的衣服至少算是针脚整齐。
姜恬做的跟针脚整齐扯不上关系。
可是看出姜恬的羞恼,他反倒觉得穿一穿也无妨。
到了夜晚,看到那件衣服,姜恬愣住了。
“朕答应过你,若是你做朕就穿,朕可不想食言而肥。”
燕衡笑着对姜恬解释。
姜恬咬着嘴唇,看出他在故意戏弄,却也无计可施。
燕衡难得看她的表情变了又变,心中愉悦。
想到当初见她时,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活得如同一具枯木。
还是他养的好。
燕衡没有再故意调笑她。
既然这花由他来养了,自然得好好养……
第451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14)
时间匆匆,转眼一月过去了。
燕衡找了不少的名医给他看毒。
即便姜恬就在他的宫里,可燕衡依然讨厌受制于人的感觉。
那些大夫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告诉燕衡,这毒十分复杂,一时半会他们想不出好的解决之法,需要时间。
二皇子是最爱搞歪门邪道的人,当初他的府衙内奇人异士不知凡几,搞出一些难解的毒倒也不难理解。
燕衡没有对那些人发怒,只给他们专门找了个地方,不做别的,只为给他研究解毒。
什么时候解了,带着万两黄金离开。
要是解不成,那就一直住着吧。
这些名医们能怎么办?燕衡是一国之君,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燕衡找的这群名医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燕衡这毒,十日就得解一次,要是碰到姜恬的信期,那反倒成了麻烦事。
所以他们小心询问着燕衡,是要推迟姜恬的月信,还是推迟燕衡毒发的时间。
月信推迟,下一次来,姜恬便会感到疼痛难忍,但疼过了,对身体是没有妨碍的。
燕衡毒发的时日推迟,毒素被压制住,会作用到燕衡的身体上。
燕衡若想煎熬到姜恬月信离开,需要在她月信走之前,日日承受钻心之苦。
而毒素积压下,下一次也会发作得更厉害。
那些太医和外面的民间大夫,都顺理成章地认为燕衡会选择推迟姜恬的月信。
不过就是疼一会儿,不会影响到健康。
可燕衡就不同了,钻心之苦,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然而燕衡却没有立即让那些大夫们给姜恬配药,只问他们姜恬的月信推迟之痛,是否有药缓解。
那个领头的太医如实相告:“给那位娘子配的药,本就为了推迟月信,若是再给她配止痛的药,两相冲击之下,恐怕会影响子嗣。”
意思就是不能配,配了以后可能让姜恬没法生孩子了。
所以,那种痛只能靠自己忍。
燕衡又问他们,自己的毒推迟后,下一次毒素爆发会是什么情形。
那太医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毒素累积,陛下心中的阳火会愈加剧烈,对于陛下的身体倒是无大影响。只不过钻心之苦,极是难熬。”
毕竟燕衡本就中了毒,等到毒解了,不管毒素积压多长时间,还是会被全部清除,在身体方面影响不大。
可当燕衡体内的毒素累积,吃了他们配的药,钻心的痛楚就得自行承受了。
太医说话文绉绉的,传递的意思倒是差不多。
燕衡思考了片刻:“那就给朕研制毒素推迟的药吧。”
他说完后,那些大夫们暗暗吃惊。
在他们看来,燕衡应当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姜恬不过就是痛一会儿,几日便过去了。
可燕衡作为皇帝,日理万机,怎么能为一个女子让步?
有些人用委婉的话语劝告燕衡三思。
燕衡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朕让你们配什么药,就配什么药。”
他是从战争里走出来的帝王,身上的威势是别人匹敌不了的。
于是这群人就不敢说话了。
第452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15)
燕衡并不觉得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他只是想起姜恬身子弱,连多做几回都承受不住,更不必说吃那药忍受着月信推迟的痛楚。
他不过是怕姜恬生病而已。
毕竟两个人如今同床共枕了,燕衡应当多给她几分爱护。
况且不一定会碰上姜恬的月信,这一整个月过去了,他就没碰上。
燕衡只是先做好万全之策。
这件事燕衡没有跟姜恬说过,此时摆在两个人面前亟待解决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应该如何给姜恬定身份?
