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心念一动：“别动。”
姜恬浑身僵硬，果然不再动了。
燕衡早把她看成自己的女人。
燕衡只低低地说：“天色尚早，你再睡一会儿。”
姜恬一张口，声音沙哑至极，她抬眸看向燕衡，语气中露出几分忧虑：“皇上，您……您的毒可解了？”
第443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6）
燕衡看着她，思索了一番，缓缓道：“此毒十分复杂，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开的。”
姜恬皱眉：“您……”
燕衡考虑了一番，将解毒的过程告知了她。
他说完后，就发觉姜恬更加僵硬，她低头沉默不语，神色中带着挣扎。
燕衡：“往后这地方就不必住了，你搬到宫中去。”
姜恬一听，脸色大变，她欲言又止地看着燕衡。
燕衡心情不错，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姜恬垂下了眸子：“皇上有所不知，我是个弃妇，入宫怕是有所不妥。”
燕衡表情微冷。
被她一提醒，他这才想起姜恬的另外一重身份。
“皇上昨夜说，今日可以让我见到我的女儿，并且让我亲自养育她……”
姜恬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她的话语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殷切。
燕衡看着她，一想起她曾经为他人妇，还为其生儿育女过，他的心头就不免产生一种烦躁。
可是，他依旧没有松开姜恬。
幸好两人和离了，否则他碰的女人，她的夫君不让也得让。
“朕都记得，”燕衡抚着姜恬的头发，一边思量着，“朕给她封个乡主，到时把她接进宫里居住，让你们母女住在同一间宫殿，如何？”
姜恬瞪大了眼睛，她仿佛难以置信般看着燕衡。
“皇上，我女儿怎么能担得起那样贵重的位置？”
燕衡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因为她这个当娘的。
但他没有说，只淡淡道：“乡主并非多么重要的位置，你入宫后好好陪着朕，不必多想。”
这时姜恬神情躲闪：“皇上，若是百官知晓您把一个和离的妇人带进了宫中……”
她的话还没说完，燕衡就明白了其中的未尽之意。
把她带入宫中倒是小事一桩，只不过她的身份的确有些难缠。
许景修还在凉州那边驻守，他把他和离的妻子封妃，自然是会有人嘀咕。
姜恬作为将军的家眷，曾经出面应酬过多次，见过她的人不在少数，想瞒自然是能瞒得住，可燕衡并不想那么憋屈。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反而把问题抛给了姜恬：“那你想如何？十日就要见一面，朕没空来回奔波。”
听他说起这档子事，姜恬耳垂上染上了薄红。
“我一介蒲柳之身，若是皇上不嫌弃，进宫为奴为婢，我都毫无怨言。”
她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
燕衡端详着她，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了几分伤感。
他记得她曾是御史家的千金，可命运却几经周折。
与许景修和离了，女儿也无缘相见，如今被他临幸了，连求个位分都不敢。
甚至连为奴为婢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燕衡冷笑了一声。
她表情怔愣，又带着紧张之意。
“你之前的日子朕不管，如今你是朕的人，那往后你记住了，不许自轻。”
燕衡手指擦过姜恬的脸颊。
她长相温婉秀美，气质也是似水温柔，若非嫁给了许景修，也不会落得个和离的下场。
姜恬好像被他吓住了，这下子是真一言不发了。
燕衡神情却有些微妙。
第444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7）
明明就是想吓吓她……
看她那双水眸，他竟然……
天色不早了，燕衡可不想在这种时候乱来。
若是再不回宫去，估计又有人坐不住了。
燕衡望着姜恬：“你不必在意流言蜚语，那些都是朕要操心的事。待会儿朕会派人把你带进宫，你先收拾着。”
然而，他刚要走，姜恬却喊住他。
“皇上，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也清楚您是给了我恩典，才愿意把我接进宫去。可我父亲一身刚正不阿，留下了一生清名。”
