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说呢,小枇杷其实觉得这里风水不大好,所以生意也不好。
有什么能改变风水的?招财树,招财猫,或者也弄个金蟾蜍来?
在地上爬来爬去的福宝第三百六十二次听见小枇杷无聊至极的叹息后,他跳起来提议:“不然我们还是出去玩?这里太冷清了。”
“不可,”小枇杷学着那些鬼哭,掐着嗓子幽幽道,“我已经想好了找点什么事做。”
她要给月老雕个神像,上了香,然后远程同天上的红娘小仙聊天。
哈哈,说干就干,木料都现成。
不过有一件非常古怪的事情发生了,小枇杷发现自己刻不出月老的模样——白胡子老头的脸明明就在脑海中清晰无比,可是一刀一刀下去就是不像。
福宝也是见过月老的,他还以为小枇杷只是单纯手笨呢,还在安慰道:“没关系,凡人刻得也不像,但是供奉祈愿么,主要看心诚不诚。”
“好吧。”于是姻缘楼供起个小神龛,里面是长得不像月老的月老。
不知道是不是供奉了月老的缘故,原本藏于深巷无人知的姻缘楼渐渐地多了生意,头顶的红线慢慢增多,当然也有不来求姻缘的——那些新死的鬼总是挂念亲人,如果小枇杷帮他们看望亲人托个梦,他们就愿意为小枇杷宣传一下。
小枇杷忙碌起来,不过她非常开心,干劲十足,尽管一天跑三个地方有两根红线都拿不到。
福宝跟着她在人间酆都来回跑,他是个小孩心性,拿不到红线总是失望,失落心情写在脸上。
小枇杷宽慰他:“咱们的努力也不是全部白费啊,到底还是帮了一些鬼的,你不觉得最近长恨街的哭声都少了吗?”
福宝的脸蛋被她揉来揉去,嘟着嘴口齿不清:“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因为隔天神龛里的月老神像就说话了!
当时柜台泼了一盏茶,小枇杷顺手将卷好的账本放在神龛前。
等她收拾了水渍再看时,破破烂烂的卷轴已经焕然一新,破木头变成名贵雕花的木料,发黄的纸张背面都变成了喜庆的大红色。
字迹倒都还在,只是字里行间都透着功德金光,竟然像个宝贝了。
小枇杷正呆愣,忽听月老的声音传来,还有灵犀在旁时不时插嘴。
“枇杷仙子惠灵勤勉,心怀大义,虽无仙阶在身,竭力平息鬼物躁动,为翎罗公主养伤劳心劳神,其忠义感天动地,闻仙子好牵姻缘,赏神器姻缘轴。”
月老似喝了酒,咕咕哝哝说完这一串乱七八糟十分儿戏的话,兀自没了声息。
留小枇杷风中凌乱:“这是,意思是,我伺候殿下伺候得好,所以给赏了个神器?”
这也行?
可她最近,这有两个月没见着翎罗公主了吧?
第55章 斩秽刀(一)
灵犀倒是没头没脑地高兴,“神器!小枇杷你等我去找你开开眼啊,我还没见过神器呢!”
福宝听见了,费劲巴拉地攀着柜台露出头看,脚底下踩着小枇杷的高脚凳摇摇晃晃,“这就是神器?看着好似并不……”
神器降临的紫雷延迟劈入酆都,“轰隆”一声砸在姻缘楼的房顶,好悬没将他劈成外焦里嫩的叉烧包。
小童子咬着舌尖改口:“这,这!这神器有什么厉害处啊?必然非同凡响吧!”
香炉里的烟凝而不散,与上界的联系暂时切断,也许是灵犀真打算趁着月老醉酒急匆匆溜来酆都,没工夫再闲聊。
“还不知道呢。”卷轴唰地被拉开,在小枇杷松手后又立刻卷回去,这么反复玩儿了一会,不知道触动了哪里,依靠明黄烛火照明的姻缘楼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福宝?”小枇杷眨巴两下眼睛,手中的姻缘轴突然化作一道红光划破黑暗,像一束烟花炸开在上方,荧尘散开化作星辰,这个一片黑暗的世界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哇!好高的楼啊!”福宝自己牵上了小枇杷的手,指着头顶交错发光的红线惊叹。
只见原本不算太大的空间拓展数倍,只有三层的楼竟然再也望不到顶端,红线交织,那是小枇杷最近的战果,它们待在这个地方,静静地等待契约生效,然后黯淡,废弃。
倒是很方便啊,不用担心生意太火爆红线没地方系。
可是随即小枇杷便窘迫地想,自己的生意也没好到需要这么大的地方,看来神器真是高估她的实力了。
正惊叹这神器竟然有这么大的存储空间时,好似密闭空间的放大版姻缘楼就被推开了门,浑身冒着幽蓝鬼火的程邺提剑闯进来,很紧张似得:“仙子!”
枇杷仙子瞅着他,化开的姻缘轴又卷起来回到了她手中,一切恢复如常。
“怎么啦?”小枇杷奇怪道,“我今日不去哪里,不用护送的。”
她只道神器来得悄无声息,却不知整个酆都都因为方才的雷震动起来,鬼王当然是掀了掀眼皮不当回事,大大小小的鬼将判官鬼差可不清楚,更不提远远望见天雷就要吓得魂飞魄散的一众小鬼。
经此一遭,小枇杷可算是在酆都瞩目了一把。
不过此刻她倒是浑然不知。
见小枇杷安然无恙,程邺那仿佛活过来一样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慢慢地重回死寂,握紧剑柄的手往后躲了一下,镇定道:“远远看见天雷——你无事便好。”