她是御史之女,又是许景修和离的妻子,如今摇身一变,进了燕衡的后宫,燕衡想给她封个位分,又怕姜恬不同意。
那位御史死后没给他女儿带来多少庇护,却要后人为了维护他的清名让步。
燕衡一时间不好撇开姜恬的想法独自行事,只想着什么时候姜恬想通了,这事过个明路也就算了。
可宫里已经出现别的声音。
姜恬被燕衡带进来时,他没给她隐蔽。
燕衡宠幸一个女人,还要防备着伺候他的人,那他这个皇帝算是白当了。
姜恬承宠的日子不少,没有一个合适的位分,到如今宫女太监还是叫她夫人,其他的对她一概不知。
毕竟这些人一直生活在宫中,又怎么会知道官员家眷之事。
久而久之,燕衡后宫收了个女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一些官员的耳朵里。
他们只以为等到了机会。
既然燕衡能收一个,那为什么不能收他们的女儿呢?
反正先皇的儿子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在明面上的只有燕衡。
而且他文韬武略样样皆通,皇帝当的不错。
那些官员们自然想把女儿送进来,为自己的家族固宠。
燕衡懒得理会这些官员心中的算计,但是他也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姜恬躲避下去了。
许景修都娶妻两年了,姜恬早跟他划清了界限,没必要遮遮掩掩。
“朕打算给你封个位子,你是想当嫔还是当妃。”
燕衡的话吓到了姜恬。
她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书,走到了燕衡的面前。
“皇上,你我当时不是说好了吗,位子先不提,给您解毒要紧。”
“偌大一个后宫,朕如今只有你一个女人,若是连个位子都舍不得,他人会怎么看朕?”
燕衡捏着姜恬的下巴:“你与许景修早就是两路人,何必为了他守节?”
姜恬脸色一变,眼底掠下过了一丝受伤。
燕衡的表情也有些不好。
他原本知晓姜恬是为了她父亲考虑,可是看到姜恬眼中所隐含的拒绝之意,就忍不住说了一句气话。
看到姜恬眉眼之间带上几分难过,燕衡脸色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今日他是一定要让姜恬低头的。
明明是他的女人,却无名无份地待在宫里,那些最擅长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把她当回事了。
更何况,燕衡总觉得姜恬不愿意接受他的封赏,也隐含着推拒他的意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第453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16)
姜恬一直没有开口。
燕衡心底的怒火更盛,他冷笑着看她:“朕要给你一个位分,是委屈你了吗?做朕的妃子,比不上做许景修的妻子?”
姜恬眼圈微微发红:“皇上何必曲解我的意思,我跟许景修早就恩断义绝,这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为的是我的父亲。”
“您若是嫌弃我曾经当过许景修的妻子,那也是应当的,何必一句一句刺我的心?”
燕衡看她生气,自己更气:“你那父亲早走了多少年了,不知几个人还能记住他的名字。活着的人为了死的人拘束,他若是真有拳拳爱女之心,也是看不过去的。”
姜恬还是不说话。
燕衡蛰伏多年,早就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可碰到姜恬,他突然就忘记了隐藏情绪。
他的手微微一用力,逼迫姜恬看着他:“女子和离再嫁,你不是先河,何必思前想后,让自己烦心?”
“朕是为了你好,你进了宫,往后在宫里的日子还长着。若是连个名分都无,什么时候被朕忘在脑后了,别人欺辱了你,你又该如何是好?”
燕衡语气已经放缓了。
他心想着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姜恬应当明白其中的利害。
姜恬唇都咬白了,她的眼睛里隐隐含着泪意:“哪怕您若是把我忘记,我不会忘记您,我会好好在宫中待着,等您什么时候想起我。”
燕衡心头一震,手松了下来。
人在激动时,总会说一些实话。
姜恬对他倒是别无二心。
他应当高兴,可内心又夹杂着一种焦躁:“你明明知晓,朕已然为你让步了。你进宫一个月了,朕未曾提起这些事,就等着你自己想通,可你竟越发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