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姝摇摇头：“阿娘，若是你能好，这个乡主不要也罢。”
母女连心，许清姝自然清楚这个乡主之位是如何而来的。
可比起她娘，别的都要往后稍。
姜恬没有对她斥责，而是细细对她讲了其中的好处。
她得了乡主之位，有食邑，往后要是夫家对他不好，这辈子也不必担心孤苦无依。
“娘就你一个女儿，若是你过得不好，娘要那么多又有何用呢？”
许清姝听了以后就不说话了。
她不能够违背母亲的良苦用心，更何况皇帝的旨意，又怎么是她一个小小的女孩能拒绝的。
燕衡虽在御书房，但暗卫早已把母女两人的对话告知了他。
姜恬的女儿那么聪明，他没有想到。
但是听到姜恬口口声声都在为了她女儿着想，一点不把自己放在心里，他的心头又有一种无名火起。
到了夜里，燕衡进了寝宫，姜恬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既然要伺候皇上，自然要穿绫罗绸缎。
她看上去姿态极为柔顺恭敬，低低地向他行礼，语调不紧不慢，独有柔和之意：“拜见皇上。”
燕衡大手搂住她的腰，微微一用力。
她看上去些许震惊，些许尴尬，唇都不自觉咬起来了，眸子也不敢看他，身体僵直。
从昨夜初见，燕衡就看出来了，这女人心里怀着自卑。
也许是被许景修厌弃，又举目无亲，才惹得她总是不敢抬头。
燕衡捏住她白玉般小巧的下巴，逼迫她望着他。
姜恬看他时，眸光还是不自觉闪躲。
燕衡打定主意要把她的性子正过来。
既然做了他的女人，不说别的，至少不能有惧怕之心。
他的手微一使劲，姜恬身体前倾，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子，这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他低声问她：“今日与你女儿聊什么了？”
第446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9）
姜恬被他拥着，本就有些昏沉，被他一问，这才清醒过来。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燕衡，最终还是将她和女儿的对话和盘托出。
包括许清姝不想要乡主之位，想要她的娘亲好好的“狂言”。
燕衡心底多了几分满意。
既然那个孩子不是个傻的，那他封赏起来也方便许多。
无论如何，定了的事就是定了，旁人再说也是无用。
她女儿若是能怀着几分感恩，自然要比白眼狼强得多。
比起那些世袭制下的子弟们，她女儿听上去倒是个懂理的。
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一个乡主就到头了，恩典是给她的，只是她给了她女儿而已。
“你女儿还算是不错，往后还是得好好教。”
“是，谢陛下。”
姜恬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像生怕别人听到。
她是他第一个女人，哪怕是阴差阳错之下才成的事，意义到底不同。
她虽怯懦，但能对他坦诚以待，便让他舒心许多。
姜恬说完后，燕衡“嗯”了一声，不作其他言语。
他的“冷淡”好似让姜恬有些忐忑，姜恬主动又靠他紧一些，试探着问：“皇上，阿姝就是个小孩子，不懂您给她的荣宠，您千万不要在意她说的那些童言童语……”
她是怕他迁怒。
燕衡一听就明白了，这人的心思，好似水般透亮，每次他都能瞧得清楚。
若是燕衡是盛世之君，也许他会对这个一眼就看透的女人少几分在意。
毕竟那时的他万紫千红任由采撷。
可如今他的皇位未稳，与姜恬至少要同房一年，她没有根基背景，有女儿作为软肋，心思一看就透，反倒都变成了优点。
燕衡日日与一些成精的人明里暗里争斗，回到寝殿，面对毫无威胁的姜恬，反倒能放松一些了。
手抚上她的背，慢慢摩挲，燕衡心里变得有些热。
“朕待她如何，得看你对朕如何。”
燕衡只说了一句话。
“我该如何对您？”姜恬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燕衡睁眼看她，发觉她也不是太傻。
她既然向他求助，燕衡又怎么会不帮她。
他牵着她的手：“朕教你……”
………………
最后自然是水到渠成。
燕衡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身体不太好，等长成了，名医给他调理好了身体，他自己也练刀练剑，身体愈加康健。
但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年富力强，早该收些人，但为了身体，多年来他是不近女色的。
