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等,十二根针。
地支有六冲,六害,六刑。
子午相冲,卯酉相冲,巳亥相冲,辰戌相冲,丑末相冲。
十二地支一旦分为六组,互相穿害。
她猛地仰起头,法师曾经教过她的一切,涌入脑海:“以正上方第一根针为子针!子针拨去午针合一,卯针拨去酉针合一,巳针拨去亥针合一,辰针不动!其他照拨!”
“好,”上头明显是手忙脚乱了:“好——!”
守卫被按在地上,呆滞而绝望地望着济善,一行清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心口剧烈鼓动。
如果她所想的都是真的的话......
在男人在上头拨来拨去之际,整个黄石塔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呼啸狂风,悬梯撞壁,以及外头大军压来的铿锵声。
“仙,仙人!”男人慌乱大喊:“有一根针不见了!”
“把辰针——!”济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出去:“拨去那个位置!”
那消失的,必然是——
戌针!
“嗡——!!!”
济善转身就走。
她出城的时候,王自行等人入城,已经进入了黄石塔。
几乎所有人都闻到了那刺鼻的硝烟味,却总将其误以为是之前炮火的气息不曾消去。
何过金与他一同出发,被陈军拖累了前行速度,如今见王自行捷足先登地攻了城,懊恼不已,回头来念叨陈相青。
而陈相青早已令部下驻军,只是远眺尺罗城,紧绷着脸,仿佛风雨欲来。
济善扑到在地,而她身下黄石塔,尺罗城,这片土地,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下传来的雷鸣爆响,济善只感觉自己耳朵嗡了一声,随后便是不断尖锐的回音。
她抬手捂住耳朵,发现自己听不清楚外界声音了。
眼前的一切都在颠簸摇晃,人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站立。
而尺罗城的地下,锁链层层脱节,发出巨雷般的摩擦响动,激发出火焰,火焰点燃了地下的东西。
地动山摇。
巨大的火石在尺罗城的地下被点燃,烈焰顺着四面八方轰击,将地块冲上天际。
尽管都听不大清晰了,但济善将手按在地面,还是从嗡嗡的震动中,感觉到了这惊心动魄的分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陈相青始终注视着尺罗城,一动不动,在整座城大动起来时,他忽然肩膀抖动着笑起来。
何过金先是被巨响吓一跳,紧接着又扭过头来,愕然地望着他。
陈相青仿佛在用力克制自己的笑,但却越是克制,越是笑得止不住,终于在一众的惊叫声中,放声大笑到连腰都弯了下去。
整座尺罗城,连带着城外的刘王二军,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化为齑粉。
冲天的火焰炙烤地缝,从尺罗城开始,大地龟裂,如同来自地狱的火高窜着,烧向甘州,烧向中原。
第80章 掀桌子
来自地下的热火卷起狂风,天光破晓之际,天空已经完全被烧成了可怖的红色。
陈相青脚下便是开裂的土地,黑烟混着火焰往外吐,他一脚跨过,灼热至极。
战马狂跳着嘶鸣,许久后方才被拉住。
何过金头晕眼花,骇得句不成句:“这,这......!天谴么?!”
陈相青转过头来看着他,道:“刘王两家自此没了,你且如何?”
何过金来不及惊诧,也来不及分辨悲喜,他睁大了眼睛,在血色的天幕下望着陈相青。
他之前疯子般的笑,现下好了,就如同从来没那样笑过似的。神情镇定,甚至还带着惯有的,微微的笑意。
他获得过与济善同步的记忆,这也让陈相青对一件事情逐渐敏锐了起来。
那就是,对于济善这样的仙人,为什么没有记载?
为什么分明一直有仙人的传说,可她依旧每一次醒来,都茫然无知,如同新生儿,在世间混乱地行走,凭本能做事?
哪怕是仅仅大昭这一朝,像平南王这样的知情人,都死死地控制着关于仙人的一切。在济善还是个灵体的时候,特地带人来将她捉走,封入庙宇。
为什么其他朝代的人,却不做这些?
仙人的能力,难道不足以引起他们的眼馋?他们竟舍得只用这么一世,不将祂如同传家宝似的,一代代传流于世间?
然后陈相青终于注意到了那些黑袍人的存在。
他们无所不在,却又毫无来历,会在与仙人相关的事情上猛然出现,又在俗世间突然消失。
陈相青花费了大量精力,付出很多代价,终于从平南王身上,挖出了缺口,得知了颠覆他前半生的讯息。
看着眼前的济善,他终于在这些讯息的提醒下,想到她古怪的复生能力......以及,那久远的,漫长的年岁中,她曾经经受过的一次遭遇。
济善曾经亲口说过,她被一任皇帝分尸数块,躯体被埋在了各个不同的地方。
她是可以脱离躯体复生,也是可以从原躯体中复生的。
这意味着,这世间的仙人......很可能根本就不只有一个。
只有这一点,才能解释,那些神秘的黑袍人,为什么他们对仙人出奇的了解,对捕捉仙人出奇的熟练。
为什么当年,会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道士,告知谭延舟仙人可畏,给他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