“若是我以弃妇的身份进了宫，我父亲的名声也将被连累，求你三思……”
姜恬句句恳切。
燕衡知道她很怕他，可她宁愿忍着惧怕接近他，也要守住那虚无缥缈的名声。
果然是那个刻直古板的御史教出来的女儿。
燕衡回过身，看了她半晌，原本心头的火气，又不自觉消下去了。
“朕心中有数，你放心，不会让你父亲死后蒙羞。”
说完之后，燕衡这次终于走得利落。
回到宫中以后，燕衡先收拾了二皇子的余党。
能探查到他的动向，每回都脱身，无非是有内奸与他里应外合。
燕衡这次设了一个陷阱，声东击西，果然把那个人给揪出来了。
这种叛徒，燕衡没有说别的，一剑斩杀了。
连带着宫里的人又被他清洗了一遍。
清洗完之后，燕衡派人去许府把他的女儿接进宫。
他肯定是要给姜恬一个位分的。
以后的一年，她都要陪伴他左右，若是没有一个位分，燕衡自己都看不过去。
他派了一路人去接姜恬的女儿，又另外派了一路人去接姜恬。
考虑到她作古的御史爹，燕衡并没有声张。
到了下午，姜恬就进宫了。
她摘下面纱，对燕衡行了一礼：“拜见皇上。”
燕衡沉稳点头，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感觉到了她的微微一僵，燕衡却恍若未察。
他径直牵着她，往某间宫殿走去。
等进入了内室，一个正在被其他宫女们围着的小女孩抬起了头。
姜恬与她四目相对，随后流出了两行清泪。
“阿姝。”
那个小女孩看了姜恬良久，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急急地跑过来，抱住了姜恬的腿。
“阿娘！”
小女孩嚎啕大哭。
姜恬看上去也是伤心的紧，她蹲下去，抱着许清姝。
母女两人时隔差不多两年，总算是又见面了。
燕衡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相认的情景，面无表情。
他是一个守诺的人，说到就会做到，说要让姜恬见到她的女儿，自然不会食言。
可看到她哭得好似伤心欲绝，燕衡心头又泛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憋闷。
不过好在姜恬很是懂分寸，哭了没多久，她就给女儿擦了擦眼泪，牵着她的小手，走到燕衡面前。
“阿姝，快些拜见皇上，若不是皇上恩典，娘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许清姝是许景修和姜恬的新婚夜怀的，两人成亲五年，和离两年，她今年六岁，已经很懂礼数了。
身材矮小的许清姝给燕衡行了个大礼：“拜见皇上。”
第445章 常伴青灯的弃妇（8）
燕衡从没跟小孩相处过，表情稍有些僵硬：“免礼。”
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宫人，燕衡低声开口：“你们都出去。”
“是。”
等他们都出去了，内室就只剩下燕衡和姜恬母女。
燕衡想了想，说道：“从今日开始，以她给太后祈福为名，先让她在宫里住着。待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就封她为乡主。”
姜恬眼睫低垂，恭敬地说：“多谢皇上。”
许清姝虽然才六岁，但生在许家，亲娘又不在身边，她小小年纪，已经尝尽了冷暖，跟小大人差不多。
听着燕衡和姜恬的对话，小小年纪的她，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疑惑。
想必她并不清楚有什么自己会进宫，又为什么会见到自己的阿娘，甚至还要被册封。
燕衡没有打扰母女俩的相处，有些事他也要看看姜恬该如何处置。
他只说了一句让姜恬晚上伴驾，就离开了。
而等到他走后，姜恬摸了摸女儿的头，就把实情告知于她。
许清姝是个极为聪慧的孩子，三岁时她就能熟读千字文，后来姜恬带着她读了不少书。
离开之前，姜恬把她的苦衷都说了，许清姝对于母亲的离开十分难过，却也理解。
母女俩以为此生再不能见面，如今见到了，自然是又惊又喜，又哭又笑。
等到母女俩亲近够了，姜恬这才抱着女儿，讲起了她跟燕衡的事。
她说的很是简略，只说自己偶然入了皇上的眼，得到了皇上的恩典，这才有机会让许清姝逃离那个魔窟。
许清姝本就聪明，独自在许府生活了近两年，更是成了个小人精。
她看着姜恬：“阿娘，那皇上会封你做他的妃子吗？”
姜恬苦笑了一下：“阿娘嫁过人，如今还是个下堂妇，做不做妃子不打紧。皇上能给你封乡主，我已是心怀感恩，为他当牛做马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