即便如今有姜恬在身边，燕衡也想着要克制守心。
人总是得克制住本心，尤其是在他这个位置上，他拥有的太多了，以至于旁人想要迷惑他，都得思考许多。
既然他成了皇帝，那么他也绝对要做一个恪尽职守，能够为万民造福的好皇帝。
而他身旁的这个女子，自然也要与他一同享受一些荣光。
这是他赐予她的荣耀。
毕竟他选择了她，那么她就应该受到更多的宠爱。
只可惜，这个女人如今还不懂，还是谨小慎微。
第447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10）
他是个进击者，曾经做过名将，对待蛛丝马迹的探查早已成了本能。
姜恬及笄后嫁给许景修，如今过了七年，她也不过二十有二，比燕衡大了两岁。
她本已嫁做人妇，也生养了孩子，该是知晓不少，可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第二日，一向早起的燕衡差点误了上朝的时辰。
他醒过来，发觉自己竟然差点起迟了，一时间默然不语。
他一向都喜欢掌控，对自身的要求更是格外严格。
作为一国之君，登上了这个位置，燕衡不会再让其他人抢占。
要做便要做到最好。
然而，如此自律的他，竟为一个人破了规矩。
他睁开眼睛时，姜恬还在熟睡，她好像在睡梦中格外喜欢依赖人，都睡熟了，还要紧紧地抱着他的一条胳膊，窝进他的怀中。
燕衡看了姜恬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其实，燕衡早就隐隐觉察到了这女人对他的吸引力。
若是真对她不上心，即便想要解毒，那十日解一次也就算了。
可他第二日就忍不住又……
燕衡打量着她的眉眼。
姜恬并非倾国倾城的美色，这样的颜色，在一个县城中，自然算是难得的美人。
但若是挪到京城中，与她的容貌不相上下的女子，应当不在少数。
然而燕衡却觉得她生得极好，处处合他的心意。
他原本该跟姜恬保持一定的距离，她是一个下堂妇，还曾经为其他男人生过孩子。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燕衡都不该在她的身上费心思。
即便他还没打算纳妃，但克制容忍要长久保持。
可是……
燕衡看着姜恬，她是那样全然依赖着他，把他视作天。
若是自己突然对她冷落，本就如同一根浮萍的她，说不定会胡思乱想……
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倚仗，是他忍耐的功夫不够，又何必苛责她……
原本她就是要靠着他才能活的，若是遭到他的不喜，说不定会如何。
燕衡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是他的错，他自行改正就是了。
小心地想把手抽出，姜恬却被惊醒了。
她下意识抱他抱得更紧：“皇上，发生何事了……”
燕衡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看吧，这个女人只能依靠他。
“无事，朕打算去上朝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燕衡起床穿衣，还没等叫宫女进来，姜恬已经披着一件外袍起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细致地帮燕衡穿衣，举止投足间满是温顺柔静。
燕衡本想接受她的伺候，可是目光一扫，表情又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轻咳了一声，按住了姜恬的手，燕衡望着她：“你歇着吧，让宫人来伺候便是，你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尽可以去吩咐，不要自己闷在宫里，什么都不说。”
然而，姜恬有些僵硬，却并没有听他的话：“我没什么能帮您做的，您就让我为您做些什么吧……”
燕衡看她一边为他系扣子，一边轻声慢语，心里突然一软。
这女子果然离不开他……
第448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11）
不过，燕衡还是道：“不必操劳了，你若是真想为朕做些什么，不如给朕……做件衣服。”
他努力从脑子中找出了一件寻常妻子会为丈夫做的事。
果然，他看到姜恬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我做的衣服，恐怕入不了皇上的眼……”
她还显得有些犹豫。
燕衡勾唇：“只要是你做的，朕必然会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